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谁教他扛着音响出场的

　　在一个剧组当中，后期最头疼的问题就是素材的取舍。　　拍少了没得选，拍多了选不了，戴晨之前的职业生涯里见过最夸张的一次：一个纪录片导演拍了四百个小时的素材。　　现在他面前是一百四十个小时的原片。　　前期把素材拍得太满，现在后期处理起来就像进了火葬场。　　戴晨靠在椅背上，五块屏幕同时亮着，一百四十个小时的时间线铺开，五彩斑斓的时间线代表着后期组最后的倔强，硬生生给这些素材分类出来了。　　他摘下耳机。　　作为片子的导演，他也有点受不了如此恐怖的素材量。　　出了公司大门，戴晨靠在楼下的立柱上，摸出手机，发现有一个陌生来电。　　“喂？”　　“戴晨......”　　是戴若清的声音，但是怎么是陌生来电？　　“若清？”　　戴晨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忽然炸了。　　“你突然转四十万给我是什么意思？！”　　“就是给你花啊。”　　“戴晨，你是不是有病！”　　坏事了，这次带着名字骂我，好像是真生气了。　　“我一个下午没看手机，一下课打开四十万！戴晨，四十万！你一句话都没有，就转四十万！你让我怎么......”　　她的声音停住了。　　“我以为，我以为......”　　他忽然明白了，这并不是转账的问题，而是一次性转了太多，也没跟她讲清楚。　　似乎被她理解成安排后事了。　　再加上他们家的历史，父母走的时候，戴若清才八岁。　　“没事，就是公司发了笔分红，转给你的。”　　“嗯......”　　“你是不是在哭？”　　戴晨似乎发现了什么。　　“我没哭！谁哭了？你少自作多情！我就是......”　　“你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能不能！片场那么危险，你要是猝死了我......”　　说不下去了。　　“若清。”　　“干嘛！”　　“我不会猝死的。”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医生！”　　“我有系统的。”　　戴若清沉默了一会，然后用非常大的声音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戴晨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这怎么没开免提，声音这么大呢。　　“还行吧。”　　“你去死吧。”　　然后挂断了电话，留下戴晨在晚秋的风中凌乱。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到了公司里面，正好看见陈柏年拿着两袋咖啡回来。　　“有没有买我要喝的白摩卡呀。”　　戴晨笑着凑了上去。　　“去去去，全都是美式，你家通宵喝白摩卡。”　　戴晨接过来灌了一口，差点吐出来，无论什么世界的美式都是一如既往的难喝。　　就这一下，脑子里有个东西一闪而过。　　好像有什么技能被系统升级了一下，他打开系统面板。　　【在我的BGM当中没人能打败我】　　【效果介绍：当播放适配当前工作内容的音乐，音乐与使用者工作状态实时同步，将触发心流状态】　　【冷知识：声音越大，效果越好】　　戴晨放下咖啡杯，这个声音越大，效果越好，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我出去一趟。”　　陈柏年刚刚坐下：“你又要干嘛？”　　“买东西？”　　“啥啊？”　　“生产力工具。”　　公司附近就有一条商业街，现在正好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随便挑了一家卖数码产品的店进去，直接问道：“老板，你们这功率最大的蓝牙音箱多少钱。”　　老板放下手机，转身往店里面走。穿过一排耳机货架，一排车载音响，最后在一堆落灰的纸箱前蹲下来。扒拉了半天，拖出一个比热水器还大的箱子。　　戴晨看着那个箱子的尺寸，沉默了一下。　　“老板，我要的是音响。”　　“这是蓝牙音箱。”　　“这踏马不是冰箱吗！”　　老板拍了拍了箱子上的灰，露出上面的商标，把箱子打开了，整机黑色磨砂，正面只有一个旋钮。　　“这东西放店里两年了。”　　老板接上电源，连上蓝牙，朝着戴晨点了点头：“你试试看。”　　把手机递给戴晨之后，老板直接躲得远远的，退到了收银台后面，把耳朵捂上了。　　点下播放键的那一刻，戴晨仿佛进入了天国，整个人跟这个房间产生了共振。　　老板赶紧冲出来，关掉了音响。　　“这玩意叫相位炮三代。”　　老板的神情有点复杂。　　“当初设计的时候很完美，但是一共就生产了两千台，卖不动就停产了，这是我店里面的最后一台。”　　“多少钱？”　　“我按原价卖给你，两千，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要好好爱惜这个音响。”　　戴晨故作高深开口：“老板，你知道为什么这个你两年都卖不出去吗？”　　“为什么？”　　“放在这里两年，是因为等一个配得上它的人。”　　老板缓缓转过头，看着戴晨。　　他从戴晨的眼睛里面看到了什么，然后他热泪盈眶地握住了戴晨的手。　　“我就是这个音响的设计师，我没想到......”　　老板擦了一下眼泪。　　“相位炮一代，是我大学毕设，二代是创业产品，三代......”　　“两千台，我一共卖出去一千五百多，剩下的都报废了。”　　老板靠在收银台上，指了指那台音响：“我就想亲眼看着最后一台被卖掉，卖不掉，我就放一辈子。”　　“现在终于卖掉了，不是吗。”　　老板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戴晨：“相位炮终身售后，只要我还开店，坏了拿来修，免费。”　　戴晨扛着音响回到了公司。　　掏出手机，连上了蓝牙，然后打开系统面板，点下了技能的标签。　　【是否激活技能】　　戴晨扛着音响，播放了一首十分恐怖的曲子，吓得陈柏年直接跑到房间外面去了。　　然后激活了技能。　　“柏年，你帮我把后期组的人叫过来吧。”　　五分钟后，六个人坐在剪辑室里，都无一例外地顶着一个超级大黑眼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房间里面，总是充满了对工作的热情。　　调色师第一个进入状态。　　两个剪辑师同时开始筛时间轴，节奏完全同步，音乐在替所有人沟通。　　凌晨三点。　　戴晨停下来扫了一眼屏幕。　　一百四十个小时的原片，硬筛掉了三分之一，按正常速度，这个量够后期组干到后天下午。　　戴晨扛着音响走进来的样子，已经深深刻在了陈柏年的脑袋里面。　　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喜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