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观音风尘仆仆,面色绯红。 似乎是过于慌张,以至于其中一只脚踝裸露在外而不自知。 雪白如羊脂玉般的小脚暴露在外,美的不像话。 衣衫前胸贴后背,薄薄的袍子紧紧紧箍在身上,直接是将那完美比例的身材尽显无余。 那双清澈双眸,渴求般的盯着赵祯。 “都退下。” 赵祯屏退左右。 连赵宗全和杨怀敏,也不例外。 等人都走了,赵祯从藤椅上坐了起来。 没有太多的客套,身为九五之尊,繁文缛节自是能免则免。 迎接对方这让人心动的目光,“皇后何至如此耶?” 上次见面,还是在大辽。 初见之时赵祯就对这位年轻的皇后,印象深刻。 后来多次接触,更觉得这是个汉化程度极高,胸中有着万千墨水的才女。 只恨出访辽国的时间太短,没法深入了解; 每逢想起这些,赵祯都会有些淡淡遗憾。 今夜故人重逢,岂能不重燃旧梦。 “官家,耶律重元兵变,扣押了辽帝,他怂恿诸国帝王连夜逃出京城,你若不阻止,后患无穷!” 萧观音愤怒至极。 政变啊,这简直就是搞笑一样的事! “耶律御弟为朕说了好话,打压了众人威风,他们跟风逃命也在情理之中。” “那个耶律重元之前便在大名府设伏,栽赃西夏,意图挑起宋辽之争。” “现在看来,这厮野心不小,非取代耶律御弟不可了。”赵祯对此深表同情。 萧观音双拳不自觉紧紧攥住。 其实,她又怎能不知这个耶律重元的野心? 奈何萧家斗不过耶律家,也从没得到耶律家族真正的信任。 所以她说话,根本没分量。 耶律鸿基本人对她也只是当作寻常,从不肯听从任何建议。 纵然早就看出来奸臣在做什么,但也只能郁郁寡欢,让种种正确建议无疾而终。 倒是这大宋皇帝,看的通透。 相形之下,比她那个糊涂丈夫,可要强太多了。 若是大辽由赵祯去当皇帝,根本不会出现这些事! 一股极致的悲伤涌上心头,泪水止不住就要溢出。 但萧观音并非软弱之人,连在本家,都不曾有人见过落泪。 身材大宋,纵然面见投缘的故人,亦不会去作小女儿姿态,让人误以为是在摇尾乞怜,那便是大大违背了她的本意。 “形势大抵如此。”萧观音热忱的盯视着面前的帝王:“官家可有法子?” 目光灼灼,神情恳切。 若非形势所迫到了极致,这位大辽皇后,也断然不可能只身而来。 “有。” 赵祯随口一言,却如同定心丸。 萧观音最怕的是舍弃体面过来求援,却被拒之门外。 若是再被大宋帝王挖苦个几句,她真的是没脸活了。 但正如之前短暂的访辽时那样,当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再无意外,这位大宋帝王却总能扭转乾坤。 也正因此,纵然冒着杀头的风险,她也要冒死杀出重围。 所赌的,就是她的眼光! 此番赵祯亲口允诺,这一切自是有了证明。 萧观音脸上那鲜明的局促之感,明显消失了不少。 “就请官家,火速驰援。” 政变这种事一旦发生,大多不能善终; 别看耶律洪基顺位继承大统,但因其性格软弱,毫无帝王威严,以至于继位几年来毫无建树。 连最起码的嫡系心腹,也没培养起来。 相反皇叔耶律重元,则凭其几十年来的苦苦经营; 再加上其本身就有着继承皇位的法理基础,一旦发动政变,耶律洪基的处境可谓岌岌可危。 无论夫妻感情如何,只要还作为大辽皇后一天,萧观音就不会冷眼旁观! “他们翻不了天。” 赵祯倒是对这位故人关切的很:“只是你拼杀出来,必然身心俱疲。” “在大宋境内闹事,朕必然不会姑息。” “你且在鹿台歇息,待得此事平定,再议不迟。” 语态和煦,儒雅的脸上遍布着坚定。 这位大宋帝王,似乎在将萧观音的事,当成了自己事! 萧观音紧咬住红唇,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 对方再好,也是陌生人。 作为大辽的皇后,一个有妇之夫,又岂能心猿意马,去触及逾矩之事? “不,多谢官家好意。” “只是辽帝尚未脱离危险,臣妾若不亲眼见其脱离险境,便回坐立难安,还望官家谅解。” 赵祯叹息着点头:“也罢,就随你。” 不再儿女情长。 帝王当即下达了政令:“告知御林军,出营迎敌。” “叫赵宗全以及韩章他们过来,随朕出行。” 无需询问出事的地点在何处,因为事情发生在东京城内; 若连这点突发情况,帝王都不能掌握,那这大宋江山,也不会有什么前途可言了。 赵祯说做就做,火速做出了诸多安排。 对此,萧观音非常谨慎,生怕帝王托大,因而贻误战机。 所以极为克制的提醒了几句。 可惜赵祯不是耶律洪基,他不是一个随便改变主意之人,更不是一个对政局视而不见的傻瓜; 当他决定出手的那一刻,其实胜负早已有了定论。 … 东京,内城,南墙朱雀门。 大宋京城受限于地理环境,城池修建的极为松垮。 既不高大,也不坚固; 还有诸多水门予以通商,无形中削弱了古代城池的防御功能。 就拿这内城南墙来说,区区一面城墙,却足足留有三座门户; 若是和平时期,的确是易于通行。 可一旦出现了战乱,城内禁军就得分兵把守,这直接造成战线拉长后防御薄弱的致命缺陷; 若是敌人针对一点进行猛攻,是很容易攻破城防的。 “杀啊,给我狠狠攻打!” “谁先进入内城,捉住宋帝者,赏万户侯!” 人群深处,骑着高头大马的耶律重元,在这夜色深处挥舞着马刀,振臂一呼。 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辽国军人,密密麻麻,一时间难以准确的计算其数字。 但一眼望去,少说也得有两三千人之多! 大宋内城因为规模很小,所以防御能力很差,内部囤积的禁军也不太多。 待得分兵守护内城后,分派在每一处阵地上的兵力就更少了。 面对敌人的突然袭击,这已是和平百年以上,从未在东京内城作战的大宋禁军们,显得无所适从。 耶律重元身边的几十个番邦帝王,亲眼目睹这一切,一个个都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大宋和西夏开战前,各国之间大抵还是能保持最起码的和平。 哪怕偶有摩擦,也不至于酿成全面战争,更不会出现突然被灭的情况。 这种事,最近百余年来根本没有先例。 但西夏灭的太过诡异,让友邦惊诧; 可谁能料到,类似的军事奇迹,竟然又在众多帝王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有人不由得惊叹:“大辽莫非神兵天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