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买了布,又找了个女裁缝,给足银钱量好尺码,等订好了交货的日期。 天色已经不早了,贾琅便打算回府。 走至贾府外,却撞见一个人,那人骑高头大马,看样子却不太聪明。 贾琅细瞧了几下,也认出了是谁,原来是薛蟠,又叫薛大脑袋、薛大傻子。 他是薛宝钗的哥哥,是个惯爱吃喝嫖赌的,因打死人才来都中避祸。 原著中薛蟠的戏份挺多的,但结局无外乎又杀死了人,一说等候监斩恰逢大赦改过自新,一说难逃法网罪行败露以命偿命。 薛宝钗这般好的人儿,怎会有个这样的哥哥。 贾琅正打算回府,却也被薛蟠瞧见。 薛蟠自进了贾府后,认了几个贾家的嫡系,便不愿再老实呆在家里。 他仗着钱多,借着贾家的人脉,认识了不少纨绔子弟,便自觉能在都中横着走了。 今又瞧见贾琅的俊美,不免起了色心,往年,他就因看上香菱,指使下人打死了士绅冯渊。 常言:杀人偿命。 这条真言在薛大爷这儿不管用,他舅舅是一品大员九省统制,他姨父又是荣国公的当家人,便是杀了人也能轻松摆平。 那金陵知府畏惧他家的权势,不敢判薛蟠这案子,一拖再拖。 直到贾政一封荐书,把金陵知府换成贾雨村,这件杀人案也就轻轻揭过了。 至于外人所传的,薛蟠成了名义上的死人,纯属是瞎扯,薛蟠还在户部挂名呢,这次北上打得就是户部销账的名头。 总之,冯渊白死了。 薛蟠驱马向前,拦了贾琅的去路,他拍了拍马鞍说道:“好人儿,你要去哪儿,不如我捎你一程。” 贾琅见薛蟠拦了路,还示意他同乘一马,不免心生一股怒气,骂道:“薛大傻子,滚远点。” 当时看书的时候,就觉得薛蟠调戏柳湘莲可笑,没想到今日竟是他成了柳湘莲。 薛蟠见贾琅说出了他的外号,又细细看了贾琅几遍,却是记不起来,于是问道:“你谁?” 贾琅懒得搭理这个败类,骂道:“滚一边去。” 薛蟠听了贾琅这话,自觉是叫人小瞧了。 又见贾琅穿的落魄,认为他不过是个平民,便要上前拽贾琅上马。 一时大意之下,却是挨了贾琅一拳头。 薛蟠跌落马下,滚了一圈,痛道:“哎呦。” 贾琅哪会轻饶薛蟠,抬脚便要再踹几下。 薛蟠忙捂着脸骂道:“你敢打我!来人,把他绑了。” 一旁的小厮直接扑了上来。 贾琅不敢托大,直接骑上薛蟠的马,勒紧缰绳就要往前面走。 偏偏有几个小厮拦在马前,竟是一点也不怕被马踢死。 贾琅又不好骑马冲撞,竟一时陷入焦灼之态。 薛蟠一身灰尘,踉跄地从地上爬起,竟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笑骂道:“好人儿,你能跑哪儿去?我可告诉你,我舅舅是王子腾,我姨父是荣国府的老爷。” “你若陪我一晚,我便不计较了。” 贾琅嘴角抽了抽,也是气恼了,道:“薛蟠,今天我不把你打成瘸子,我便不姓贾。” ‘贾?’ 薛蟠心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忙问道:“你是哪个府的?” 又陪笑道:“都是自家亲戚,我是西府的薛蟠,是贾宝玉的姨表兄,你是?” 贾琅骂道:“我是你大爷!” 薛蟠听见贾琅骂自己也是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忽听一声高呼,喝道:“大胆!天子脚下竟敢作乱!” 薛蟠忙回头看,竟是一队兵丁,为首一人骑着马。 那兵官一声令下,兵丁围住了他们。 贾琅见是裘良,心中稍安,道:“交给你了,好好收拾他们,得叫薛蟠长长见识。” 说罢,他打道回府了。 裘良也不回话,叫兵丁绑了家丁,又打马到薛蟠面前,抬手便是一马鞭抽向薛蟠。 裘良问道:“就你叫薛蟠?” 薛蟠见裘良这般霸道,又挨了一马鞭,只得道:“我舅舅是王子腾,我姨父是…” 裘良骂道:“你舅舅是天王老子也得挨鞭子。” 他才不管王子腾是谁,又是一马鞭抽向薛蟠,竟将这个呆霸王抽哭了。 见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裘良一脚踹翻薛蟠,拿了绳子捆好,吩咐手下:“来人,带回衙门,给我好生招待。” 那些兵丁听了裘良的话,也懂了裘良的意思,押着薛蟠就走了。 荣国府。 荣庆堂。 贾母正坐在炕上,同薛姨妈、王夫人说笑,连薛宝钗也坐在一边陪着笑。 一旁的贾宝玉捧着本书,林黛玉也靠着边儿同看。 另一边,迎春、探春和惜春坐在桌子前写写画画。 凤姐则伺候在贾母身边,不时讲个笑话烘托气氛。 却见一丫鬟跟着鸳鸯走了进来。 贾母见鸳鸯来了,问道:“鸳鸯,是有什么事吗?” 鸳鸯看向贾母,又看向薛姨妈:“老太太,薛家的下人说,薛大爷让官府抓了。” 薛蟠被官府抓了? 薛姨妈听见薛蟠被抓,更是一脸惊措,只道:“我儿又惹事了?这可如何是好。” 薛姨妈向来是没主见的,听见薛蟠被抓,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只得求救般看向姐姐王夫人。 王夫人一脸诧异。 薛宝钗同样大惊失色,她听到哥哥被抓,也非常担忧,却仍强装镇定地问道:“可知我哥哥犯了什么事?” 那丫鬟道:“我听大爷的小厮说,大爷在街上调戏良家,被兵马司的人给抓走了。” 调戏良家? 薛姨妈和薛宝钗顿感蒙羞。 薛宝钗松了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大事,去衙门打点些银子就成。 王夫人却找补道:“抛头露面的也算得上良家?定是个淫荡的勾引了蟠哥儿。” 也是,良家哪会抛头露面,抛头露面的女人也算不得良家。 薛姨妈和薛宝钗面子上稍微好看了些。 却又听那丫鬟回道:“听小厮说,大爷调戏的是男人。” 饶是王夫人吃斋念佛,也是真的绷不住了,赶忙转着佛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念个不停。 薛姨妈和薛宝钗更是没脸见人,但没办法,谁让薛蟠是薛家的人,只得羞耻地任众人上下打量。 一边的贾宝玉听了这事儿,书也放下了,一脸懵地看向鸳鸯,他依稀听见薛大哥被抓了。 只迷迷糊糊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却是没人回他。 贾母活了七十岁,也是见怪不怪,于是吩咐道:“鸳鸯,让贾琏去兵马司拿人。” 薛姨妈听了,一脸惭愧道:“怎好麻烦老太太,我儿这么不懂事。” 贾母摆摆手,对薛姨妈道:“不过是件小事,不值得你上心。” 又忽然道:“都是亲戚,我本不该多提,可京城人多混话多,不如把薛蟠交给政儿管教,或是送进族学读书,这京城可不比金陵,一砖下去,全是贵人。” 薛姨妈连连附和,竟是被薛蟠气哭,用手帕擦着眼泪。 薛宝钗一向处事不惊,却也是坐如针毡,羞耻得不行,想着等薛蟠回来后,便向老太太告辞回梨香院。 王熙凤倒是没怎么插嘴,薛家也是她的亲戚,也是脸上没光。 贾宝玉看书看得入迷,没听清丫鬟的话,只得问道:“薛大哥怎么了?” 贾母一噎,竟不知怎么给宝玉讲。 王夫人瞪了贾宝玉一眼,说道:“你同林丫头看书吧,不干你的事。” 贾宝玉见贾母不说,心里痒个不停,问宝钗道:“宝姐姐,刚才丫鬟说薛大哥怎么了。” 薛宝钗低头不语,像没听见宝玉说话,把贾宝玉晾在一边。 贾宝玉讨了个没趣,只得继续低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