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祖入门,这是唯我武馆最头等的大事。” 一开始对孔毅喊打喊杀的叫的最凶的张白板,此时却满脸兴奋: “依我看,当举办一场入门大典,让全津门武林都来拜见。省得以后哪个不长眼的,触了师叔祖的眉头。” 说罢,便要让人去张罗大典事宜。 “你若是想你师叔祖死的快些,便操办去吧。” 但猫师父却斜了他一眼,淡淡道: “老夫横行一世,杀人放火灭人满门的事可没少做,这天底下恨我入骨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那些宵小不敢在老夫面前龇牙,也懒得杀你们这些跟老夫隔了许多辈的徒子徒孙。 但若是知道孔小子是老夫衣钵传人,想来很乐意把他砍成人彘,再用来威胁老夫。” 张白板闻言一滞,讪讪挠头。 孔毅更是听得一个激灵,自己这是拜了个什么师父?怎么听起来像是个人人喊打的大魔头啊? 不过想想却又觉得有些兴奋—— 等以后实力高些,报上师父名号,说不定便有数不清的高手主动来送。 到时窃法熔炉一发动,那得是多少经验包啊? 说不定连番大战下来,境界都能冲上化劲。 “好了,入门大典的事以后再说,暂且先替孔毅安排个明面上的身份吧。” 最终,猫师父直接拍板,让孔毅明面上暂时作为馆主代师收徒的上代真传行事。 明面上与馆主同一辈分,便是化劲暗劲教习们的师叔、馆主的师弟。 这样一来,不至于低了辈分,要叫一群小辈叔伯。二来,有了这层身份掩护,今后就算孔毅使出唯我杀拳,便也不至于引来什么怀疑。 张白板自无不可,点点头道: “既然如此,弟子去将管内教习及弟子都叫来,即便不办大典,也总得让所有人知晓此事,免得冲撞小师…师叔。” 猫师父淡淡颔首,并未拒绝。 … 与此同时,唯我武馆不远处。 张同带着妻子,手中拎着许多礼物,正陪同女儿张妍一起朝武馆走去。 “妍儿,今日若能拜师,你以后便是唯我武馆的弟子了。唯我武馆八暗劲、三化劲,传闻其馆主更是已经抱丹,你一定要想办法拜入其中一人门下。 若能做到,以传闻中唯我武馆护短的习惯,咱们家以后在津门可就谁也不惧了。” 一路上,一向自视甚高的张同百般吩咐,生怕女儿不晓得此行的重要。 一旁穿着墨绿色旗袍妇人笑了起来,拍了拍张同的手臂: “放心吧当家的,妍儿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虽然偶尔娇蛮些,大事上从来都靠得住,你就安心等着妍儿替你扬名津门吧。” 张同颔首一笑,他这女儿确实是他的骄傲,他以明劲大成的实力多年培养,如今桩功已经接近小成,早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望踏入暗劲。 想到这,他忽地想起一事:“妍儿,别忘了爹和你说的事。等入了门,就想办法排挤那孔家小畜生,让他走投无路滚出唯我武馆。到时候咱们再把消息传给孔府,卖孔府一个人情。” 张妍满脸随意,笑着回道: “放心吧爹,你也真是的,一个小人物有什么好在意的。” 一家人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了唯我武馆门口。 张同正欲上前敲门,却发现妻子拉了拉自己,指向不远处一个方向。 一个老迈的妇人,手中拎着个菜篮子,正朝武馆方向走来。 “是孔氏?” 张同一皱眉,随即露出一抹笑意,朝着妻子使了个眼色。 张同的妻子立马会意,当即走上前去,装作热络地打起了招呼: “哟,这不是孔家嫂子吗?” 孔母一抬头,见是张同一家,眼神不由有些不安和尴尬。 “是张兄弟和弟妹啊,你们怎么过来了?” 张同“呵”了一声,背着手没有说话。 张同的妻子则笑了起来,故意拔高了几分音调:“孔家嫂子不知道吧,今天可是我们家妍儿的大日子,待会儿便要拜进唯我武馆当正式弟子了呢。” 孔母有些艳羡,但还是淳朴地贺喜:“这确实是大好事,张兄弟和弟妹以后一定能享福。” “我跟老张享福那是一定的,不过嘛…” 张同的妻子一副“那是自然”的表情,却猛地话锋一转,语气也添上了几分刻薄: “听说嫂子家那孩子如今也在武馆当个小账房?而且还想习武?” 她啧啧笑了笑,嘲讽道: “要我说呐,人要是能力不行啊,千万不能好高骛远。你家那小子,考文考不成,如今又想来习武,那不是自讨苦吃嘛。那些读书人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文不成武不就。要我看那,你家那小子就是…” “毅儿他才不是!” 张同的妻子话没说完,一向怯懦忍让的孔母此时却一反常态地怒了,她红着眼大声道: “毅儿他孝顺、懂事,从小没让我这当娘的操过半点心。是我这当娘的没本事,让他受了委屈,却没能帮他半点。” 张同妻子显然没预料到,一向懦弱的孔氏反应竟会这么大,好半晌才抱着手臂哼了一声: “我只不过是好言相劝,让你家儿子死了习武那条心,省得以后连口饭也挣不来吃。” 孔母却沉默着,显然是不打算和这一家人多说什么了。 “跟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人说这些作甚。” 而这时,张同眼见妻子替自己泄愤泄得差不多了,高姿态地哼了一声。 但当他走到武馆门前敲响大门,见到守门的弟子时,腰却很快弯了下来,语气讨好道: “小兄弟,胡师兄可在?我前些日子与他约好的,今日看看犬女能否入眼,收入武馆当个弟子。” 守门弟子扫了张同一眼,淡淡回道: “原来是来拜师的,那就先进门吧。馆主代师收徒收了个真传师叔祖,胡教习可能要过会儿才有空闲。” 张同闻言,眼前却是一亮。 馆主代师收徒,那岂不是整个唯我辈分最高的人物? 自己今日恰逢其会,说不定可以想办法结交一番,若能攀上几分关系,以后在津门武术界可就真能横着走了。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看了女儿张妍一眼。 以妍儿的姿色,那位新真传若能看上… 光耀门楣,指日可待! 张同的心彻底火热起来,脸上满是笑意: “没想到竟然碰上了武馆的大日子,真是可喜可贺。张某没带什么贵重礼物,这二百大洋银票且当作一点小小心意,请小兄弟务必帮我转交给真传大人。” 说罢,也不管那守门弟子推拒,兴冲冲便跟着领路弟子朝前院方向走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家才俊,竟能入了宗师馆主的眼,甚至不是收徒,而是收为同辈师弟。 身后的孔母同样听到了守门弟子的话,面上不由露出艳羡。 要是毅儿也能被武馆这样看重,有机会真的学武,他一定会很开心吧? 老人家暗暗咬了咬牙,干脆跟在了几人身后。 心里想着今日既然是大日子,说不定武馆老爷们心情好能够开恩。若能替毅儿也求一个机会,那就太值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