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格上不会比上次小,但新娘却比不得上次。 王熙凤是王家正派嫡女,虽说性子苛刻了点,也爱趋炎附势,比如贾母喜欢贾宝玉,她也喜欢贾宝玉,贾母疼林黛玉,她也疼林黛玉。 贾母不搭理贾环,她对贾环也没什么好话,甚至导致赵姨娘把她也恨上了。 贾琅抱着晴雯,附在她的耳后,轻声道:“我说的是新娘子不太行哦。” 晴雯诧异道:“我听人说,秦家虽说门第低了点,但他家的女儿相貌却是极好的。” 又道:“难道世家大族在意门第,竟在意成这个样子吗?门第不行,便是好的也变差的?” 贾琅不知怎么跟晴雯解释。 秦可卿姑且算是个一般人,毕竟贾珍强迫她也就受了,最后因为事情暴露才自杀。 算不得什么贞洁烈女。 但贾琅烦宁府贾珍、贾蓉不亚于烦东府贾琏、贾宝玉。 这么好个机会整人,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贾琅岔开话题道:“看你的样子,挺想看看蓉哥儿的婚礼” 晴雯羞涩道:“我又没见过世家大族家小姐的场面,我只听人说十里红妆普天同庆,我自然是想去见一见了。” 贾琅笑道:“那你便与我一同去看看吧。” 贾蓉的婚事是四月二十五。 宁国府早早开始准备,直到四月二十五这一天,随着一声直破苍穹的喝彩声。 “起轿!” 贾蓉身穿绣袍,升轿告庙,在礼生指引下,到祠堂一跪三磕头。 宁府又一路大开正门,直至贾蓉走进正堂,再次行了四拜礼,拜别了家庭后。 贾蓉簪花披锦,骑着高头大马,挂着红锦绣球。 又在大堂起了轿,由八个轿夫抬着,随贾蓉赶往秦家。 外头早有全套的五班戏乐在前起乐开道。 一对对小孩儿站在轿子两边,或抱吉羊、或抱火盆、或抱镜子、或抱喜酒。 奢贵至极。 贾琅与晴雯早早来了。 晴雯见宁府结婚的阵仗这般奢靡高贵,一时也免不得看花了眼,道:“真不愧是世家大族。” 贾琅笑道:“蓉哥儿是宁府嫡系,娶的妻子要入祠堂,哪里能马虎?” 又见贾蔷往这边来,道:“蔷哥儿,你不在东府指挥下人,怎跟我们一样在这边看戏?” 贾蔷笑着回道:“府里有大太太管事,又有赖爷爷在旁,哪需要我做事。” 又道:“琅大爷不知何时进了学,怎也不通知小侄儿一声。” 贾琅不以为意道:“我连秀才都不是,大张旗鼓做什么。” 贾蔷只赞道:“琅大爷总归是个图进取的。” 说起身份,贾琅与贾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贾蔷父母早亡由贾珍抚养,贾琅父母早亡由贾赦抚养。 但论待遇,两人却是天差地别。 贾珍是厚待贾蔷,贾赦是苛待贾琅。 贾蔷忽又问道:“我前些日子听二老爷说,琅大爷要进入族学学习。 我怎到现在都没在族学看见琅大爷?” 进入族学学习,每月都有二两银子拿,所以贾家大多子弟都进了族学。 贾琅回道:“最近事务繁忙,确实没去族学。” 再者,族学里能学习吗?不是贾宝玉和薛蟠的淫窟? 什么香怜、什么玉爱,听名字都不正经。 正说着,轿子又回来了,等从大门抬进宁府。 贾蓉牵着新娘,缓缓走下轿子。 两人面朝东方,先迎喜神,又摆上香筒长桌,两人行一跪四叩大礼。 先是请出贾母拜了四拜,又是请了贾敬拜了四拜,后请贾珍和尤夫人登堂。 仪式才算完毕。 接下来是流水长席,以及接待王公贵客。 这次宁国府嫡子贾蓉的婚宴,四王八公都派人前来祝贺,连内相戴权都来贺喜了。 贾敬带着贾珍在外迎客,礼单都足足写了几大本。 等进了主宴,贾蓉自然同贾琏、贾琅、贾环、贾蔷和贾宝玉一桌。 贾蓉举起酒杯一一向长辈桌上的贾敬、贾政和贾赦敬酒。 贾赦拄着拐棍,也苍老了不少。 若非贾蓉今日大喜,贾母也不会放他出府,他也没表现出任何不满,老老实实地接受贾蓉的敬酒。 贾蓉敬了一圈,又回到本桌前。 他恭敬地举起酒杯朝贾琏道:“琏二叔,我敬你一杯。” 贾琏拿起酒杯,调笑道:“今日是你的新婚之夜,好侄子可千万别贪杯,若是让侄媳守了空房,来日少不得和你掰扯呢。” 贾蓉陪笑道:“侄儿怎敢,侄儿是给各位长辈敬酒,又不是侄儿自己要喝这么多。” 贾琏也不矫情,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贾蓉又走向贾宝玉,斟了杯酒递上,道:“宝二叔,我也敬你一杯。” 贾宝玉也站起身,道:“我也没什么好话能说,便祝蓉哥儿和侄媳长长久久。” 说罢,他也一饮而尽。 正当众人以为贾蓉要去给贾瑞、贾琅、贾环敬酒时。 贾蓉却自个儿坐下了。 贾瑞和贾环一时尴尬无比,贾琅虽尴尬但也不甚在意。 按辈分,他们都是贾蓉的叔伯,这般新婚大礼也值当贾蓉敬酒。 可贾瑞、贾琅和贾环的身份实在太卑贱了。 也怪不得贾蓉不愿意敬酒。 贾瑞虽想发作,但也怕长辈责骂,只得坐下忍气吞声。 贾环年龄还小,就自个儿吃菜了。 贾琅也不是很尴尬地坐在原座喝酒。 贾蓉吃准了三人地位低下不敢叫板,得意地坐会座位同贾琏等人说笑。 他知贾蓉的品性,也是个狗眼看人低的,后来伙同贾蔷害死了贾瑞。 心中早就猜到贾蓉不会敬酒。 倒是贾蓉给贾琏敬酒时面色与平常一般让贾琅侧目。 先前闹了那事,满城都谈贾家的丑事,贾琅不信宁国府的人不知。 偏宁国府的人就当那事没发生一样。 许是朝廷说是假的,贾敬又出面澄清,所以宁府才不认吧? 贾宝玉坐在宴上,他刚看完《笑傲江湖》,总觉书中存在不少遗憾,想让贾琅写部外传了却遗憾。 两人之间又闹着别扭,贾宝玉也不好开口,便找上贾琏寻求帮助。 贾琏对此也束手无策,道:“先前老爷的事,琅哥儿许还记恨着呢,我又怎么帮宝玉你说上话?” 贾宝玉只得摇头轻叹:“宝姐姐明明说好为我们调停,到现在琅哥儿都没来寻我道歉。” 贾宝玉心想许是薛宝钗忘了,打定主意散宴便寻宝姐姐,让宝姐姐帮忙缓和两人的关系。 婚宴进行到一半。 贾敬忽从长辈的宴桌上走开,来到小辈的宴桌前,道:“琅哥儿,你跟我来一下。” 众人诧异地看向贾琅和贾敬。 贾敬是个一心修仙的,连儿子贾珍都不带理,怎会突然找上贾琅呢? 贾蓉也放下酒杯不解地看向二人。 贾琅只得站起身,随贾敬出了宴厅。 两人一前一后走至宁国府的会芳园。 贾敬指着园中的亭子,道:“你随我去那边坐坐吧。” 等两人都坐在亭子之中,贾敬忽道:“你觉得贾家如今状况如何?” 贾琅如实道:“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 此句本是金陵官员的护官符,但也足以说明贾家权势滔天。 贾雨村一介罢官的闲人,有了贾家和王家的帮助,不到十年便升至大司马。 这不正是贾家权势滔天的表现吗? 恐怕后世也少有这般权势滔天的世家。 贾琅可没见哪个家族这么厉害能用十年把人从平民百姓捧到国防部长。 贾敬听了,只摇头道:“你眼界还是浅了些,如今已是危如累卵。” 又问贾琅道:“你可知蓉儿娶的是什么人?” 贾琅心想:‘不就是一个有花柳病的野娼吗?’ 这都是他安排好的事,沈应文挑的人,南安太妃调教的人,再由秦业认作是秦可卿,更是风风光光地嫁进了宁国府。 入了宁国府的祖宗祠堂。 怎么你也看出她是个娼妓了? 贾琅盯着贾敬,道:“不是秦家的养女吗?” 贾敬摇了摇头,道:“宁国府的嫡系怎会娶门第这般低的人家?” 贾琅笑道:“大太太和尤嫂子的门第也不高。” 贾敬道:“他们都是继室,哪个世家小姐肯做继室?” 他叹了一口气,方才道:“你可知义忠亲王?” 贾琅装作惊讶道:“难不成这个秦家养女是义忠亲王的亲女?” 贾敬点了点头,赞道:“你悟性不错。” 又感叹道:“她正是义忠亲王的亲女,当年义忠亲王坏了事,便把她寄养在了秦家,四王八公便是她的拥趸。” 贾琅只好装作恍然大悟,道:“所以四王八公都来祝贺,连太上皇也派了戴内相?” 贾敬道:“秦可卿好歹是皇室之人,也是太上皇的亲孙女,所以太上皇才派戴权来。” 贾琅笑道:“敬老爷真是大胆呢,竟敢收叛王的女儿?” 贾敬也干巴巴的笑道:“都是为了家族。” 又道:“如今蓉哥儿娶了义忠亲王的亲女,宁国府也彻底与四王八公绑死了。” 贾琅不解道:“四王八公是咱家的老亲世交,又何谈与其彻底绑死一说呢?” 贾敬解释道:“这就不得不提起你的爷爷们了。” 原来,贾家如今一共传至五代人。 初代国公贾演贾源打下富贵根基,二代领头人贾代化贾代善定好转型方向,三代却把先人定下的计划执行了个一塌糊涂。 自从二代之后,贾代化和贾代善便有意疏远四王八公,又分别在外面找了其他三个家族组成政治同盟。 这便是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由来。 史家是尚书令文官派系,薛家是紫微舍人近臣派系,王家是四王八公之外的武官派系。 四大家族结盟之后,贾家独立于四王八公之外,也不会受四王八公的波及。 偏偏贾家三代是一坨屎,又被王家吞了大半的政治资源,没办法在四大家族中继续当领头羊。 二代的计划彻底破产。 如今贾家要么继续被王家侵吞政治资源,要么调转枪头寻求四王八公的政治支持。 贾琅道:“所以才让蓉哥儿娶义忠亲王的女儿来拉拢四王八公?” 贾敬点了点头。 贾琅嗤笑道:“那是好事啊,有了老亲们的帮助,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富贵。” 贾敬摇头道:“当今陛下早看不惯四王八公了。” 四王八公是从龙之臣,一直支持着先帝,从太子支持到太上皇。 早都是尾大不掉,迟早被新帝解决。 贾琅道:“这却是一根筋两头堵了。” 贾家想重新掌握权力,便要回归四王八公,却会因此恶了新皇帝。 若是不与四王八公为伍,权力迟早会丢了个干净。 贾敬道:“所以东府迎娶叛王之女,拉近同四王八公的关系,西府则送元春入宫,拉近同陛下的关系。” 骑墙派啊? 贾琅恍然大悟。 一门双国公这么用,怪不得贾家先亡了。 贾琅无语道:“这是谁想的法子,怎么这么得优秀?” 贾敬回道:“老太太安排的。” 贾琅心道:‘神人’。 但也怪不得贾母,历史上多的是两头下注,东风压倒西风我便是东风,若西风压倒东风我便是西风。 贾琅又道:“万一元春姐姐未能选中为妃呢?那贾家岂不是要一路走到黑了。” 贾敬忙回道:“你也不用担心,我置办了许多祭田,若贾家被抄也有个退路。” 神!怪不得是两府唯一的进士。 贾琅不解道:“敬老爷,你跟我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贾敬道:“我打算把你过继到我大哥贾敷的名下。” 又道:“若是将来贾家破败,由你继任族长之位,带领贾家熬过那一段苦日子。” 贾琅不屑道:“敬老爷另选贤能吧。” 好事想不起我,坏事倒第一个想起我,合着福全让你儿孙去享受,日后的苦却是让我去替他们吃? 贾敬见贾琅神色不满,劝道:“我大哥本是嫡长子,宁国府也该由他继承,你若肯过继到他的名下,我便做主分宁国府一半的爵产给你。” 又道:“将来若是贾家破败,那些祭田也由族长分配,对你来说不失是一件好事。” 贾琅冷笑道:“既是好事,敬老爷不如让与珍大哥?” 贾敬无奈地说道:“一个无能的纨绔罢了,如何去引领家族兴盛?” 贾琅道:“既如此,便让珍大哥下台,由我这族长继承宁国府。” 此话一出,贾敬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许久,终究回复道:“继承宁国府并不是件好事。” 又道:“陛下必会憎恨宁府重回四王八公,一旦发难定是会重罚宁府的嫡系。” 所以,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贾琅没了兴致,道:“敬老爷另聘贤能吧。” 贾敬见贾琅要走,只得道:“你真要做贾家的族长?” 贾琅走出了亭子。 贾敬无奈道:“你回来吧,我会召集族老罢免贾珍的族长,再把你过继到我大哥名下,来做贾家的族长。” 贾琅停下了脚步。 他对当族长没什么兴趣,也对带领贾家中兴没什么兴趣,但对收拾贾赦、贾珍这些人很有兴趣。 贾敬又与贾琅敲定了部分细节。 贾琅才终于回到了宴席上。 贾蔷见贾琅回来,忽问道:“刚才太爷找你是有何事?” 贾琅道:“敬老爷要我来当贾家的族长。” 贾蔷听了,先是一惊,又笑道:“琅大爷是真变了,竟会说起笑来了。” 一旁的贾琏听见贾琅的话,也笑道:“你既不愿说,何必拿这种事开玩笑,要叫珍大哥听见少不得罚你。” 宴上,没人信贾琅说的是真话。 宁荣二府,宁府为长,族长一直都由宁府的人担任。 贾琅一个东府庶子,哪来的资格当族长? 便是珍大哥不当族长,也该由蓉哥儿来当,即使蓉哥儿不当,也该由贾琏来当,便是贾琏不当,也该由宝玉来当,便是宝玉也不当。 那也该贾蔷这个宁府的玄孙来当。 贾琅在十万八千里之外呢,族长给谁当也不会给他当。 贾蓉听了,也笑话道:“琅大爷失心疯了吧?” 他自是看不起贾琅这般没身份的族人,与贾蔷整死贾瑞都不以为意,更不要提贾琅了。 众人听了贾蓉的话,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贾琏问贾琅道:“是敬老爷要问你科举上的事吧?” 贾敬毕竟是贾家唯一一个进士,见贾琅通过了县试、府试,想教导一番,也实属正常。 贾琅见众人不信,也不多解释什么,只淡淡道:“不信你们去问敬老爷好了。” 又见贾蓉喝酒喝得起兴,不免冷笑:‘真不知你们父子俩得了花柳病后,发现自己浑身糜烂会是什么表情?’ 婚宴散了,贾蓉进了洞房,众人也都要回府了。 贾政忽喊下贾琅,道:“琅儿,你来一下。” 贾琅走到贾政面前,发现旁边站着个老头,正是贾瑞的爷爷贾代儒。 一个老秀才。 原著中,秦业称呼贾代儒为闻名都中的老儒。 贾琅真不知道这老东西是怎么配得上这个名声的。 族学都快成贾宝玉和薛蟠的淫窝了。 贾政道:“这是你太爷。” 贾琅行了礼。 贾政又对贾代儒说道:“这是府上唯一一个读书苗子,望您老务必要好生教导他。” 又道:“如今,他已过了县试、府试,只差院试便能考中秀才。” 贾代儒捋着山羊胡,称赞道:“琅哥儿真是年少有为。” 又道:“我一定会好生教导他的。” 贾琅听了两人的话,终不免笑了笑,心中只道:‘你一个秀才教我一个进士吗?’ 贾政同贾代儒敲定了贾琅进入族学的事后,才肯放贾琅离开。 又过了几日。 贾琅怀中的金色再次发光,这次又给了贾琅一个傀儡——长安节度使云光。 贾琅看见名字,道:“原来是这个家伙。” 王熙凤弄权铁槛寺的时候,正是用了贾琏的名帖,要云光插手婚事,迫使张家的千金与守备家的公子殉情了。 张千金和守备公子,本是一对你情我愿的恋人,最后却成了黄泉路上的鬼鸳鸯。 再者,贾赦多次派贾琏去平安州办事,这事最后成了贾家获罪的证据,云光手中应该是有贾赦的把柄。 贾琅正打算拿起金册翻翻看是什么把柄。 谁知院外忽传来小厮的声音,“琅大爷,老爷让我来喊,让您别忘了去族学。” 贾琅收起金册,出院去族学了。 贾家族学的人也不多,也就贾家的人,以及一些贾家的亲戚。 比如贾宝玉、贾环、贾蔷、贾兰和贾菌,以及外戚如薛蟠、金荣、香怜和玉爱等人。 贾瑞则在族学中帮他爷爷管事。 贾代儒很少来族学,都是贾瑞在看堂,然后任由众人乱搞。 贾琅人还没进族学呢,便见堂内两拨人起了冲突。 其中一个小厮揪住一人的领子高声骂道:“姓金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们曹屁股不曹屁股的,管你记吧干事?横竖没曹死你爹便罢了!你是个好小子,来动一动你茗大爷?” 什么鬼? 怎么又是金的,又是明的,怪不得后人总拿茗烟的这句话说事。 贾琅喃喃道:“姓金的,你是个什么东西?来动一动你明大爷!” 旋即又笑了。 得亏这个时代没有后金和明朝。 却见另一边的金荣脸都黄了,随手抓了根毛竹大板打了去。 恼道:“反了!奴才小子都敢如此,我只和你们主子说。” 金荣伸手要去抓贾宝玉,忽又听脑后‘嗖’的一声,只见一块砚台飞了过去。 却是金荣的朋友暗助金荣要打茗烟,却没打中茗烟,反而砸中了贾菌。 这贾菌是荣国府近派玄孙,与贾兰关系最好,志气最大,也极其不怕人。 这砚台没打中茗烟,反而把他的水壶砸碎,把案上的书本溅了一堆水。 贾菌如何肯依,便骂道:“去你娘的,都朝我动手了!” 说罢,也抓起砚台要扔回去砸人。 所幸贾兰忙按住砚台,劝道:“好兄弟,不与咱们相干。” 贾菌如何忍得住,挣脱贾兰跑了过去,揪住那个扔砚的就要打。 金荣也扑向了贾宝玉。 茗烟见金荣敢动手,乱嚷道:“你们还不来动手?” 这一嚷,宝玉的另外三个小厮锄药、扫红、雨墨一哄而上。 几个人拿着粗门闩还有马鞭之类的东西朝金荣打去。 吓唬的满屋子弟都怔怔的呆望。 贾瑞却是急得,刚拦一回这个,又劝一回那个。 却是没人听他的话,只顾打得热火朝天。 贾琅走到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索性在旁看戏。 薛蟠也是个乐子人,这事本就是他挑起来的,竟寻了几碟瓜果边吃边看。 其他不相干的人,要么打太平拳助乐,要么站桌上拍手乱笑。 外头几个大仆人听见族学里乱了起来。 忙进来喝止道:“你们在做什么,停下,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