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次分成

　　韩天晴坐在办公室里，距离之前开会商讨对于飞白的攻势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　　桌上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飞白娱乐官方号发布的帖子：　　《死亡录像》杀青的宣发，配图是整体剧组站在居民楼前面的合影。　　他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备车，我亲自去片场看看迟天究竟在干什么。”　　迟天已经连续拍了二十多个小时。　　攻城戏是《赤潮》最大的一场，三百群演，四十个炸点，七台机器同时运转。　　他在监视器前，盯着第七遍的回放。　　“不行，这次冲得太整齐了，冲锋的时候可不是走方阵。”　　“再来一条。”　　迟天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三百群演拖着甲胄回到原位，烟火组重新装填炸点，这准备的时间十分漫长。　　帐篷外面有人喊了一声：“等我通报一下导演。”　　话音刚落，棚子就被掀开了。　　迟天愣住了，然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晴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韩天晴没说话，只是把手机举起来放在他面前，上面是飞白娱乐的杀青宣发。　　“我知道，我这不是已经在赶进度了吗。”　　“一个月前我跟你说九十天交片，你说你尽全力，现在一个月过去了，还剩下多少没拍完的。”　　迟天没说话。　　“你说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百分之二十。”　　韩天晴叹了一口气，迟天哪都好，就是过于执着了，过于追求完美了，就导致效率一直上不去。　　“我争取三天内结束攻城的部分。”　　二人沉默许久，是帐篷外的爆破组打破了宁静。　　“炸点装填完成。”　　韩天晴往帐篷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你说三天之内拍完这一部分，不要让我失望。”　　韩天晴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迟天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大监：“各组注意！”　　中州，玉京，传媒协会顶层。　　一具机械体静立在台座上。　　按照古莱茵人体美学的黄金比例设计，关节处由精密齿轮咬合驱动，每一个齿轮都裸露在外。　　这是第七席在中州的躯体，它的意识此刻在线。　　“飞白娱乐作品备案。”　　第七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序列号：SWY-4-3-99。”　　“《死亡录像》，类型：伪纪录片。”　　迟天从帐篷里走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整个剧组已经超负荷运转了超过三十个小时。　　但是他仍然不满意出来的镜头，他总感觉少了什么东西。　　他把手机拿起来。　　缺少灵感的时候，他很喜欢看看自己之前的作品，点开视频平台后，系统推荐给他的是飞白娱乐杀青后发布的三十秒宣传预告片。　　四周没人，他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点进去看了看。　　看完第一遍之后，他脑袋里面好像多出了什么东西似的，但是缺少一根线把它们连接起来。　　他把进度条拉回开头，再看一遍，然后又一遍。　　他站起来，看着城墙根下正在休息的群演们。　　“老赵。”　　“在。”　　“去设备组，用最轻便的设备，找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群演，固定在他们身上。”　　副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往外跑。　　距离《死亡录像》杀青已经过去了两天，戴晨在这两天里干的最多的事情是睡觉。　　第一天从酒店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吴维的房门还关着，敲了三分钟没人应，他以为吴维死了。　　前台拿万能卡刷开门的时候，吴维趴在地毯上，被子在床的另一头。　　“还活着吗。”　　戴晨用酒店的衣架戳了戳吴维。　　吴维扭了扭身子。　　“起来了！”　　“干嘛，再睡一会。”　　“起来，吃饭去了！”　　吴维直接从地上弹起来，仅仅过了两分钟，嘴上叼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刷新出来的花，靠在墙上，用极其低沉的声音问道：“去哪里？”　　戴晨然后转身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　　然后里面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　　老季家大院今晚被飞白全部包了下来，这家店是杨震白手起家的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　　王胖子蹲在院子里跟灯光组的人打牌。　　场务大哥坐在墙角那张藤椅上，他提前一个半小时到的，可能因为没睡好，现在倒在椅子上睡着了。　　林语坐在炭火炉子旁边那桌，面前摆了一盘花生米，花生壳剥了一小堆。　　吴维不知道什么时候晃过来的，顺手拿了一把花生米：“你剥这么多给谁吃的。”　　“我自己。”林语没抬头，还在剥下一颗花生。　　吴维见状，又拿起一把花生塞进嘴里。　　“嗯，那我先不打扰你了啊。”　　这个时候的林语好像才反应过来，抬起头一看自己盘子里的花生都被吴维吃得差不多了。　　她低头看了看盘子，又抬头看了看吴维，吴维嘴里还在嚼，腮帮子鼓着，右手又伸出去准备抓下一把。　　“吴维！！！！！！”　　林语把手中的花生壳砸向吴维。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站起来了。　　“你站住！”　　两个人从炭火炉子旁边绕到老孙那桌，老孙还在跟美术组的其他人喝酒呢，差点被吴维撞到。　　“你赔我花生米！”　　林语的声音几乎穿过整个院子。　　“我待会去给你剥！”　　吴维一边说着，一边冲进了后厨。　　看见老板正在和自家老总一起炒菜，吴维瞬间变得一本正经。　　“那个，我来看看还有没有花生米。”　　杨震擦了一下脑袋上的汗，从边上的盒子里给他装了一盘子。　　“诺，吃吧。”　　吴维端着盘子从后厨出来，刚拐过门框，差点和追过来的林语撞个满怀。　　“哎呦！”　　他单手把盘子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撑住门框，林语也及时刹住了脚，两个人面对面卡在后厨门口。　　吴维低头看了看林语，又看了看手里举着的盘子。　　他把盘子从头顶缓缓降下来，清了清嗓子，切换到下午靠在墙上叼花的那种极其低沉的声线：　　“这是刚刚给你剥的花生，帅不帅？”　　林语接过盘子，没回答。　　只见她转过身去，开始猛吃花生，然后逃离现场。　　“喂喂喂！我还没吃呢！给我留一点！”　　“不给！谁让你抢我花生！”　　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没怎么轻松了，趁着这个能够放纵的日子，大家玩的都很开心。　　杨震从厨房里面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发呆的戴晨。　　他走过去，从口袋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戴晨打开一看，是一张支票。　　“第一次拿到票房的分成，感觉怎么样？”　　戴晨仔细地看了半天，才确认那一堆零加在一起，是一百五十万。　　“明天早上九点，赵雅琳办公室签新合同，到时候把你和林语都换成飞白最高档的合同，下一部片子，你的分成只会更高。”　　杨震拍了拍戴晨的肩膀：“飞白的未来，还是要靠你们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