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心话,第一问

　　十万人的广场，一下子静了下来。　　秦川站在唐三面前，在想问题。　　真心话这东西，问什么很重要。　　问得太小，浪费机会。问得8密，他要的是唐三的名声。　　十万人在看，武魂殿教皇在看，各大家族的宗主在看。　　这一问，得让所有人都听得懂，都记得住，都传得出去。　　秦川开口了。　　“告诉我，小舞是谁安排到你身边的？”　　唐三咬住了牙。　　他腮帮子鼓起来，青筋一根一根往外凸。他想硬扛，扛过去就行，只要嘴不张开，什么都说不出去。　　他扛了三息。　　第四息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魂力反噬。　　剧痛自体内轰然炸开，逆流的魂力沿着经脉席卷四肢百骸，每一寸经脉都似被生生撕裂，刺骨的痛楚令他浑身剧烈发抖。　　唐三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砖上，砸得地砖都裂了一道缝。　　他想撒谎，但嘴里说出来的是另外一句话。　　“是我爸，唐昊。”　　广场上没有人出声。　　唐三跪在地上，嘴一张一合，嗓门不受自己控制：“她十万年柔骨兔的身份，早就被我爸看穿了，也早就被盯上了。”　　说完这句话，唐三的身体猛地往前栽了一下，双手撑在地砖上，十根手指头扣进砖缝里。　　小舞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退。　　她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粉色的裙摆在风里抖得厉害。　　她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十万年柔骨兔。　　这是她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藏得那么小心，她没告诉任何人，唯独告诉了唐三。她以为没什么事。　　原来他爹也知道。　　唐三还跪着，嘴还在动。　　他的眼睛往上翻，能看到眼白，脖子上的筋绷成两条直线，整个人在和自己的嘴较劲。但嘴不听他的了。　　“她一直处在软禁之中。她只要敢逃，或者敢和别的男生好，我爸就会把她处理掉。”　　处理掉。　　这三个字在广场上回荡。　　十万人一起吸了口气。那个声音从前排传到后排，又从后排退回来，嘶的一声，拖得很长。　　【叮，恭喜宿主，情绪值+18。来源：唐三，恐惧、屈辱。】　　【情绪值+9。来源：小舞，震惊、心碎。】　　【情绪值+108。来源：观众群体，震惊。】　　秦川没有急着追问，他给了所有人消化的时间。消化得越充分，第二个问题的情绪值就越高。　　.....　　武魂殿看台上，几个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　　十万年魂兽，化形的十万年魂兽。　　他们眼里有惊，也有别的东西。那东西谁都没说出来，可每个人都看得懂——十万年魂环，十万年魂骨，那可是足以让一个魂斗罗直接突破瓶颈的至宝。　　唐家父子把这种东西养在身边，养了好几年。　　菊斗罗低声对旁边的鬼斗罗说了句什么，鬼斗罗的老脸抽了一下。　　教皇台上，比比东的目光从唐三身上挪开，落在了小舞身上，停了很久。　　她没说话。但她右手的食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贵宾席上，宁风致半天没说话，最后低低骂了一句：“卑劣！”　　骨斗罗在他身后接了一句：“唐昊那个疯子，干得出来。”　　剑斗罗没说话。他的手从剑柄上放下来，又握上去。　　擂台上，小舞的膝盖一软，往旁边一歪，扶住了护栏才没倒下。　　她想起了很多事。　　每次说想回星斗大森林看看，唐三都会拉住她的手，温温柔柔地说，外面危险，等以后我陪你去。　　每次有男生跟她多说两句话，唐三当时笑着，回去就会问她，那个人是谁，你们说了什么。　　自己有一回偷偷溜出学院，走到半路，莫名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吓得她又跑了回来。回来以后唐三站在门口等她，问她去哪儿了。　　她一直以为那是关心。　　原来那只手，一直是锁链。　　宁荣荣捂住嘴，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小舞她，一直被关着？被关着还天天跟我们笑？　　朱竹清没哭。她往小舞身边挪了一步，挡在了小舞和唐三中间。她看着唐三，眼神冷得能冻出冰来。　　马红俊张着大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三哥，你…你开玩笑的吧？”　　没人回他。　　奥斯卡手里的香肠掉在了地上，他也没去捡。　　戴沐白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他扭头看了一眼小舞，又转回来盯着唐三的后脑勺，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教师席上，弗兰德用胳膊肘碰了碰玉小刚。　　“小刚，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玉小刚：“具体我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是你告诉我的，开学那天，赵无极被一个神秘人打了。”　　这件事情赵无极和弗兰德最清楚了。　　一旁观战的赵无极点头：“一想到那天的事情，我就来气！作为一名老师，对学生考核严格一点，有错吗？还挨揍，这说得过去？”　　......　　擂台上，唐三抓住喘息之机。他抬起头，冲着小舞嘶吼：“小舞！他在用邪术控制我！他在逼我说假话！你别信他！”　　声音扯得很大，大到后排的观众都听见了。　　小舞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嘴唇在抖，一个字都没回。　　看台上有人替她说了：“假话？你知道她是十万年柔骨兔这事儿，也是假的？”　　“就是啊，人家自己的秘密，你怎么知道的？”　　“还逼他说假话呢，我看说的全是真的！”　　唐三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刚才那句话没有堵住任何人的嘴，反而把漏洞撕得更大了。　　秦川在心里给唐三记了一笔。　　【谢了兄弟，自己往自己脸上泼脏水，省得我费事。】　　看台上，议论声越来越大。　　“我的天，他爹要杀他身边的女孩子？”　　“十万年魂兽化形？真的假的？”　　“这还是人吗？养在身边，还拿命威胁着？”　　“史莱克的学员，原来是这么个玩意儿？”　　史莱克的随队学员缩在看台一角，一个个低着头，谁都不敢出声。有个女学员抹着眼泪说：“小舞学姐平时对我那么好…”　　旁边的男学员没接话，脸憋得通红。　　小舞扶着护栏，慢慢站直了，大声质问：“那你带我来武魂城…也是计划里的一环？”　　唐三浑身一僵。　　他看着小舞，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什么都没说。　　他不敢说。　　小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泪从她眼眶里滚下来，一颗接一颗，落在领口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小圆点。她没有擦，也没有出声。　　一旁的宁荣荣开口：“小舞！别哭了！那种男人不值得！”　　“不是的，小舞，你听我解释！”唐三开口。　　秦川嘴角上扬，打了个响指：“别急。第二个问题，我替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