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天子颇似太祖之风
赵祯在教坊司背负骂名，推销墨宝，不论三教九流，只要你出的起价钱，一律有的谈。 这在当时引起了滔天的争议，士大夫们在朝堂上围绕着‘义利之争’，闹的面红耳赤，甚至不乏当庭砍人的冲动！ 若非赵祯就是不上朝，躲起来不肯相见，单就这桩公案，他这两年就别想过安生日子！ 然，今日之举，致使当初的夸张选择真相大白！ 赵祯非但不是剥削民众的无耻君主，相反，挣钱的同时还破获惊天大案！ 想着，此举竟颇有太祖之风，朝堂上的许多簪缨之家，回忆起当初被赵匡胤支配的恐惧，不由得毛骨悚然！ 但更多的，必然是深深敬畏！ 此等帝王心术，纵观有宋以来，除太祖外，似真无一人可及！ 仅凭赵祯一人兜售墨宝，流通范围自然有限。 但好在他两年来笔耕不辍，硬是将墨宝遍及大江南北，有些甚至深入山野乡村，意外打破‘皇权不下乡野’的封建桎梏。 虽然必有漏网之鱼存在，但他这手调查全国人口和土地真实数据的水平，必然可以位列历代帝王前三！ 调查结果，触目惊心！ 当时的全国人口总数约为八九千万人，而这次光从各行政路查出来的黑户就有一千来万人！ 而当时全国的田产总数约为二点二八亿亩，这次调查出来的隐藏田产为一亿亩！ 这还只是帝国真实情况的冰山一角！ 实际的人口和土地，恐怕至少还能翻一倍以上而不止。 除此之外，在东京生活的帝国权贵，所霸占的私产和黑户比例并不高，仅仅约莫五分之一左右。 剩下的全部都是散落各行政路的辖区之内，这种隐匿现象，行政级别越低且地理位置越偏僻之地，情况越糟糕，有约莫五分之三的隐匿情况皆在于此。 但这也不是说，那些在东京生活的权贵就是清白身。 实则，这些分散各地的权贵，或多或少都和这些东京的权贵关系密切。 有些甚至就是他们的家族旁支，或与其有某种联系，如同窗、同乡、同僚或姻亲等等，关系盘根错节，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利益蛛网！ 纵然和这张网没关系，民间自发的隐匿田产和人口，以逃避徭役和税收的现象也在变的严峻。 而这些权贵间也存在竞争关系，土地兼并飞快增速。 短短两年，好多之前挥金如土，一诺千万金的土豪，就已经在此斗争中烟消云散了。 宗亲这边，大多贪墨极多，而邕王更甚，凭着和曹皇后的关系，做出无数丧心病狂的违禁之事，土地田产私奴等等不计其数，就拿这次给赵祯过寿的花销来说，足足五千万缗的预算，结果花到实处的还不足五分之一，这还包括和部分臣子的分润，剩下的，全都进了他私人的腰包！ 而这个劳民伤财，不顾及天下百姓死活的屎盆子，还被扣在赵祯头上！ 名利双收不谈，还让赵祯背黑锅，阴谋觊觎他的位子，可以说是罪无可恕，人神共愤！ 不过，这一切终究是伴随赵祯拿出证据，当朝说明情况而告终！ 之前，他效仿嘉靖，关起门来操控朝堂和天下，却差点被政变推翻统治，沦为笑话； 而今他凭这一手突然逆袭，直接奠定地位！ 此役过后，朝堂必然迎来一次大换血！ 格局巨变之后，他的执政风格，哪怕在这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北宋年间，也必然能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甚至传为青史佳话。 瞬息之间，朝堂局势彻底逆转。 ………… 殿内，一片肃杀！ 方才还纷纷附议邕王，跪地逼宫的文武百官，纷纷尽数倒戈。 齐齐转身直指邕王，义正词严、雷霆怒斥。 “邕王身居宗室尊位，不思辅政报国，反倒结党欺君，蠹国害民！” “今日越俎代庖逼君退位、干预圣断，实乃谋逆不轨！” “乱臣贼子，妄图倾覆朝纲，天地不容！” 满殿声讨，此起彼伏。 大宋磨勘极为严谨，虽免不了裙带关系，但首要条件自然还是个人能力！ 且东京朝官更如同修罗场，能在这里生存并高升至各部首脑，中上层，哪个不是人精？ 赵祯突然沉迷美色，两年辍朝不假，但这也不是区区一个旁支宗亲能碰瓷的！ 当他们在抓住时机疯狂搞政治扩张的同时，也无时无刻的在盯着赵祯，任何蛛丝马迹，都会给他们的后续选择带来决定性影响。 或许有些士大夫无法看穿赵祯的真实用意，但他们明白，有时候沉默比支棱起来要更明智的多。 也有人逢场作戏，虚与委蛇。 毕竟，若邕王有天子之运，则他们跟着改朝换代就行了。 若走向反面，则谁跟着邕王造逆，那谁就是大冤种，不单单会被天下人视之为笑柄，亦会背负家族千秋万代的骂名！ 如今赵祯强势归来，出手即王炸。 意味着逢场作戏已经结束，这群士大夫当作何选择，这还用想吗？ 邕王彻底懵在当场，满眼难以置信、死死盯着这群昨夜还与他私相授受、许诺拥戴的百官，厉声嘶吼：“尔等贼子！前日私下议事，收受本王厚利，口口声声助我摄政，共稳朝局！今日为何收钱不办事、背信弃义反咬一口？！” 百官面色冷然，回应字字诛心：“我等屈身附和，只为静观其变、静待圣君收网！尔乃乱臣贼子，逆天而行祸国殃民，绝不会有好下场！” 众叛亲离，大势尽去。 邕王气急败坏，彻底撕破最后一层体面，悍然摊牌：“好好好！一群趋炎附势的墙头草！你们以为扳倒本王便能保全自身？可笑至极！” 他昂首立殿，气焰癫狂至极：“如今皇城禁军、枢密院兵权，尽在本王掌控之中！今日朝堂，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敢再妄言半句，即刻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殿外隐隐传来甲叶铿锵、兵马异动之声，皇城内外尽数被其私兵把控，杀机骤起。 满堂文武骇然变色，无人不心生惊惧。 赵祯无半分惧意，只淡淡开口，留最后一线生机：“邕王，事已至此，还不知悔改，非得走那一步不成？” 可利令智昏的邕王早已铁了心谋逆篡权，目露狠戾：“大势在手，何须回头！” 说罢，他厉声喝令：“禁军入殿！控住朝堂、护驾清侧！” 殿外兵马应声而动，铁甲脚步声层层逼近，眼看就要血染大庆殿，拘禁天子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