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之法,与其去交易会,不如去家族藏功阁兑换,花不了几个贡献。” “交易会上能拿出来换灵石的,都是他们在外获得的功法,其他类型的功法也还罢了,但与御兽相关的部分,肯定是没有家族藏功阁来得全面。” 宫明安实事求是。 除非在白石仙城,否则五峰坊市周边,基本不可能找到精妙程度超过宫家的御兽法门。 便是有族中修士意外获得。 家族也会第一时间接洽,收入馆藏。 不过宫明安仍将交易会所在顺便告知陈易。 陈易点头,再次起身欲走。 这一次却被宫明安拦住:“陈丹师,此前去信,言说介绍同辈族妹的事情,不知陈丹师?” 立在门边上。 陈易道:“见见无妨。” 他向宫明安说明,自己既非入赘,便是顺利娶妻生子,日后也可能离开宫家。 宫明安不反对。 只要陈易在宫家有一份惦念就行。 饭是一口一口吃,事是一件一件做,关系是一点一点维系。 … 离开宫明安所住院落。 陈易先往家族藏功阁去了一趟。 藏功阁坐落在宫家驻地中间区域,离家族筑基老祖常住的圆心距离,比陈易所住宅院还要更近些。 出乎意料。 藏功阁内来往修士不多。 气氛稍显冷清。 陈易简单翻阅后,心里猜测,应该是家族贡献获取艰难,兑换功法所需贡献又颇为高昂。 但他身为丹师供奉,签订契约后,本就有一笔贡献在身。 而且他日后炼制丹药换取贡献,相比普通家族弟子,也要简单很多。 无须忧虑。 藏功阁中,宫家所用的灵兽契约之法经过数轮迭代,已经相对固定。 可选范围有限。 陈易按部就班,明确自身需求,先后淘汰掉以神识为主的契约,和以家族血脉为主的契约。 前者主要适用筑基以上修士,且在他返老还童,尚未重修时,可能会造成一段空白期。 后者多用在镇族灵兽上。 最终选定一门着重强化个人血脉联系的血契法门,搭配几样神识禁制,可以在练气后期蕴养神识后,进一步强化联系。 离开藏功阁。 陈易绕道去了一趟交易会。 交易会的层次相比家族藏功阁要低不少,位置临近竹烟河,因为考虑到低境修士参与,离宫家驻地外围更近。 会中出现的修炼资源品级不高,多为基础符箓和低阶丹药一类。 陈易游荡大半圈。 挑到一件品质不错的灵宠袋,温养和隐藏灵兽气息的功用,胜过他从徐奇手中得到的御兽袋。 目的达成。 陈易返回住处,重回日常修炼。 … 半月后。 陈易走出静室。 室外连通的院中小径下,有一块青石被顶开,露出土黄色的椭圆形蛇头。 地角蛇无声无息地钻出地面,游荡至陈易脚下,顺着他停在原地的双腿,一路攀附而上,最终亲昵地靠在陈易肩头。 虽然不能修炼,地角蛇还是一阶初期,但当其藏匿于地下时,陈易练气中期的感知能力都难以捕捉到它的准确行踪。 过去在黑烟山脉猎杀徐奇时。 如果不是第一时间激发锁灵符打断地角蛇的土遁,他不可能再找到徐奇的位置。 但是现在。 陈易闭上双眼,可以很清晰地感知到一团跃动的光影在他身上缠绕着,这团光影与他之间,像是有一条无形无质的血色丝线。 只需他一动念,就能完全掌控光影的生死,乃至行动。 “嘶…” 陈易睁开眼睛,地角蛇的头已经凑至他脸颊一侧,闲适地吐着信子。 地角蛇的皮肤并不像其他蛇类灵兽一样光滑粘腻,反而极为粗糙,遍布岩石状的凸起,滑过他周身时,带来一种踩石子路按摩的触感。 “没有气血大药,你就只能在一阶初期呆一辈子咯。” 陈易屈指。 在地角蛇头皮上轻轻弹了几下。 地角蛇周身的血脉干枯之象越来越明显,如果想要继续维持,恐怕得更换更高阶的兽丸。 “进来吧,我们出门。” 走一步看一步吧,这头地角蛇生有天疾,既与他有缘,陈易想尽力为其谋一条活路,但倘若事不能成,也是它的命数。 把地角蛇收入灵宠袋中,陈易往前院大门去。 今天是和宫明安约好的,面见宫家女子的日子,俗称相亲。 此事在他的心理预期内,属于有枣没枣打一杆。 若是宫家女修条件合适,性格温婉,容貌秀丽,两人都还看得过去,他不介意继续发展,若是彼此没看上,那就好聚好散。 但临出发前。 或许是前世一心修道,未有良配,缺少相关经验。 陈易心理竟泛起点紧张。 … 似乎是为了减少两人的压力,宫明安贴心地将会面地点安置在竹烟河下游的忘忧楼内。 陈易一路慢行。 待看见忘忧楼的牌匾时,已经能听到宫明安在三层窗边摇手呼喝:“陈道友,这里这里!” 三层雅间被宫明安早早包下。 窗外就能看到竹烟河上烟波缥缈,沿河有宫家族人种植的各类清雅植株,稍隔一段距离,就是大片大片的灵田,种种复杂的暗香飘入楼中,令人心情舒畅。 陈易整理衣着。 入内就坐。 虽然此事是宫明安介绍,他没有什么必须如何的计划,可为人交往的基本礼仪他却没有忽视,哪怕彼此没看上,那也是一名同辈修士,互相论道,交流修行体悟也不错。 雅间内,除了宫明安,另有一名娇俏年轻女修。 有些拘谨地坐在宫明安侧面,半低着头,鹅蛋脸,肤白如瓷,弯眉杏眼,气质并非妩媚,而是带着点灵秀动人。 陈易默默颔首。 虽不知性格言谈,但外貌上他还是满意的。 “这位是陈怀,陈丹师,中品丹师,练气五层。” “这位是我族妹,宫家主脉,宫若棠,练气三层。” 宫明安热情地介绍过二人,找了个蹩脚理由:“我正在驯养的一只小兽,这几日身体有恙,还得回去照料,你们先互相了解。” 说罢匆匆下楼。 雅间内仅剩陈易和宫若棠两人。 宫若棠身着蓝裙,头仍是半低着,只在刚才介绍陈易是练气五层时,惊讶地仰起来片刻,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雀鸟。 桌上备有清茶。 陈易拢袖为二人斟茶,含笑正要开口。 却见宫若棠突然两手搭在膝盖上,上身微屈,口中低声却坚定道:“请陈丹师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