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薛宝钗规劝人不同
鸳鸯回道荣庆堂后，将商议之事细细回报，又提起书房给贾琅的价钱 鸳鸯讲完，方道：“奴婢实在不敢做主，特来请老太太示下。” 贾母听了，怔了半晌，只道：“琅哥儿竟是个有本事的。” 又叹道：“我这些年虽忽视了他，到底也是血脉相连，他既有这般能耐，我心里反倒是能踏实些。 想来等我百年之后，他自己也能周全了。” 鸳鸯为贾母揉着肩，柔声道：“若无老太太的福泽庇佑，琅大爷又怎有这般造化？” 贾母摇头，道：“什么福泽庇佑，是他争气罢了。” 言毕，贾母又吩咐鸳鸯道：“你传话给赖大，叫他买些话本小说，凡是外头书房里卖的，不管是新书老书都买一部送给宝玉。” 贾母虽骄纵宝玉，但骄纵也是有限度的，也不会花万两银子买闲书。 荣禧堂。 贾宝玉正同薛宝钗谈论胭脂的制法。 王夫人靠在炕上养神，金钏儿在为王夫人捶腿，玉钏儿则在为宝玉倒茶水。 忽听外头丫鬟回道：“宝二爷，老太太使人送书来了。” 贾宝玉笑道：“定是讨回那本书了。” 薛宝钗疑惑不已，她怎不知那书被要回了，不是在薛家书坊雕版刊印吗？ 贾宝玉喜得站起身往门外走，一出门，就见两个小丫鬟，抬着一个青布包袱进来。 贾宝玉解开一看，哪有那本事《笑傲江湖》，全是书坊里老掉牙的旧刻本。 这些书虽好，但远不如《笑傲江湖》的江湖儿女吸引他。 她们终究是要叫外面的浊物们瞧去了。 贾宝玉瞬间失了兴趣，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像是被人NTR了一般。 他神色恍惚地喃喃道：“我不要那些浊物俗物瞧见岳灵珊，我不要那些浊物俗物沾污任盈盈。” 薛宝钗见他神情颓丧，柔声劝道：“不过是一本书，何苦这般挂念？” 贾宝玉却道：“那书里的侠女都是神仙似的人，岂容那些浊物俗物瞧了去？若叫他们瞧见了，便是要挖我的心掏我的肺啊。” 薛宝钗顿觉贾宝玉荒唐，可又不能不劝，道：“哪有什么神仙似的人？是宝玉你心里看重，才把书上的人物当了真。 再说了，你口中的浊物俗物都是凡人，又岂能钻进书中沾污了她们？何苦因此跟琅兄弟闹矛盾。 再说，琅兄弟这般有才情的人，你不好好结交，不怕恼了他给你写进书中，让你当那水浒传中的武大郎挨人耻笑？” 又道：“你若实在喜欢书上的人物，不如好生请琅兄弟为你写个话本，把你和书中的侠女都写进去岂不高兴？无非多付些润笔银子罢了，总比伤了和气要强，都是自家兄弟，哪能因为一点小事老死不相往来呢？” 贾宝玉听了这些话，醍醐灌顶般开了窍。 他一直苦恼不能如令狐冲一般去想那江湖上的儿女情长。 若能请贾琅为他写一本外传，让他邂逅任盈盈，成为岳灵珊的好师兄，计退田伯光并俘获依琳的芳心。 岂不快哉？ 贾宝玉虽有心与贾琅说和，一时又拉不下脸低头，便抱怨道：“琅兄弟本是个神仙似的人，谁知竟叫仕途经济坏了事。” 薛宝钗轻叹一声，道：“你自与他不同，他自幼没了爹娘，在这府上…” 她忽止住了话，在王夫人面前，她哪能说琅兄弟在府上艰难，这岂不是说王夫人管家不力？ 便话锋一转道：“琅兄弟便是想清高，你得有清高的本钱。” 又见贾宝玉别过脸去，劝道：“你是老太太的心肝肉，姨父又是朝廷的员外郎，如何能明白那种孤儿的苦楚。” 贾宝玉不屑道：“颜回尚能安贫乐道，为何偏他却做不到？可见，穷苦不是人钻营仕途的理由，前些年我见到他的时候，他虽然沉默寡言，但也绝非现在这副肮脏丑陋的禄蠹模样。” 薛宝钗不好落了贾宝玉的面子，只道：“颜回是圣人的弟子，岂是琅兄弟能妄比的，你何苦和琅兄弟闹僵呢。 岂不闻李代桃僵之事，将来你继承家业，外头的事总归要有人帮你打理，就是哪一天遭了祸事有人帮衬也好度过。 我瞧郎兄弟能力尚佳，收了为你做事岂不好？” 贾宝玉冷道：“他骂我离了国公府便是乞丐，这种人岂会服我，白费功夫。” 话虽如此，但他非常想与贾琅重归于好，只是面子上过不去，对他而言，被人骂几句，算不得什么大事，先求贾琅把他写进书中同侠女们快活才是大事。 薛宝钗安慰道：“国公府与国休戚，岂会是说没就没的？琅兄弟多半是气话，你万万不可当真啊。” 又见贾宝玉面色稍平，补充道：“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何苦为了句气话生分？你俩互相道个歉，重归于好多好。” 贾宝玉又想起贾琅的样貌，怨恨也淡了不少，回道：“既如此，我且不与他计较，可若是要赔不是，也该他先来寻我。” 炕上闭目养神的王夫人听了薛宝钗的一席话，心中对宝丫头也是越发满意，这样的人，才是贾宝玉未来最合适的妻子人选。 那林丫头只会拉着宝玉胡闹，惹得宝玉不喜读书专爱脂粉，怎能嫁给宝玉当正妻呢？ 纵使老太太阻挠，她也必然要宝玉迎娶宝钗，至于黛玉随便嫁给哪个旁支就行了。 虽说贾琅口出狂言恶了宝玉，但王夫人惯爱蛰伏不动，只当贾琅嫉妒宝玉，再者老太太知道了此事，必然会替宝玉讨一个公道。 想那贾环用灯油泼了贾宝玉一脸，王夫人也只是口头上骂了他，并未做出害人的事来，自然不会主动去做欺负孤儿败坏名声的事。 薛宝钗听了贾宝玉的话，笑道：“等我见了琅兄弟，请他为你写个话本，权当给你的道歉如何？” 贾宝玉喜道：“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