第3章 集体失声

　　贵宾席上，宁风致手里的茶盏没端住。　　瓷碗磕在石砖上碎成三瓣，茶水溅了他半只鞋。　　这位七宝琉璃宗的宗主没有低头看，眼睛锁定在擂台上那个站得笔直的少年身上。　　“九心海棠都做不到。”　　他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身后的骨斗罗和剑斗罗都听见了。　　剑斗罗没接话。　　他活了大半辈子，封号斗罗见过不少，治疗系的高手也打过交道，从来没有哪一种治疗手段是这样的。　　三根断骨归位、脱臼复原、外伤消失，全程不超过三秒，没有消耗任何外部材料。　　九心海棠是大陆上最顶级的治愈系武魂，但想要让重伤患者痊愈，需要消耗海量魂力。　　而刚才那个人，已经重伤，魂力所剩无几。他自己将自己治愈了，而且还是痊愈！而且还恢复了状态！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疗了，这是一次重生！　　教皇台上，比比东站了起来。　　紫金长袍的下摆拖过三级台阶，她走到台沿，手搭在栏杆上，眯着眼看向擂台。　　擂台上那个少年正在活动脖子，动作随意得像刚从午睡中醒来。　　他身上的血迹还在，黑色长衫破了几个口子，但人完好无损。　　比比东侧头看向身旁的菊斗罗。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菊斗罗张了张嘴。　　他翻遍了记忆，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外院考核的时候排在最后一批，成绩平平，辅助系，没有突出表现。　　当时负责筛选的是外院二长老，名单递上来的时候他都没多看。　　“属下…不清楚。”　　比比东没有再问。　　紫金色的瞳孔重新落回秦川身上。　　......　　史莱克教师席。　　【玉小刚】摸着胡须，把脑子里的武魂典籍从头翻到尾。　　十大核心分类，二十六个亚类，覆盖了大陆上有记录的所有武魂。　　对不上。　　一个都对不上。　　金币、小丑矮人、自我治疗、结果直接改写、第二奇特武魂——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不属于他体系里的任何一个分支。　　弗兰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玉小刚一把甩开了那只手。　　他没有回头，嘴里念念有词。　　突然他停住了，脸色骤然一变。　　“规则系。”　　弗兰德没听明白：“什么？”　　玉小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快速地说：“我之前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上古时期有一类武魂，不走魂力对撞那套路子，直接篡改交战规则。自动获得魂环，不受目标等级限制，对谁都能发动，魂士也好，封号斗罗也好，只要进了它的游戏，就得按它定的规矩来。”　　弗兰德的脸色也变了：“不受等级限制？那岂不是无敌”　　“不是。”　　玉小刚打断他，“残卷上说，这类武魂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庄家自己也是玩家，也有可能输，也会受到惩罚。他的大部分魂技都需要靠赌，胜率只是比目标高一些，不是稳赢。”　　他盯着擂台上的秦川，眼神复杂。　　“所以上古时期众神才把它封了。不是因为它弱——是因为它太离谱。一个一环魂士，理论上有概率用这种武魂杀掉一个封号斗罗。违背了整个魂师世界的等级法则。”　　弗兰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既然庄家自己也可能输…那他刚才用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局。”　　“对。”　　玉小刚点了一下头，“他也可能猜错。猜错的话，会得到恐怖的惩罚。”　　两个人同时看向擂台。　　秦川正站在场中央。　　刚才，他开启了一个赌赢了就能逆天改命、赌输了就要挨天雷的游戏。　　这东西真存在？　　擂台上，唐三握着昊天锤站在原地。　　他催动了紫极魔瞳，紫色的光在瞳孔中旋转，试图解析秦川身上小丑矮人武魂的内部结构。　　但看到的是一团紫色的雾。　　唐三加大精神力输出，紫极魔瞳的光更亮了一层。　　紫雾被撕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面，那个小丑矮人正冲他挤眼睛。　　然后吐了个舌头。　　唐三的紫极魔瞳猛地一跳，视野短暂地黑了半秒。　　他退了半步，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是他第一次用紫极魔瞳看不穿一个五环魂王。　　唐三攥紧了拳头。　　戴沐白在他身后低吼：“唐三，那只是一个辅助技能，别怕，我们七个一起上！”　　马红俊的凤凰火焰重新在掌心燃起，奥斯卡施展恢复香肠送到队友嘴边。　　宁荣荣手心的九宝琉璃塔，三道增幅光环套在了戴沐白、朱竹清和唐三身上。　　秦川扫了一眼对面的阵仗。　　七个人重新摆好了架势。　　“七个打一个？我没意见。不过游戏嘛，得有游戏的规矩。”　　他摊开左手，小丑矮人虚影跳上指尖，冲对面七个人歪了歪脑袋。　　看台上，武魂殿那边终于有人喊出了声。　　一位观众拍着栏杆站起来，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声：“加油！”　　喊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他也不认识这个人，但刚才那一幕金光满血的画面，让他胸口堵了一整场的气一下子冲了出来。　　武魂殿这场比赛打得太憋屈了。　　黄金一代一个接一个倒下，胡列娜被打得跪在地上，整个看台被史莱克的欢呼声压得抬不起头。　　现在终于有人站起来了。　　第二声跟着来了，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零星的喊声连成一片，把史莱克的助威声盖了下去。　　“加油！！”　　“加油！！”　　擂台上，胡列娜单膝跪在碎石堆里，抬头看着秦川的背影。　　他的黑色长衫破了三处，血迹干在布料上。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步子迈得稳，一点都不像刚才还趴在地上的那个人。　　......　　擂台上，小舞站在唐三侧后方。　　她盯着秦川手里那个小丑矮人虚影，后脖颈凉飕飕的，汗毛一根根地立着。　　她往唐三身边靠了半步，蝎子辫从肩头滑到胸前，她顺手攥住了辫梢。　　“三哥，他那个武魂…很诡异。”　　“我知道。”唐三打断了她。　　秦川：“游戏领域，开！”　　话音刚落。　　一层半透明的光膜从他脚下铺开，速度很快，瞬间覆盖整座比赛擂台，每扩一寸就在地面刻下一圈骰子和扑克牌的花纹。　　光膜泛着淡紫色的光，完整笼罩全场，领域对任何人都无伤害，仅作为规则战场成型。　　小丑矮人从秦川掌心跃起，在半空翻了个跟头，朝大家喊了一句：　　“领域开启，玩家入场，请勿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