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小考

　　入夜。　　坐在静室内。　　沐浴月华，陈易闭目入定，感知天地灵气。　　丹坊内院有郑丹师布下的大型聚灵阵，天地灵气较坊市内的寻常地界，本就更为浓郁、活跃。　　陈易运转太和引气诀后。　　很快。　　丝丝缕缕的灵气，就被从天地之间抽离。　　徐徐炼化。　　上次测验灵根。　　测灵石上汇聚的二十一缕灵气中，黑白两色光华最重，这代表他为金水灵根，其中金灵根稍盛。　　凡有灵根者，俱是五行俱全，但也会因为能感知到灵气的多少分出不同的灵根品级。　　又因为对某类灵气的感知偏好，分出不同的五行灵根。　　此世改修太和引气诀。　　对五行灵气的亲和度都不错，且相较金元纳气法更为温和，根基更加凝实。　　陈易很满意。　　修行结束。　　体内的法力充盈少许，离练气二层又更近了一步。　　陈易满足起身。　　接触药经，开始尝试推演药性后，他发现，在返老还童过程中，真灵被玉符护持，似乎有一丝滋养效果。　　以及他的天赋【刀可通神】。　　让他对刀法神意生而知之，天然涉及到精神修持的领域。　　共同作用下。　　他的心神较前世有些许壮大。　　至少，能让他比同境修士，更好地适应辨识药材、推演药性的要求。　　同时兼顾日常修行。　　…　　又过两月。　　黑烟山脉深处凝结的冰雪，在春意到来后，渐渐消融，化作溪流，顺山岩而下。　　千机坊内亦春雨绵绵。　　郑氏丹坊。　　郑平沧将石克坚和陈易引至药房入座。　　嗅着鼻尖浓郁的药香，陈易感受到和往日不同的气氛，不由地对这第一次例行考核紧张起来。　　身侧。　　石克坚双眼通红。　　跃跃欲试。　　郑丹师面色难得颇为严厉、正式，目光在药房内扫视，最终定在一段乌黑，上有浅色条纹的根茎状灵植上。　　“这是什么药材？”　　石克坚抢先开口道：“夜交藤！”　　郑丹师颔首。　　面上却看不出满意之色，紧跟着追问：“如果以夜交藤为主材，不拘泥于具体丹方，给出至少五种药性相合的辅材。”　　这次陈易先开口。　　在看到夜交藤时，他大脑中已经浮现出药经上的记载。　　开始习惯性地推演其药性作用。　　“宁心草、火精枣、流萤草、夏枯草、玉龙参…”陈易停顿片刻，补充道，“选择玉龙参为辅材时，药引最好搭配银月花，可疏解寒性。”　　“不错。”　　郑丹师赞许。　　石克坚面有不忿，嘟囔道：“这个我也知道”。　　随后。　　郑丹师再次在药房中随意挑拣，问了十余样不同药材的名字和药性搭配。　　其中，陈易回答出了四样。　　微微落后。　　毕竟石克坚比他早入门半载，这数月来，也算勤勉用功，这其中的差距，并非是能轻易弥补。　　陈易轻揉太阳穴。　　凝聚心神。　　希望能在剩余的考题中迎头赶上。　　郑丹师目光扫过陈易，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开口出题：“我接下来会报出三样药材的名字，你们需要在药房中找出对应药材，并尝试使其药性相合。”　　停顿片刻。　　“地黄参、七星草、蛇涎果…”　　一味味药材从郑丹师口中报出，涉及到的药材越来越生僻，药性配合也越来越刁钻。　　直到陈易二人彻底跟不上。　　郑丹师才停下。　　看向两人。　　“这次小考，陈怀的功课相比石克坚要差一些，平日里还得继续勤勉，有理解不通的，午后可来询问。”　　“石克坚再接再厉，看得出来，在药经里下功夫了。”　　两人应是。　　郑丹师挥袖离开。　　陈易暗叹。　　平静地接受了这次小考发挥不佳的结果，在原地闭目，回忆了一番没能答出的几味药材，尝试在心中再度推演。　　身侧。　　石克坚面上却没流露出什么欣喜之情。　　目光怔怔看着陈易。　　三月时间。　　陈易在药经上的功底，竟然已经进展到这等地步。　　石克坚心里有点苦意。　　忍不住心道。　　“我是不是在丹道一途，并无太多天资，我真的适合与丹炉为伴，耗此余生吗？”　　…　　时间飞逝。　　三月后。　　仍是药房，每次小考，郑丹师出的题目和涉及到的药材，都不相同。　　且会在考校过程中。　　根据两名学徒的应答表现。　　临时调整。　　甚至是刻意挑拣着他们明显有些一知半解的部分。　　题目自然也是越往后越难。　　半个时辰小考结束。　　陈易背后已经被汗水浸湿，心神消耗也极大。　　但他脸上。　　却洋溢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　　郑平沧同样满意。　　含笑赞许道：“今日小考，陈怀的功课略胜一筹，从此刻起，你已经跟上石克坚的进度，日后也不要放松。”　　石克坚双手撑在身后。　　仰头望天。　　但对今天的结果却并不吃惊。　　从上次小考结束。　　他就意识到。　　按照陈易学习药经的进度，超过他是迟早的事情，不是这一次小考，就是下一次，并且很可能，差距还会被越拉越大。　　如果郑丹师只打算收一名弟子。　　他定比不过陈怀。　　心中气馁下。　　不由胡思乱想，觉得他其实对炼丹一道的兴趣也没有那么大，是爹的吩咐，他才来到这郑氏丹坊，结果这事也没做好。　　越琢磨越有些难过，嘴角下撇，几乎要哭出声来。　　可到底还有些体面。　　石克坚眼珠子拼命上顶，硬生生忍了回去。　　缓了缓神。　　看着陈易消失的方向。　　追了出去。　　…　　陈易心里倒没有那么多的伤春悲秋。　　于他而言。　　石克坚只是一个节点。　　用来佐证他在药经上的修行进度，也勉强可以作为他研读药经速度的一个参考。　　现在迈过这个节点。　　陈易头也不回。　　开始往下一个阶段目标努力。　　他来千机坊的目的很明确，得到炼丹传承，习得一样可以平安敛财的技艺。　　然后待得练气中期。　　自保之力足够。　　就离开千机坊，往长风坊一类，有更好的修行道场，能接触到更高境界资源，甚至是筑基丹材料的地方去。　　但五日后。　　趁着陈易于内院药房，对照药经，查缺补漏时。　　石克坚却再次凑了过来。　　口中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