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真心话,第二问

　　听到这话，唐三的脸色苍白　　秦川没给他喘气的工夫，直接开口：“你明知道小舞身上有魂兽的气息，这场比赛，你为什么还带她一起参加？”　　唐三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拼了命想闭嘴。上下两排牙咬得死紧，嘴角被硬扯着往两边拉，拉出了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刚才魂力反噬的后劲还没过去，经脉之中一阵阵痉挛绞痛。　　他不敢再扛了。　　诚实之锁一收，他嘴里的字，一个一个往外蹦。　　“因为比赛的时候…”唐三浑身发抖，“她身上的相思断肠红，大概率会掉出来，到时候她的身份会被强者识破。”　　小舞站在朱竹清身后，身子晃了一下。　　“然后追杀她。”唐三说，“到时候，我假装以死相护，她一感动…”　　他说到这里，拼了命想停住。　　他知道后面那半句是什么。那半句要是说出去，他在这个大陆上就再也没法做人了。　　一道规则光纹在他眉心一闪。　　后半句冲出了口。　　“她就会心甘情愿为我献祭。”　　广场上，死一样安静。　　一秒。　　两秒。　　然后看台炸了。　　前排一个大汉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拍得啪啪响，扯着嗓子骂：“卧槽，你好阴啊！”　　他旁边的人跟着骂：“卧槽，你好阴啊！”　　“我特么，这是人干的事！”　　“骗人家姑娘献祭，还要装深情？”　　“呸！”　　一句接一句，从前排传到后排，从东边传到西边。骂着骂着，也不知道谁起的头，十万人一起骂了起来，声音压下来，整个广场都在嗡嗡地响。　　“卧槽，你好阴啊！”　　“卧槽，你好阴啊！”　　秦川听着这十万人的大合唱，憋笑憋得有点辛苦。　　他心里想：这一句能传这么远，也是没想到。这不比什么口号都好使？回头武魂殿要是搞宣传，都不用编词了，现成的。　　【叮，恭喜宿主，情绪值+312。来源：观众群体，愤怒、震惊、厌恶。】　　【叮，恭喜宿主，情绪值+47。来源：唐三，屈辱、崩溃。】　　......　　两个问题已经问完，唐三重新夺回自身魂力控制权。　　秦川心里倍儿爽。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看台。　　看台一角，史莱克的随队学员里，有个男生站了起来。　　他摘下胸口的院徽，看了一眼，往地上一扔。　　啪。　　旁边的人愣了一下，也摘了。　　一个又一个。　　史莱克的院徽一个接一个掉在看台上，没人去捡。有个学员摘完还踩了一脚，一边踩一边骂：“老子还拿他当榜样！”　　另一个女学员哭着说：“我写过他的名字，写了整整一本笔记本…”　　旁边男学员拍了拍她：“撕了吧。”　　擂台上，小舞瘫坐在了地上。　　粉色短裙铺在地砖上面，蝎子辫散了，垂在地上沾着灰。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哭不出声。　　嘴张着，喉咙里一点声音都挤不出来，只有肩膀在抖。　　献祭。　　这个词她听过。魂兽献祭，把全部精华交给魂师，魂兽本体灰飞烟灭。　　她这么多年，把他当最亲的人。她以为自己在人类世界找到了一个家，找到了一个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护着她的人。　　原来他等的，就是她去死。　　还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去死。　　她想起来了。每次下雨天唐三给她撑伞，每次受伤了唐三替她擦药，每次她害怕了唐三拉着她的手说“有我在”。那些她记了好几年的画面，现在全变了味道。　　不是关心。　　是养。　　养肥了再杀。　　宁荣荣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小舞，抱得紧紧的。她回头冲唐三尖着嗓子喊：“唐三，你还是人吗！”　　她的鹅黄裙摆拖在血水里，脏兮兮的，她一点都顾不上了。　　“小舞对你那么好！”宁荣荣一边喊一边哭，“她什么都听你的，你让她往东她不往西，你就这么对她？”　　唐三跪着，没说话。　　朱竹清蹲下来，一只手按住小舞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大声哭出来吧。”朱竹清低声说，“哭出来好受点。”　　小舞趴在她肩膀上，还是抽噎，哭不出声。　　马红俊站在后面，看看唐三，又看看小舞，胖脸上的肉直抖。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三哥…我以前还跟你学怎么追女孩子…”　　奥斯卡一脚踹在他腿上：“别叫三哥了！”　　马红俊捂着腿，眼眶红了：“那我叫啥…”　　戴沐白沉默不语，目光交替落在朱竹清与秦川身上，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心里想的是：这姓秦的，什么都能问出来，要是问到我头上…　　戴沐白没敢往下想。　　贵宾席上，宁风致脸色铁青。　　他转过头，压着声音对剑斗罗说：“荣荣不能再跟这种人待在一起。”　　剑斗罗点头：“等他们回到史莱克，我亲自去接她回宗门。”　　“不用。”宁风致说，“这场比赛一结束，马上带她走。”　　他心里一阵后怕。自己的女儿跟这么一个人在一个队里待了这么久，天天当兄弟姐妹处着。万一哪天，这个人盯上的是荣荣呢？　　看台上，玉小刚坐在那里，脸色灰败，嘴唇动了好几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弗兰德看着他，也没说话。　　周围的人全在骂唐三，骂着骂着，有人认出了玉小刚。　　“那不是唐三的老师吗？”　　“就是他，史莱克那个理论大师。”　　“老师是这样，学生是这样，一路货色。”　　玉小刚低着头，把脸往领子里缩。　　他心里乱成一团：我教了他这么多年…他怎么会…他什么时候…　　玉小刚想不明白。　　他这辈子什么都能算，什么都能分析，就是没算到自己的学生心里装着这么个东西。　　擂台上，秦川回过头，看向小舞。　　他看着她趴在朱竹清肩膀上抖，想说点什么。　　他心里想：“这姑娘也挺惨。先把这事了了，再想想怎么把她从史莱克那边捞过来。十万年魂兽，放在武魂殿手里，比放在唐三手里强。”　　他刚张开嘴。　　身后，一声尖啸撕开了空气。　　唐三的双眼通红。　　他的外附魂骨八蛛矛已经被圆月斩碎，再也无法召唤出来，只能调动魂力在掌心凝聚昊天锤虚影。　　“秦川，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昊天锤黑芒暴涨，沉重的锤威朝着秦川的后心狠狠碾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