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 一身青色道袍的李执事抱手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缓缓而来的王衡。 “回来了。” 李执事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衡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封侯偷偷瞄了一眼李执事,见李执事也正看向他,瞬间就将头低了下去。 然后快步走进院子里,在一个距离李执事较远的地方站着。 看起来,他对于李执事有着一定的畏惧。 王衡将买来的米面油粮,蔬菜果肉放进厨房里,然后才出来接待李执事。 他依旧是用那个老旧的茶壶,泡了一壶淡白如水的茶。 “李执事,请喝茶。” 他将茶递给李执事,并示意对方坐下。 “茶就不喝了。”李执事直接将茶放在石桌上,上一次来这儿时,他就已经品尝过王衡泡的茶,寡淡无味,喝了都嫌尿多。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收了多少因果钱。” 李执事顺了一下道袍,然后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不知道,我没数。”王衡摇摇头。 反正一个铜盆都装满了,应该挺多的。 “那你现在就去数,然后一分为二,一份你自己留着,一份给我。”李执事说。 “啊?” 王衡愣了下,这因果钱还要上交一份给李执事吗? 但随即他就反应过来:“好的,我这就去数。” 虽然李执事给他阴山奉令让他去收因果钱时没有提这茬,但他绝不能因此有任何异议,直接照做就行。 王衡去屋里数钱。 院子里,只剩下李执事,封侯以及王玄。 王玄有些内向怯懦,此时见大哥已经不在院里,便低着头,用小碎步走进了厨房里,开始弄午饭。 封侯站在一旁,感觉浑身不自在,痒得不行,便一顿狂抓,最后实在受不了,便离开了院子,朝着巷口的槐树走去。 李执事依旧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有多看封侯一眼,他就那么端庄安静地坐着,下意识地就抓起石桌上的茶水,刚一入口,面色一变,又立刻吐了出来。 “呸!不如烧一壶开水还好些。” 这种不茶不水的东西对他来说,那真的是对嘴巴的一种亵渎。 一刻钟后。 王衡已经数好了钱数,直接端着铜盆出来:“李执事,我已经数好了,怕你不放心,所以想让你再数一遍。” “不用,按照你的来就行。”李执事摆摆手。 巷口。 槐花树下。 封侯抱着手,抬头盯着上方的尸体看,越看越觉得奇怪。 “他娘的,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感觉这两具尸体还有呼吸一样?” 他使劲地揉了揉眼睛,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尸体看。 “呦,这位公子,你这是在干什么呢?”这时,他的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封侯回头,立刻露出一抹笑容:“貌美姐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这不是出门买菜嘛,刚出门就看见你在这儿盯着上面的东西看,这都死了那么久的人了,有什么好看的。”少妇好奇地道。 “死了很久…对啊,这槐树上的两人死了多久了?”封侯突然问。 “两个多月了…”少妇说,“一开始的时候,咱们几个巷子的人啊,进进出出都很害怕,还要结伴而行,但这时间一长,也就不怎么害怕了,就当上面结了两个果子。” “哈,死尸当果子吗,真是有趣!” 封侯被少妇最后一句话逗笑了。 然后他又想到了槐树上的第三根绳子:“对了,这槐树上一开始是不是吊着三个人的?” “咦?你怎么知道?是王衡告诉你的吗?不对啊,如果王衡告诉你了,你又问我干嘛?”少妇有些疑惑。 “因为槐树上有一根断掉的绳子。”封侯指着槐树上的绳子说。 少妇看了看,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就告诉你吧,这槐树上一开始确实是应该要吊着三个人的,但是有一个人挣断绳子,掉下来了,没死。” “是谁?”封侯迫不及待地看着少妇。 少妇左右瞧了瞧,凑到封侯耳边:“就是王衡。” “王衡?”封侯一脸错愕:“就是我找的那个王衡吗?” 少妇:“不然呢,这附近也没有第二个叫这个名字的了。” “这么说来,王衡原本是和他父母一起在这槐树上上吊的,只是他没死,他父母死了…”封侯感觉很震惊。 那王衡说不知道槐树上的第三个人是谁,是骗他的,还是真不知道? 封侯更倾向于是王衡真的失忆了不知道,因为他觉得王衡看起来不是一个那么聪明有心机的人。 反而傻傻的。 因为刚和他一见面,就什么都和他说了。 这样的人,不可能有什么心眼。 和少妇又聊了一会儿王衡的事后,封侯知道了少妇的名字,叫做胡媚,是一个年轻的寡妇,丈夫刚死没多久,夫家也不介意她再找一个,交谈中,胡媚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暗示封侯,她看上他了,希望与他能喜结情缘。 但封侯完全对此不感兴趣,等聊得差不多时,他就无情地与胡媚终结交流,转而返回王衡家中去。 “你只是代替仙门收钱,且莫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不可以仙门弟子身份行事,免得给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在院子门口,封侯听到了李执事对王衡的警告。 随即,便看见李执事迈着八方步走了出来。 他连忙退到一边,低头看脚。 待到李执事走远后,他才神色一松,缓缓走进院子里。 “刚刚李执事是什么意思?” 封侯看着王衡:“你不是阴山仙门的弟子吗?” “不是啊,谁说我是阴山仙门的弟子?” 王衡一边摇头,一边将分到的一半因果钱又抬到屋里藏起来。 “原来不是吗…”封侯低语一句。 午饭过后。 王衡准备去药材铺将欠的钱还了,这一次,封侯没有要跟着去的意思。 他主动提出,和王玄一起在厨房清洗碗筷,也不算白吃一顿午饭。 王衡去药材铺还钱,直到傍晚才回来,身上与鞋上还沾了不少泥巴。 “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这么狼狈?”看着脏兮兮的王衡,封侯好奇地问。 “别说了,真倒霉,好端端的摔了一跤…”王衡没好气地说。 “大哥,那你没受伤吧?”王玄一脸担心的替王衡检查身体。 “没事,没事,好着呢。” 王衡拍拍王玄的头,示意他不要紧张。 “今日天色已晚,封公子想必也没地方歇息,不如就…” “正有此意,多谢了。” 王衡话还未说完,封侯就先谢上了。 看样子,他也根本没准备去找个客栈,而是一开始就决定住在王衡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