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西夏兵临城下

　　盛紘苦口婆心，除了希望盛长柏成才之外，亦有着重塑士大夫精神面貌之意。　　显然，长柏并非一个人如此，他背后所代表着的正是一种传统的士大夫思维。　　这种思维亦代表着大宋文臣官僚们的价值选择，即作为一个特殊的阶级，他们有时为了维护自身的阶级利益，甚至不惜颠倒黑白，不顾及是非对错的去和官家搞对抗！　　此等行为已是有着鲜明的结党雏形，而伴随着大宋的三冗问题日益严重，若任凭这种现象继续发展下去，不难想象，一旦将来群臣彻底放弃底线，所谓的圣人教诲将成为牟利的工具和政治口号，到了那一步，这大宋社稷也就要走向死亡。　　人在其位，自然要谋其政，如今盛紘官位持续的攀升，到了一个他自己都不敢想象的高度。　　无论是为了大宋的前途，还是保全他个人的富贵，作为士大夫出身的他，都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作为。　　只有如此，他才能在大宋朝堂站得住脚，才能在可能随时爆发的士大夫内部斗争中幸存下来。　　改造保守的士大夫阶级，已是势在必行！　　不过盛紘也明白，此事宜缓不宜急，主要还得看前线那边的战况如何。　　若赵祯赢了，成功击败西夏，最好还能迫使其纳贡称臣，则他这边就可以大力推行赵祯所期待着的新政改革；　　而若失败，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归根结底，他无非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戚罢了，犯不着为了一介虚名，去拿全家的性命开玩笑。　　…　　麟州。　　帝王行宫内，随行文武汇聚于此，商讨攻打西夏的政策。　　主要的人物有刘沆、庞籍、英国公、顾偃开、杨文广等等。。　　这些都是高层决策者，辅佐帝王制定政策，而那些负责执行的文武官员，则没资格出现在帝王面前。　　赵祯虽名为御驾亲征，但自从来到麟州后，既不检阅军队，也不鼓舞士气，终日在行宫之中与盛明兰腻歪，名为指导其学识，可早已传出许多风言风语，说帝王不知检点，连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简直是有损帝王德行。　　不止如此，赵祯还用一面纱，将他本人和群臣隔了起来。　　每次群臣议事，他就在纱后面坐着。　　如果群臣提出的观点不符合他的期待，则账内就会响起击磬之声，以提醒群臣应该不要搞偏了。　　这种让人莫名其妙的行为，从开始就引起了群臣的反感。　　刘沆几次上奏，要求帝王不要无事生非，以至于扰乱人心。　　可惜你奏你的，我干我的，无论谁劝赵祯也不作任何改变。　　如今毕竟不是士大夫能只手遮天，替帝王做选择的时期了。　　东京朝堂的大换血，已断去了士大夫的半条手臂，剩下的‘幸存者’们明白，赵祯似乎并不介意随时出手，砍掉那另外一条膀臂!　　所以你劝可以，但别过火，否则自然是后果自负。　　刘沆等人看劝不动，只好作罢，毕竟大敌当前，战争岂能儿戏？　　只好将这些细枝末节的争议压下去，全力以赴的去应付好这场宋夏之战！　　庞籍长期经略西北，对西夏极为熟悉。　　此次征讨西夏，无论文臣武将，亦或者身份来历如何，皆或多或少的去征询他的意见。　　庞籍的意思是西夏以骑兵为主，机动性极强，常能靠就地抢劫来解决后勤以及军需，而大宋虽说综合实力更强，但在面对西夏军事力量之时，往往只能被动防御，战术上被牵着鼻子走，且西夏地处荒漠深处，若要去进攻他们，则需要翻阅许多无人区，这不单单对部队来说会造成极大的损失，后勤也是难以供给，而这，也真是历年来宋夏之战，宋之所以一直败，并对西夏无可奈何的根本原因。　　刘沆、英国公和顾偃开、杨文广等人，深以为然。　　可讨伐西夏的政令已经下达，哪怕再难，也得打好这一战！　　故而他们都希望庞籍能提供有价值的方案，以供众人参考。　　“之前，我等修筑堡垒，控制农田和水源，坊市，以逐步蚕食西夏土地，消耗其可战之力。”　　庞籍大摇其头：“但此番，西夏起兵三十万，欲与我决战，此蚕食之道已不可行。”　　“而今只好充分发挥我方优势，凭城池坚固，屯粮固守，待西夏兵锋衰竭后方可出击，或有胜算。”　　之所以用这个‘或’字，自然是信心不足，这并非庞籍无能，而是在场文武的共识。　　因为很多人根本就不想打这一仗，而那些在赵祯面前喊打喊杀的武夫们，虽不惧强敌，可要让他们保证一定能打败西夏人，也没几个人有这个自信。　　庞籍的提议和之前刘沆主张的不谋而合。　　两位高层取得一致，其它人自然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但当两人看向那纱后面，只若隐若见的帝王之时，心却默默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帝王一改从前几十年老好人的人设，行事变的神神秘秘，一举一动越来越让人难以琢磨看透。　　若该建议被否了，那对大宋这次的军事行动而言，可谓灾难！　　时间似乎开始变的缓慢而煎熬，直到确定那道象征着否定的击磬声不会再响起时，众人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又继续补充了一些相关的行动细节后，眼看着时候差不多了，这才和赵祯请辞后退去。　　后续几日，庞籍又继续打了好多补丁，群臣看赵祯对此并未干涉，积极性也高了不少。　　都按照庞籍的安排去积极部署，此战关系到大宋国运，他们根本输不起，故而无论从前是否证件相合，乃至是否有私人恩怨，此刻都得先放下，集中所有的力量先打败西夏再说！　　转眼到了十一月二十九，来自西北的寒风呼呼作响，天空飘起了小雪，气温也是出现了明显的下降。　　触目所及一片雪白，连附近的几条小河也出现了结冰。　　正在庞籍等人，卖力的商讨对敌之策时，忽有斥候来报，说城外发现了大量的西夏人马…群臣尽皆吃惊，这些年来大宋在西夏面前，吃了无数败仗，只是往日里只是从战报得知消息，如今却是亲身经历，体验感自然是极为不同。　　众人面面相觑，好多之前进言献策者，却在听闻西夏兵马杀至城外的消息后，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刘沆不愧是执宰，反应很得体，他看着庞籍：“醇之对西夏知之甚多，快快拿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