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独栋一听这话,顿时眉头一挑,当即道:“这法子可以!” 他身为电机行业的高级工程师,什么专业书籍没看过? 区区几本书和几份论文,还不是手拿把掐? 想当初他就是靠着一摞摞专业书,硬生生考上了清北,后来又在电机厂里从基层工程师一路熬到高级工程师,难道还会被几张图纸上的问题难住? 想到这里,陈独栋刚才那点慌乱顿时消散了不少,甚至重新找回了作为父亲的自信。 “你尽管把相关资料整理出来就行了。” 陈独栋大手一挥,豪气十足地说道:“你爸我别的不行,看书你绝对不如你爸我!” 陈明看着父亲那副信心满满的模样,脸色却有些犹豫。 “爸爸,你确定你能看完?其实我不建议这么做,会不会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开什么玩笑?这就是爸爸要教你的。” “人不逼自己一下,永远不知道自己极限,不要担心出问题。” 陈独栋谆谆善诱道:“你老爸我当初考清北的时候,一天看十几个小时的书,那是生生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也没见把自己逼出问题来。” 陈明想想清北的含金量,瞬间放下心来:“那行吧。” 他转回到电脑前,打开了仿真软件,开始调试。 屏幕上是一个不断变化的简易三维模型。 模型看上去是一个没有机舱的十字架,四个角上各有一个小型电机。 随着影响因素输入,无人机模型先是缓慢倾斜,接着开始旋转,最后猛地向一侧翻倒。 紧接着,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提示。 【右前电机输出异常】 【姿态偏差超过安全阈值】 【进入保护模式】 陈独栋看得津津有味,觉得还挺有意思,忍不住问道:“儿子,你这无人机做到什么程度了?” “前期的技术储备已经完成。” 陈明说到这里,手突然从键盘上移开,转过身,看向了陈独栋。 “不过爸爸,我确实需要一些小小的帮助。” 陈独栋眼睛一亮,顿时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感。 刚才那些看不懂的代码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可现在儿子终于有事情需要自己帮忙了。 “什么帮助?尽管说,爸爸帮你想想办法。” “我的无人机图纸已经做好了。” 陈明从桌子上抽出一沓纸,上面是整理好的图纸和材料清单,递给了陈独栋。 “外壳组件和旋翼需要用CFRP生产出来,还有不少零件需要配备,具体明细都在这上面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陈独栋拿出手机打开文件。 很快,他脸上露出了难色。 “这东西不少呢,得花不少钱啊。” 他咂巴咂巴嘴,自顾自道:“你也知道,我工资都你妈管着,要拿这么一大笔钱可不容易。” “不过为了支持儿子你的兴趣,老爸我豁出去了…” 他话锋一转,勉为其难道:“你好好弄你的事,钱的事情我跟你妈说。” 说完,他皱着眉头,背着手走出了书房。 陈明看着父亲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无法理解陈独栋为什么要在自己眼前表演这一套。 两千块钱很多吗? 客厅里,张雪梅正在整理刚收回来的衣服。 看见陈独栋皱着眉头从书房走了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随口问道:“怎么了?一从书房出来就皱着个眉头,儿子啥事惹你不高兴了?” 陈独栋走到她身边坐下,严肃道:“咱儿子要做无人机,要我帮他准备材料。” “无人机?什么是无人机?” “我找同事问了,说是国外琢磨的一种航模,很厉害的那种,国内目前还没有出来过类似的东西。” 张雪梅神色愕然:“国外研究的东西,咱们儿子才七岁就开始研究了?” “还不止呢。” 陈独栋皱着眉头,将今天开会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张雪梅脸上就像开了花一样高兴。 “咱儿子可真是天才,连人家大教授都说咱儿子厉害!” 陈独栋有些腻味:“也不看是谁儿子,我陈独栋也很厉害好吗?” “啊对对对。” 张雪梅连连点头,见陈独栋眉头紧皱,没好气道:“咱儿子这么聪明,你咋还不高兴?” 陈独栋叹了一口气,把清单递给了张雪梅:“咱儿子要的东西可都不便宜。” 张雪梅看不懂上面的型号,只是扫了一眼,问道:“我也看不懂,你就说多少钱吧。” “三千块!” 张雪梅神色愕然,嘟囔道:“确实不便宜,随随便便就三千块。” 陈独栋小心翼翼观察着她的神色,问道:“老婆,你看要不要支持咱儿子的兴趣?” 张雪梅有些犹豫,最后一咬牙道:“儿子要做,那就让他做,就当给咱儿子上兴趣班的学费了!” 陈独栋的嘴角顿时勾起,比AK还难压,在张雪梅望来的瞬间,那一抹微笑立马瘪了下去,丧眉搭眼道:“那行!希望咱儿子的兴趣能收敛一点,不至于把咱家这么多年的老底都给掀了。” 张雪梅立马不乐意了:“你这老爸怎么当的,儿子是天才你还不愿意了,人今天不还是看你这阵子太忙,帮了你一把么?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懒得跟你说。” 陈独栋站起身,推开书房门,又进了书房,轻轻把门掩上。 “儿子,事情我跟你妈谈好了。” 陈独栋一脸疲惫:“今晚就联系人帮你订这批东西,你老妈不懂技术,以后如何还需要什么,只管跟爸爸提,爸爸肯定帮你想办法。” “好的。” 陈明随口回了一句,递给了他一张纸:“爸爸,我刚刚把图纸的相关资料和论文整理好了,你有空看一下。” 陈独栋拿过纸一看,脸皮猛地一抖:“这么多?” 陈明眼神古怪:“都是一些很基础的资料,爸爸你应该没问题吧?” 陈独栋看着列出来几乎铺满整页的书籍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些书你都看完了?” “对啊,其实都是很基础的书,只要有基础,看着还是很快的。” 陈独栋忽然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高考前的那几年。 那时候他没日没夜地拿着各种试卷书本死啃,大学后因为实在厌烦了啃书,他成了班里为数不多没有继续向上提升的学生,就连管理儿子也是放任式教育。 然而没想到,还不到十年,儿子让他重新回忆起了那段寒窗苦读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