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钟鸣鼎食之家,自有数不尽的穷亲戚。 昔日王熙凤之祖、王夫人之父在外为官时与一王姓官员共事。 这官员贪附王家的权势,便同王家连了宗,自谦为侄子。 现在这个人死了,只有一个儿子,因家业萧条,只得搬出城外乡野间居住。 他那个儿子名叫王成,小时候也是阔气过的,如今在乡野务农,自然是心有怨气。 这日,王成吃了几杯闲酒,便在家里撒泼。 刘姥姥劝他道:“姑爷,你别怪我多嘴,咱们村里人哪个不是老老实实的?你只因小时候托你父亲的福吃喝惯了。所以如今,有了钱就顾头不顾尾,没了钱就开始瞎生气。” 王成急道:“您老总会说浑话,这一家的担子都在我肩上,今年老天爷作怪,地里收成怕是要差许多,来年咱们家可该怎么办。” 刘姥姥听了,想了个法子,告诉王成道:“你年纪小,记不清楚,你们家原和金陵王家连过宗,当初我和女儿还去过一遭,他们家二小姐着实会待人,如今是荣国府贾二老爷的夫人。” 又提议道:“你何不去走动走动?她要是肯发点善心,拔根汗毛比咱们腰都粗呢。” 王成名利心虽重,但也知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当然不肯腆着脸去王府找不自在。 他又听了妻子的话,笑着催促刘姥姥道:“您当年也见过这姑太太一次,何不妨你老人家明日再走一趟?” 刘姥姥哎哟一声,只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他家人又不认得我,,我去了也是白去的。” 虽无奈,刘姥姥只好舍着那张老脸去碰一碰。 次日。 刘姥姥带着板儿进了城。 到了荣府的石狮子前,只见轿马不停,刘姥姥也不敢过去。 又见角门前几个人坐大板凳上,刘姥姥便凑上前,只听他们聊着‘琅大爷’‘宝二爷’。 刘姥姥记下名字,问道:“大爷们纳福。” 那几个门子打量了刘姥姥一会儿,问道:“你哪来的?” 刘姥姥忙道:“我找府里的周瑞大爷。” 这些门子听了,理都不带理的。 许久,有一人说道:“你远远的站在墙角下等着,一会子他们家就有人出来了。” 好在有一老人走出,训斥道:“不要耽误她的事,你何故要耍她呢?” 又向刘姥姥说道:“那周大爷也往南边走了,他在后边住着,他娘子也在家,你只管往后街去问好了。” 刘姥姥谢过后,带着板儿去后街,寻了孩童打听一番,方找到周瑞家的院子。 周瑞家的听见有人来了,忙迎了出来,道:“是哪位?” 刘姥姥陪笑道:“您老是贵人多忘事,哪里还记得我们呢?” 周瑞家的又细细打量了一番,方认出是多年前的刘姥姥。 她领了刘姥姥进屋,又喊来丫鬟倒茶,才问刘姥姥:“今日你是路过,还是特地来的?” 周瑞与王成的父亲多有来往。 当初,周瑞同旁人争抢一块田地,便是王成的父亲出手帮助,周瑞这才拿下了那块田地。 但王成的父亲早就死了,今日刘姥姥怎又会上门? 怕是来打秋风的吧。 两人又闲聊了一番话,周瑞家的听刘姥姥说:“特意来瞧瞧嫂子您,也请请姑太太的安。” 便知刘姥姥是来打秋风的。 她不好拒绝刘姥姥,昔日她丈夫那案子,谁知王成那儿有没有把柄。 又想显弄自己的体面,便说道:“姥姥你放心,你是太太的亲戚,也拿我当个人,投奔我来,我就破个例,给你通个信。” “只是有一件事,姥姥有所不知。” 周瑞家的告诫道:“我们这儿不是五年前了,太太如今不大管事了,都交给琏二奶奶管了,这琏二奶奶是太太的内侄女,是当初大舅姥爷的女儿,当时也没在都中,你不认识。” 刘姥姥纳罕道:“原来是大老爷的女儿。” 她不知王家大老爷的女儿也嫁进了荣国府。 当初去王家拜访时,只见了王家的大老爷,以及嫁进荣国府的王夫人。 那时候荣国府是王夫人在管家。 刘姥姥赞叹道:“凤哥今年还不过二十岁吧,就有这般大的本事,实在难得。” 周瑞家的道:“太太事多心烦,就从大房借调来凤姑娘,有客来了,能推的过去的,都是交给凤姑娘周旋。” “今天宁可不会太太,也要见她一面,才不枉你来这一遭。” 说着,又见小丫头回来说:“老太太屋里摆完了饭,二奶奶在太太屋里呢。” 周瑞家的心知王熙凤在伺候王夫人用饭,用不了多久就要回自个儿屋子吃饭了。 周瑞家起了身,催促刘姥姥道:“快走,快走,趁凤姑娘吃饭的空子,咱们快赶过去,省得人多,凤姑娘没时间见你。” 刘姥姥随周瑞家的进了院子。 一进堂屋,一阵香便扑来,身子如在云端一般。 刘姥姥朝四处看了看,只见满屋都是金碧耀眼的,各色精致的器具使人头晕目眩。 不愧是钟鸣鼎食之家。 又见炕边站着一女子,遍身绫罗,插金戴银,花容月貌的。 刘姥姥只当这人便是王熙凤了,忙称呼道:“见过姑奶奶。” 周瑞家的拉起刘姥姥,说道:“姥姥认错了,这是平姑娘。” 平儿上前打了招呼道:“周大娘。” 刘姥姥这才知道平儿不过是个有些体面的丫头罢了。 府里的丫头倒是比外头的小姐都体面呢。 等候了半晌,刘姥姥远远听到有人笑,约莫一二十个妇人往这边来了。 又听有人喊道‘摆饭’。 两个健妇抬了一张炕桌,桌上摆满各色山珍海味。 板儿见了吵闹着要吃,却挨了刘姥姥一巴掌。 周瑞家的笑嘻嘻走了过来,招呼刘姥姥跟上,进了屋。 刘姥姥方才见了王熙凤。 王熙凤抓了些果子给板儿吃,也摸不准太太的心思,便笑道:“亲戚们不大走动,都疏远了。” 又问周瑞家的:“你回了太太没有?” 王熙凤哪认得刘姥姥这个人,她在金陵可不记得家里有这门亲戚,却又听平儿是周瑞家的领来的自家的亲戚。 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处置,还是先问太太的意思吧。 周瑞家的听了,去见王夫人了。 没过半炷香功夫,外头的平儿回道:“奶奶,琅大爷来了。” 门前的丫头掀开帘子,一个贵公子走了进来。 贾琅进了屋,在炕上有个老婆子,看穿着不像是府里的。 他问道:“这位是?” 王熙凤笑道:“是咱家的亲戚,来探望太太的,琅哥儿不认识正常,嫂子我也不大记得。” 自家的亲戚,又是这乡下的装扮,那肯定是原著中的刘姥姥。 贾琅见刘姥姥身边有一半大的小子。 必然是板儿了,未来巧姐儿的丈夫,王熙凤的好女婿是了。 刘姥姥见了贾琅,赶忙请安,道:“见过大爷。” 贾琅搀扶起刘姥姥,道:“姥姥快请起,我一个小辈当不得这般大礼。” 王熙凤打趣贾琅道:“琅哥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难道想平儿那小蹄子了不成。” 贾琅拿出几张卖身契,递给了王熙凤,道:“丫鬟我买好了,凤姐姐录了册,我再把她们都领进府来。” 王熙凤拿着卖身契看了看,笑道:“这点小事,你打发个小厮就行了,哪用得着亲自跑来呢。” 见卖身契上写了‘兼美’‘瑞珠’‘宝珠’。 府里的下人都要登记名册,晴雯便是赖大帮着登记的。 又笑道:“这丫鬟的名字美极了。” 哪个丫鬟这么大胆敢起‘兼美’二字。 贾琅见板儿盯着炕桌上的饭菜流口水,便扯下一块鸡腿,递给板儿。 板儿拿着鸡腿,吃得满嘴流油。 刘姥姥见板儿这般不顾礼节,刚想责备,又听贾琅制止道:“小孩子嘴馋,没必要责罚。” 又问王熙凤道:“大姐儿在吗?” 大姐儿是贾琏和王熙凤的女儿,因是七月初七出生,也叫巧姐。 巧姐儿与王熙凤同是十二金钗之一。 王熙凤被休,贾家败落后,巧姐被狠舅奸兄王仁贾芹卖进了烟花巷。 王熙凤放印子钱很难说不是为了给巧姐儿攒嫁妆。 毕竟,贾赦除了爵位,什么都没拿到,贾琏又是个只知吃酒玩乐的。 王熙凤指了指里屋,道:“大姐儿在里面呢,你怎关心起大姐儿了。” 贾琅只道:“我先前听人唱了一首曲儿,才想起了巧姐。” 王熙凤奇怪道:“巧姐是谁?” 贾琅见说漏了嘴,笑道:“大姐儿不是七月初七生日吗,我总忍不住想到七夕节,这才总说成是巧姐。” 王熙凤好奇地问道:“什么曲儿跟我女儿有关?” 贾琅道:“是一个跛足道人和一个癞头和尚唱的,可当不得真,我唱与你听。” 说罢,便唱道:“留余庆,留余庆,忽遇恩人;幸娘亲,幸娘亲,积得阴功…正是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歌中‘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一句让王熙凤蹙眉不喜。 王熙凤不是个好人,心狠手辣、不积功德,曾说出‘我是从来不信什么阴司地狱报应的,凭什么事,我说行,就行’。 唯一攒下的功德便是好好照顾了一次刘姥姥。 王熙凤摆了摆手,道:“外头的话当不得真。” 刘姥姥也道:“奶奶这般贤淑的人,怎会有那狠舅奸兄?外头那些算命的和尚道士惯爱骗人。” 贾琅笑了笑。 这首歌算不得什么,偏偏坏在了生日上。 巧姐的生日是七月初七。 可第四十三回说,‘这里贾母又向王夫人笑道:“初二是凤丫头的生日…展眼已是九月初二日,园中人都打听的尤氏办得十分热闹。’ 第六十二回又说,‘三月初一日是太太,初九日是琏二哥哥。’ 7.7乘以3.9乘以9.2正好等于276.276。 276是明末遗民纪念甲申国难的日子。 又恰好对上‘留余庆,留余庆…幸娘亲,幸娘亲…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乘除加减,上有苍穹’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巧姐,巧解。 只能说真是一本奇书也。 贾琅忽道:“二嫂子,不如以后就叫大姐儿为巧姐吧。” 王熙凤不解道:“为什么?” 贾琅道:“大姐儿正好七夕出生。” 王熙凤也想卖贾琅个好,只道:“巧姐的名字不错,以后就叫巧姐吧。” 贾琅一时没了事,向王熙凤告了辞。 晴雯的日子挺快乐的,自从搬到北边之后,下人们也和善了,院子里也只有他和贾琅两个人。 一直是她研墨,贾琅写书,也有几分夫唱妇随之意。 谁知这日。 贾琅领进来了三个丫鬟。 那两个小点的还好,也就是寻常的丫鬟。 倒是那个大的,样貌完全不输晴雯。 晴雯见了那三个丫鬟,便目不转睛地看向贾琅。 晴雯含酸道:“大爷真是好福气啊,又寻了个标致的人,我怎么不知府上有这么漂亮的丫鬟?” 秦可卿默默躲在贾琅身后。 书中说秦可卿兼美,其鲜艳妩媚,又似乎宝钗,其风流婀娜,则又如黛玉,生得婀娜纤巧,又是温柔和平,有一种妩媚的温柔感。 原文中这般评价的美人,除了可卿,也只有尤二姐了。 周瑞家的也说香菱有点像秦可卿。 其他的比如晴雯、龄官、尤三姐都是酷似黛玉。 贾琅解释道:“是顺天府的沈大人送我的,他府里容不下那么多丫鬟。” 晴雯冷冷哼了一声。 这么假的话贾琅也编得出来。 秦可卿和瑞珠宝珠三人却是惶恐不安,本以为会远离荣国府宁国府的政治漩涡,谁知躲过宁国府又跌跌撞撞来到了荣国府。 宁国府可是知道秦可卿的皇女身份。 荣国府怕是也知道。 贾琅吩咐她们道:“以后兼美是大丫头,你们两个是小丫头。” 又跟晴雯说道:“你可不要折腾她们。” 晴雯恼道:“我怎敢折腾她们?这姿色这样貌,说是奶奶都合适。” 又酸道:“哪是我一个丫鬟能折腾?” 贾琅笑了笑,打趣晴雯道:“你看,又吃醋了,不过几个丫鬟,你又吃个什么醋啊。” 晴雯咬牙切齿地委屈道:“我也是个丫鬟。” 贾琅低声笑道:“你很快就不是了。” 晴雯的脸色好了许多,用粉拳轻轻捶了贾琅一下,才转过身继续去安排工作。 贾琅也不多说什么,回屋继续抄书去了。 他说要明媒正娶,自然也会这么做,不会亏待了晴雯。 可贾琅想明媒正娶的人多了去,只有一个法子能解决这个困境。 那就是当皇帝! 许是不久的将来。 晴雯跺着脚问:“贾琅?是你说的要明媒正娶我。” 傅秋芳嘟着嘴问:“贾琅,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贾琅淡笑一声:“很简单,我成帝不就是了?” 说罢,贾琅的气息终于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皇帝! 一瞬间,场上再次一静。 只有皇帝才能娶这么多女人。 贾琅也不是什么没担当的人? 他既做了,便会承担。承担不了,便不会做。 如今金册在手,天下有几个人能与贾琅拼发育,便是皇帝也总有被贾琅架空的一天。 虽说现在贾琅的力量,也就能拼一下荣国府,远远不能跟皇帝较量。 但不久的将来贾琅的党派怕是足以成长为掀翻皇权的存在。 很多人都说荣宁二府名不副实,实际上,荣宁二府的权势远超他人想象。 应天府知府是多大的官? 陪都一把手。 贾政能保荐贾雨村上去。 王子腾京营节度使的位置,执掌京师安危的帝国核心,也是贾家推王子腾上去的。 这般权势哪怕在后世,也少有世家能相媲美。 至少,贾琅没见过有势力能轻松把人推上陪都一把手的位置,然后又一路升迁至兵部一把手的。 没有,从未见过。 正如贾政同贾雨村讲的那样,‘吏部钱大人,内相戴公公,都是敝府挚交,我亲自举荐,会玉事其成的。’ 一个核心地区的一把手之位,竟这般草率地由贾政补了缺。 那贾雨村是什么东西,当官才当一年便被赶下马,竟能借助贾家权势上任应天府。 可惜荣国府和宁国府的权势在第三代贾政的执掌下正极速的衰败,朝堂上竟再无一人扛大旗,全是啃祖辈们留下的恩荫。 贾琅还未细想,又听见晴雯在那边吵吵闹闹。 他放下笔,叹了口气,出去看看。 见晴雯正在发脾气:“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姐呢。” 秦可卿忙道歉:“晴雯姐姐,是我的不是,你莫要怪她们。” 原来,是瑞珠和宝珠心疼自家小姐,什么事都不愿意让秦可卿干。 晴雯见了,自是不满,本是丫鬟,怎能不学习服侍主子? 贾琅拉来晴雯,劝道:“你体谅她些吧,她是小姐出身,因家中出了变故,才不得已卖身为奴的。她那两个丫鬟都挺忠心耿耿的,自然不肯让自家的小姐干粗活。 晴雯不服气道:“既然已卖身为奴,那便不是主子了,不早点转换观念迟早吃大亏。” 还没说几句话,又听外头回道:“宝姑娘来了。” 薛宝钗进了屋,见又多了几个丫鬟,又瞧见秦可卿样貌极美。 一时也不免一怔。 只道:“琅兄弟真是好福气啊。” 贾琅笑道:“是我去拜访沈大人时,沈大人非要送给我的。” 薛宝钗又见识了贾琅同沈应文的关系匪浅。 贾琅问道:“不知宝姐姐来寻我何事?” 薛宝钗道:“你总不能把昨天的事给忘了吧?” 昨天?哦,记起来了。不就向宝玉道个歉吗? 没问题,毕竟是自己要撬他的墙角,一个道歉能换一个宝姐姐,太赚了。 贾琅也顾不上家里的事,道:“宝姐姐所托的事,我怎么会忘了呢。” 晴雯站在一边,眉头微微一蹙。 她怎么感觉贾琅对薛宝钗贼心不死呢? 不是说了薛家看不上贾琅吗。 贾琅扔下了书,跟薛宝钗一起,去找贾宝玉了。 贾宝玉这一天都不好受,他老子贾政打人从不手软,打的贾宝玉背后皮肉开绽。 贾宝玉正趴在床上哼唧着呢,忽然听见袭人说道:“宝玉,琅大爷和宝姑娘来了。” 贾宝玉一听,欣喜若狂道:“快请他们进来。” 贾宝玉看完《笑傲江湖》后,早就想请贾琅写一本外传。 最好把岳灵珊、任盈盈都写进去,写荣国府贾宝玉步入江湖的故事。 贾琅进了屋,见贾宝玉趴在床上,姿势很怪异。 他忍下笑,道:“宝兄弟,前些天是我不对,不该诋毁宝兄弟,请宝兄弟原谅我吧。” 贾宝玉见贾琅低头,连忙赔不是,道:“是我一时唐突,忽视了琅哥儿,也是我的错了。” 薛宝钗见两人讲和,高兴道:“你们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少不得互帮互助,早点重归于好才是好的。” 贾宝玉见贾琅同他讲了和,便想求贾琅为他写部外传。 谁知他眼光一瞟,瞧见了贾琅脖子上的红绳。 奇怪,府上除了他,还有人脖子上戴玉? 一时也好奇道:“琅哥儿也有玉吗?能掏出来瞧瞧吗?” 他怎么不记得贾琅有玉呢,这府里也就自己有块玉呀, 难道是长命锁之类的?但琅哥儿的父母死得早,自幼也没人管,谁会给他戴长命锁呢? 贾宝玉伸手便要看。 薛宝钗听了,又想起昨天的事来,哪不知那玉是怎么回事。 一时竟有一种被丈夫撞见奸情的羞愧。 她忙道:“宝玉,不过是个玩意货,你何必讨来看呢?” 贾宝玉诧异道:“宝姐姐怎么知道琅哥儿脖子上的东西是个玩意货?他拿给你看了?” 贾宝玉更不依了,没道理宝钗能看,他不能看的道理。 姐姐妹妹们都没玉,现在遇见个有玉的,宝玉当然要看一下。 贾琅刚想掏出玉给贾宝玉看,又见薛宝钗低着头不敢抬头。 便敷衍宝玉道:“宝兄弟,这只是根红绳罢了,没什么好看的。” 薛宝钗听了贾琅的话,这才好意思抬起头,不然叫宝玉得知,这玉竟是自己送给贾琅的,她怕是会被心中遵守的礼法苛责死。 两人虽未结婚,但子女姻缘,父母所定。 薛宝钗从未在乎林黛玉同贾宝玉的私情有多好。 你俩好,好就好呗,能好成怎样? 私情再好也不管用,金玉压到木石又如何,木石胜过金玉又如何,再深的私情说了都不算。 父母说了才算。 薛宝钗一直把自己摆在荣国府太太的位置上。 所以她才会喊王熙凤为凤丫头,所以她才交好府里的下人们,这荣国府只等她嫁进来管家了。 可当有夫之妻怎能送外男一块好玉呢? 贾宝玉见贾琅不给,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又问道:“琅哥能为我写部外传吗?” 外传?什么外传?贾琅不解地看向几人。 薛宝钗忙解释道:“宝玉想让你把他写进书中?” 哈?想学武大郎和潘金莲一样被写进书中。 贾宝玉见贾琅未答应,急道:“琅哥儿,我会付银子的,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请一定要为我写一本外传。” 贾宝玉实在是太爱江湖上的女子了。 贾琅拒绝道:“我现在实在没空呀,我正在写另一本呢。不如我把另一本拿来给你,你找小厮抄上一份给你看。” 宝玉无奈地点了点头,道:“正好这本看完了,便先看新写的吧。” 正说着,他忽又问道:“琅哥儿,我有宝玉,宝姐姐有金锁,琅哥儿也有个好玩意。” 贾宝玉拿出了玉,道:“不知琅哥儿的玉上有没有刻字?” 他的玉上可是刻了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宝姐姐的金锁也刻了:“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贾琅的当然也刻了字:“没金没玉,良缘永续。” 薛宝钗想起前些天贾琅说的话,不免忧心地看向了贾琅。 贾琅笑道:“我的玉比不得你们,我的是自个儿刻的。” 薛宝钗听了,顿时羞红了脸,她是极度守礼的,怎肯做红杏出墙的事? 虽说这事是贾琅胡搅蛮缠,但闺中小姐哪经得起这般? 瞒着未来的丈夫同外男做出了这般荒唐事。 真是—— 贾宝玉却是浑不知情,听见贾琅的玉上刻字,他心里痒痒的想看看。 是不是也如他的玉上所刻那样? 于是贾宝玉求道:“琅哥儿,你那块玉能不能给我看看?我只看看上面写的什么字。” 薛宝钗自作主张道:“都是琅兄弟瞎刻上的字,宝玉你看这玉干什么?” 实在是贾琅玉上刻的字太大胆了。 薛宝钗没看,但她也知道,刻的定然是,‘没金没玉,良缘永续。’ 这些字一旦为外人得知,加之府上流传的金玉良缘,加上这块玉是她送给贾琅的。 薛宝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贾宝玉生了闷气,道:“既与我交好,又不给我玉看,左右又坏不了你的玉,我只看看上面刻了什么字便罢了,可见都没存心与我交好,都是哄我来的。” 见贾宝玉又要生气,贾琅只好掏出玉来。 贾宝玉见贾琅掏出了玉,也不再生气了,倒是薛宝钗用团扇遮了脸,不肯再看几人。 贾琅递给贾宝玉,贾宝玉见是块玉,虽谈不上是极好,但也算不上很差。 贾宝玉翻了翻,见玉上刻了八个字:‘没金没玉,良缘永续。’ 贾宝玉念叨了两句,叫好道:“文笔虽差了些,但用意是好的,这天下多是没金没玉的人,没金没玉的人能续上良缘,自是好的。” 薛宝钗羞红了脸。 又听贾宝玉道:“我这玉虽说是玉,但其实也是石头,与林妹妹也契合了这没金没玉之说。” 薛宝钗听了,神色黯淡,子女之媒,是父母所定。 她又岂不知宝玉并非良配?实在是父母强行撮合她和贾宝玉,她不肯违背薛姨妈和王夫人的意愿罢了。 贾琅笑道:“宝兄弟倒是好心了。” 贾宝玉将玉还给了贾琅。 贾琅串好挂在脖子上,却见薛宝钗面色难看,便问道:“宝姐姐,你怎么了?” 贾琅瞧了瞧。 见薛宝钗红透了脸,气喘吁吁,知是宝钗犯了热症。 喊来莺儿为薛宝钗取来冷香丸,亲自喂薛宝钗服下,许久,薛宝钗的脸色才好了些。 冷香丸,冷香丸。 贾琅一直听说,这冷香丸是为了压制薛宝钗的热毒。 也有人说,这冷香丸的作用是压制薛宝钗的天性,将薛宝钗活生生打造成封建礼教下最完美的女子。 贾琅忽道:“我先送宝姐姐回去了,若再发病怕是不好离。” 贾宝玉点了点头,他也想去送一送。 但他的身上有伤,只好托贾琅去送。 贾琅喊来莺儿搀扶着薛宝钗往梨香院走去。 谁知走到半路。 恰好撞见刘姥姥,刘姥姥此时也是一脸欣喜,想来是从王熙凤那儿讨到了银子。 刘姥姥瞧见贾琅,忙请了安,道:“给大爷纳福。” 又看了看贾琅搀扶着的薛宝钗,试探性地问道:“这位可是大奶奶?” 周瑞家的忙打岔道:“这是薛姨妈家的女儿。” 刘姥姥忙赔不是。 贾琅笑了笑,拿出几张银票,塞给了刘姥姥道:“您老人家也不容易,这些钱你收下给孙子买些糖吃。” 刘姥姥接过银票一瞧,见是一百两的面额,也忙磕头感谢。 等贾琅与薛宝钗走远了。 周瑞家的责怪刘姥姥道:“方才在屋里,你先叫错平儿,又乱称奶奶侄子。那平儿是奶奶的陪房,那贾蓉才是奶奶的侄子,见了薛姑娘你又称是奶奶,怎越来越不会说话了。” 刘姥姥傻笑着连连答应,问道:“琅大爷不知是府里哪一房的啊?” 这出手可比琏二奶奶阔气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