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响起张同带着浓浓恶意的话语。 “嘿,等着吧,听说洋大人和孔老爷马上就要对唯我武馆动手了,他们蹦跶不了几天。” 张同女人听了,顿时眉开眼笑: “照这么说,过些天咱们是不是不用再躲在这里面了?等那孔家的破落户遭灾,我可得出去瞧个热闹。我听人说,那些暗劲的血拿来沾馒头吃,可以长命百岁呢!” “娘,那恶心东西我可不吃!” 几声欢快的笑声顿时响了起来。 张同看着一脸憧憬的妻儿,心里也忍不住升起一丝得意。 人呐,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果然就是选对了路。 他张同蹉跎半生,就是因为这次把路走对了,以后妻女可就衣食无忧,这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了。 “当家的,我说…” 张同的女人似乎还想笑着说些什么,话却突然戛然而止。 张同还没来得及向她看去—— 啪! 忽然,有什么液体溅了张同一脸。 他下意识摸了摸,手指温热,放在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红。 血?哪来的血? 他抬起头,这才看到,原本喜笑颜开的妻子,不知何时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脑袋。 迸射在他脸上的,是劲力穿透大脑,眼珠子爆开后的血液。 在他身后,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静静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腊月的寒霜。 “呃…你!你!” 张同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直到孔毅随手将手边已经死透的妇人丢到一边,一步步朝张同走来时,张同才叫出了声: “妍儿,快跑,去叫人!” “啊!!!” 穿着西式公主裙的张妍大叫起来,对着大门的方向夺路而逃。 但没跑两步,孔毅便已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单手按住了她的脸。 砰! 一声闷响! 那张被西洋化妆品打扮的无比精致的面庞,被生生砸进了墙里,能听见颅骨碎裂的声音。 张妍身体抽了抽,便就彻底软了下去。 弥留之际,她脑海里突然想起了那个早晨,一个长得还算不错的穷秀才和他娘敲响了她家的房门…眼中还带着局促和讨好… 爹…都怪你!都怪你啊! 要不是你势利眼,或许…或许我… 念头还未落下,便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嗒!嗒!嗒! 布鞋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不轻不重,落在张同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的符咒。 看着身前那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的年轻人,还有已经没气了的妻女,张同彻底崩溃了。 “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一滩黄色的液体,从他裤裆里漏了出来,他却像是没有察觉,用力扇着自己的脸。 “孔毅,饶了我吧,都是孔府的人逼我的,我也不想的啊!” “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招惹你!你记得吗?咱们两家是世交啊,你爹活着的时候可把我当亲弟弟啊!” 豆大的泪珠从张同脸上滚落下来,像是路边悲泣的野狗。 孔毅站在他身前,看了眼桌上摆着的那一大袋大洋,伸手拿起了一个。 “小二、还有因我而死的臭小子们,听到了吗?他在哭。” 孔毅轻声开口,平静的语气却让张同浑身发冷。 “不过你们别被他骗了,他不是悔了,只是怕了。等他到了下面,替师叔祖收拾他。” 这话让张同陡然一惊,爬起来就要往外逃。 但孔毅一个弹指,手中的大洋已后发先至,裹挟着多重暗劲,击打在了张同的后脑勺上。 当! 清脆的大洋响声中,张同倒地,挣扎着想要起身。 但下一刻,另一块大洋又砸在了同一个地方,张同已觉得浑身无力,似乎是瘫了。 当当当! 一块块大洋如雨点般落下。 最终,张同的后脑深深陷了下去,在他最爱的大洋脆响中彻底咽了气。 看了眼大厅里的三具尸体,孔毅没有停留,翻身出了窗户。 但当他刚来到门外的院子时,一盏盏灯却陡然将院落点亮。 十余个气息强横的武者,不知何时已将院子彻底包围。 有人缓缓关上了别墅的铁栅大门,对着孔毅冷笑起来。 孔毅面色平静,目无波澜。 他靠着这盏洋人的古怪铜灯,加上枯荣阐加持的隐息能力,顺利进入了租界深处,但从没指望靠着二者,便可在守备森严的租界里来去自如。 从一开始他就明白,他可以托沈元出手划定棋盘,对方自然也可以借此提前落子,设下埋伏。 今夜来此,本就准备好了一场血战。 啪啪啪! 就在这时,一阵鼓掌声从角落处响起。 “你就是孔毅吧?没想到,你竟独自一人来了。” 一个面容白皙的年轻人轻笑着从人群中走出,如许南风一般抱剑而立。 “师父本以为唯我武馆大半暗劲都会狗急跳墙,没想到他们竟派你一人来送死。” 孔毅看了眼对方手中的剑,感受到了熟悉的风格。 眼前这人,应该和许南风关系匪浅。 “你们早就守在这了?就这么看着他们死?” 孔毅平静问道。 “一家渣滓而已,就算不死,也是要卖到西洋当矿奴的。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死的正是时候。而且——他们替我试出了你的实力,也算死得其所了。” 白皙男子淡淡一笑,眼中精芒在孔毅脸上扫过,仿佛把一切都看穿了: “谁能想到,你这位群星卷前十,一直都在隐藏实力,所有人都低估了你。” “哦?” 孔毅挑了挑眉,像是愿闻其详的样子。 “从你出手的痕迹看,至少也有暗劲小成的实力,甚至可能已经大成。这跟情报上所说的,可以说是完全不符。若是因此误判,一个不小心说不定真会被你逃了。” “只可惜,你遇上了万事谨慎为先的方某。” 方澈一脸的成竹在胸,似乎一切都被他那颗通明剑心所掌握。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孔毅: “我已看清了你的底细,比我稍逊一筹,但这一线,将是你此生难以弥补的鸿沟。” 话落,长剑出鞘,无形气劲自剑尖吞吐而出。 “授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