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智宝钗速断生意事

　　探春忙追上贾琅，抓住他的手，劝说道：“琅哥哥多心了，老爷去上衙了，哪会撕你的书，你别找宝哥哥了，我们去找二姐姐玩吧。”　　她生怕贾琅和贾宝玉起了冲突。　　贾琅摇了摇头，坚定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书我写了几个月，可不能让老爷撕了，宝玉这家伙一点担当都没有，老爷要撕书他铁定屁都不敢放一个。　　书在他手中，我怎么能放心呢？”　　晴雯、茜雪和金钏，但凡贾宝玉挺身而出保护她们，哪会有一个可怜女命丧黄泉路？　　探春知贾琅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只得求情道：“琅哥哥不要说是我说的，不然宝玉肯定要生我的气，太太问起来我也不好交待。”　　贾琅回探春道：“我知道了，你快走吧，不然宝玉见了你，肯定知道是你告诉我的。”　　他一个人往荣庆堂走去。　　荣庆堂不单住着贾母，还住着贾宝玉和林黛玉，不过贾母住在荣庆堂正院，贾宝玉则住在荣庆堂后院。　　贾琅进了荣庆堂后院，院里的丫鬟看见贾琅，也想不起是谁，忙开口问道：“你是？”　　贾琅回道：“我是贾琅，来找宝玉。”　　说罢，贾琅掀帘进了屋，一进门就看见贾宝玉捧着本书，林黛玉坐在他的左边，薛宝钗在右边，三个人看的入迷，都不知贾琅进来了。　　屋里，几个丫鬟在玩牌，还有个丫鬟在做女红。　　贾琅进来时，那丫鬟听见动静，忙放下针线起身相迎。　　这丫鬟生得柔媚娇俏，装扮也素雅精致，有宝钗的影子，不是袭人又是谁？　　袭人见过贾琅，上前问道：“琅大爷是找宝玉吗？”　　贾琅见是袭人，回道：“我找宝兄弟要书。”　　他走至贾宝玉面前，手放在书上挥了挥，正色道：“宝玉，老爷找你。”　　贾宝玉看书正入迷呢，见一只手挡在眼前，刚想抬头看是谁，又听见有人说贾政喊他，吓得跟个鹌鹑一样不知所措。　　薛宝钗和林黛玉见是贾琅，又听贾琅说老爷找宝玉，也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眼神。　　贾宝玉六神无主，书也看不下去了，忙抓着贾琅问道：“琅哥儿，老爷喊我做什么？”　　贾琅拿回书，笑道：“宝兄弟不问老爷问我？我哪知道，想必是要考问功课吧。”　　贾宝玉一副要上刑场的表情，把薛宝钗和林黛玉逗笑了，又见薛宝钗和林黛玉在笑他，便伤心道：“往日我得了什么好的都给你们，现在老爷找我，你们非但不担心我，还笑我，回头我真死了，你们怕不是也要笑我死。　　亏我还以为你们是好人，到头来竟是我自作多情了。”　　薛宝钗见贾宝玉自怨自艾，掩面笑道：“老爷在上衙呢，寻你作甚？寻你去衙门吗？”　　林黛玉扑哧一声笑个不停。　　贾宝玉听了薛宝钗的话，恍然大悟道：“好你个琅哥儿，竟学了谎话诓骗我。”　　贾琅一副正经的样子，只道：“宝兄弟说笑了，我怎么会诓你，真是老爷找你，今个儿老爷提前下衙了。”　　贾宝玉又变成一副苦瓜脸，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坐了一会儿，才踉跄地站起身，要出门去见贾政。　　袭人为贾宝玉理好衣角，道：“真是奇了，老爷怎会派琅哥儿来，这种事一直都是吩咐小厮做。”　　贾宝玉惶惶恐恐，浑身发颤道：“我哪里知道。”　　林黛玉上前戳了戳贾宝玉，指着一旁偷笑的贾琅，乐呵呵地说道：“琅哥哥在幸灾乐祸呢，你不恼他？”　　薛宝钗摇着团扇，笑道：“宝玉，琅兄弟在骗你呢，你看他笑得多么开心。”　　贾宝玉半信半疑地看向贾琅。　　贾琅咳嗽两声，道：“宝兄弟别让二伯等烦了。”　　贾宝玉只得往荣禧堂走去。　　见宝玉走了，薛宝钗嗔道：“琅兄弟是在捉弄宝玉吧。”　　贾琅直摇头，语气肯定道：“真是老爷找宝玉。”　　又道：“我有事先走了。”　　贾琅没出门，便被一少女拦住。　　林黛玉堵住贾琅的路，向前摊开小手，只道：“琅哥哥走可以，但要把书留下，我们正看到精彩的地方，琅哥哥就要拿走书，我们可不许哦。”　　贾琅见林黛玉要继续看书，忙说道：“林妹妹饶了我吧，我等着拿去排版呢，书坊那儿事先说好了。　　等书坊印出来，我送妹妹一本。”　　林黛玉见贾琅是为了出版《笑傲江湖》，也不好继续缠着贾琅撒娇，她知这书极妙，一旦刊印必然大卖，琅哥哥又生活窘迫。　　正指望这书过日子，她才不会耍小性子。　　薛宝钗听贾琅要印书去卖，知这是个好买卖，插话道：“琅兄弟可是谈好了？不知开的价钱如何？　　我们家也有几家书坊，琅兄弟的书配得上高价，若是那边亏待了琅兄弟，倒不如交给自家的书坊印，毕竟自家又方便又知根知底。”　　林黛玉见薛宝钗要同贾琅做生意，打趣道：“偏宝丫头是个慧眼识珠的，认定琅哥哥的书会大卖，上赶着跟琅哥哥拉关系。”　　那《笑傲江湖》任谁看了都会大卖吧。　　《笑傲江湖》久经市场考验，若不能大卖真是天理难容。　　薛宝钗被林黛玉说红了脸，知黛玉讽她耍赖，便道：“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题材的书，比《水浒传》《三国演义》都有趣许多，加上琅兄弟年轻，又无人帮衬，叫外人坑骗就不好了。　　外面不比府里安逸，就是拿来救命的钱，骗起来也毫不手软。”　　薛宝钗一副为贾琅考虑的样子。　　林黛玉却并不领情，她抱住薛宝钗，调笑道：“好你个宝丫头，不让外人捞琅哥哥的银子，竟想自个儿从琅哥哥身上捞银子。”　　贾琅听了薛宝钗的话，略微思索一番，也知跟薛宝钗合作最好，一是他知薛宝钗的为人，二是薛家豪富，又是荣国府的亲戚，做不出独吞利钱的事。　　且薛家虽地位低，影响力却不容小觑，全国各省都有薛家的铺子。　　好酒也怕巷子深，这书若有薛家的帮助不怕卖不好。　　贾琅有些心动道：“不知宝姐姐怎么分账？”　　薛宝钗回道：“外头这般字数的书大概是二两银子一册，这书不比老书，要找人写样刻版，需花上一大笔银子，印出来又要排序装订。　　印的少了不够成本，印的多了倒是能挣些，但也是细水流长的买卖。　　不如我家先拿一万两银子给琅哥使用，前面三万册薛家自负盈亏，若能卖三万册以上，多卖的利钱再三七分成如何？”　　贾琅不懂古代生意的运作，听到了薛宝钗的法子，心里认为挺好，若一册书二两银子，卖三万册便是六万两银子。　　薛家又要写样刻板，又要维持各地铺子运转，运输贩卖等事还不用他操心，卖三万册的净利怕也剩不下多少。　　贾琅点头，笑道：“便依了宝姐姐吧，不过我也需派个人，还麻烦宝姐姐安排一下。　　此外宝姐姐需费些心思，万一这书被他人盗印，怕也挣不了几个钱，我听闻顺天府知府是个好的，他也看过我写的这本《笑傲江湖》，先前劝过我说此书虽好，然一旦出版必有人盗印，到时银子岂不是要被他人挣去。　　他不忍我辛辛苦苦写出落得个这般下场，告诉我一旦发现有人盗印，便为我做主，定让那些人把吃进肚子里的银子吐出来。”　　贾琅拱拱手，道：“麻烦宝姐姐多费些心思，若发现盗印的书坊便回禀知府，不然这书怕是卖到三万册就卖不动了。”　　薛宝钗听了贾琅的话，惊道：“琅兄弟说的可是真的？顺天府知府会为你做主？”　　贾琅笑道：“自是真的，不信等过几天，拿了他的信便知了。”　　薛宝钗微微一怔，道：“倒是我小看琅兄弟了。”　　林黛玉疑惑道：“琅哥哥何时认得顺天府的知府？他竟会为琅哥哥做主，实在奇怪，就是我爹爹也未必认识几个不读书的小子。”　　贾琅忙解释道：“谁说我不读书了，我正要参加县试呢，那知府夸我是文曲星下凡，定能一帆风顺考取功名。”　　林黛玉呵呵一笑，只道：“那县试、府试都是知府负责，他说你能考中，你定然能考中，只是琅哥哥考中功名不要忘记做个东道。”　　贾宝玉早不知去了哪里，怕不是正忐忑地见贾政。　　贾琅见没什么事，拿出书递给薛宝钗，嘱咐道：“宝姐姐万万不能让宝兄弟拿到书看，万一老爷撞见把书给我撕了，我可没处说理去，早点印书卖钱是王道。”　　薛宝钗接过《笑傲江湖》，轻声笑了笑，道：“知道了。”　　林黛玉听了贾琅的话，心知是贾琅骗了宝玉，揶揄道：“你真是个坏家伙，竟把宝玉给骗了，宝姐姐说你会被人骗，我看是哥哥骗人才对。”　　贾琅无奈道：“谁让宝玉是个混世魔王，也就二伯的名头好使些，不聊了，我要去县衙报道，宝姐姐再见，林妹妹再见。”　　贾琅说罢也离开了荣庆堂。　　薛宝钗拿着《笑傲江湖》又想起了昨天的事，她想不通那裘良为何铁了心收拾哥哥，哪怕哥哥搬出舅舅和姨父都挨了打，甚至直到荣国府大老爷要人，才不情不愿地放了人。　　裘良一个兵马司指挥，怎么敢跟荣国府唱反调？贾政一封荐书就换了应天府知府，让贾家自己人贾雨村来给薛蟠擦屁股。　　更不要提景田侯不过四王八公的外围，而宁荣二府可是四王八公的核心之一。　　现在看来许是贾琅的缘故，裘良才会宁可得罪荣国府，也要把薛蟠打得下不来床。　　可是裘良为何为贾琅出气？若是为贾宝玉出气，她还能信些，但贾琅是遗庶子，又没厉害的父母帮衬，那裘良竟也愿为他得罪人，定是有某些她不知道的缘由在里面。　　这《笑傲江湖》虽好，却也不是正经读物。　　薛宝钗自是不信顺天府知府单凭本闲书就看重了贾琅。　　此外，她也未听说贾琅在苦读，那顺天知府怎敢妄言贾琅能考取功名呢？　　都说‘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不下一番狠功夫哪能取得功名。　　珠大爷十四岁进学，读书读坏了身体，二十岁才考中秀才。　　贾琅至今都未进学，可见是考不上功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