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中州大舞台,有活你就来

　　就在剪辑室里所有人都沉浸在氛围中时。　　市场部的宣发也开始发力了。　　片语热搜榜第十一位：燕城东郊废弃居民楼出现不明人影，当地居民称夜间听到尖叫声。　　此时戴晨的面前弹出系统面板。　　【触发支线任务：出人头地（三）】　　【任务简介：宿主的社交媒体平台突破百万粉丝】　　百万粉丝，那我戴晨岂不是真出人头地了，出门之后岂不是满大街都是我的粉丝！　　点开自己的账号看了一下，半夜收工随手拍了张场务大哥推板车的照片，发完就没管过。　　现在的数据开始变得有点恐怖了。　　转发：十二万，评论：四万七，点赞：三十九万。　　戴晨滚动鼠标往下翻评论区，排在最上面的热评是这样的：　　“兄弟们，翻回戴导这条帖子，他八周前发的这个片场背景，和现在东郊上热搜那个楼，是不是同一栋。”　　“所以他八周前就在暗示了？”　　“真的假的兄弟，真的假的？”　　“暗示个蛋啊，这不一眼就是拍电影吗。”　　戴晨笑了笑，让子弹再飞一会，给这个世界的人们来一场极为深刻的沉浸式体验吧。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ARG游戏的第二阶段。　　片语上同时出现了一大堆人，在讨论同一件事情：东郊居民楼到底有没有问题。　　飞白会议室里，王胖子盯着三块屏幕上的实时数据。　　“第二阶段话题发酵速度比预估快了整整三天。”　　“照这个势头下去，下周就会有路人自发去东郊探楼，得把安全提示和揭底方案提前准备好，热度到这个体量，不去备案就是给自己埋雷。”　　刘启明拿起外套就往外面走去：“我之前去官方那里备过案了，但是感觉这个流量太大了，我再去一趟。”　　文化市场管理处就在燕城市府大院里，刘启明把材料放在桌子上面的时候，工作人员开口了：“你们这个热度，比上次备案的时候翻了多少倍啊！”　　“七八倍吧，还在上涨。”　　“安全提示做了没有，应急方案有没有，现场安全员都在吧。”　　“有的，所有涉及废弃建筑全部标注了危险区域请勿靠近，另外我们在里面的物料里埋了三条引导线，最迟在上映前一周，所有参与讨论的人都会知道这是一部电影。”　　然后刘启明又递过去几份资料，那是飞白的所有措施。　　工作人员操作了一会之后朝着刘启明说道：“好了，如果这件事情要是再扩散，我们就要下场介入了，热度太大了。”　　“好。”　　刘启明带着这些文件回到了飞白之后，他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这个热度，好像已经超过星图的《赤潮》!　　自己完全没有请任何水军的情况下，纯依靠网络上发达的信息传播，这件事情已经几乎传遍了整个中州！　　刘启明宣布了这件事情之后，杨震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提前上线第三阶段的宣发！　　按照戴晨的漏斗模型，第一阶段让人好奇，第二阶段人们自己争辩发酵。　　到了第三阶段，所有散落的线索开始收束，指向同一个问题：如果你想亲眼看到真相，该去哪里？　　宣发开始朝着市场发放第三批档案物料，每天都在往网络上面投下重磅炸弹。　　第一天是一份泛黄的手绘楼体结构图，一比一完全还原了拍摄时的那栋楼。　　第二天是一张黑白照片，十分模糊，只看得清有一些鬼画符在上面。　　第三天是一篇学术论文的节选以及一份手写的工作日志。　　之前大家在争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没人争了。　　所有人都在沿着老孙抛出来的线索往前推进，思考这些线索和之前放出来的片子是否有联系，以及这个事件整体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些账号没有给出答案，反而是让观众更加地迷茫了，这些线索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第四阶段来的时候，没有人能预料到事情会大到这个地步。　　片语热搜榜前十，东郊相关词条占了七个，星图的《赤潮》仅仅只有两个位置。　　这就是ARG最可怕的地方。　　当一个虚假的事件被铺得足够真、足够密、足够久，就不再需要制造者了。　　路人会自己往火堆里添柴，路人会自己从已有的线索里找出新的联系，路人会成为ARG的一部分而不自知。　　飞白在《死亡录像》宣发上面只花了不到五万。　　然后现在，上千万人正在以飞白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式，没有任何报酬地，替飞白完成ARG的最后一步。　　没有人知道热度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到顶峰，现在还在不断上升。　　尽管已经有不少人去过线下影视基地的大楼，尽管他们全部都被告知那只是飞白娱乐的新电影，却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　　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全中州的网民在追我们的ARG游戏，我们的对手星图到现在没反应过来这是宣发。　　太完美了。　　这个时候后期组的人冲进了会议室：“片子剪完了！”　　戴晨接过装着母带的硬盘，带头跑进了放映室。　　全程八十一分钟，没有人离场，没有人说话。　　最后幕布变成黑底白字，字幕淡出，画面全黑。　　“守擂赛还有一个多月。”刘启明站了起来：“片子提前交也行，压到最后一天也行。主动权在飞白手里。”　　与此同时，《赤潮》片场的内部。　　最后一场戏的现场刚收工，场务在拆灯架，道具组蹲在地上清理血浆。　　迟天坐在监视器前面，没动，这场连续十天的实拍刚刚结束，这地狱般的十天，剧组每个人每天的平均睡眠不超过五个小时。　　一百四十七分钟的成片体量，超过六成的镜头需要CG渲染，然后调色、混音、合成。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守擂赛前都不一定能交出成品。　　但是架不住星图真的很愿意砸钱，一口气直接找了四家后期公司同时开工。　　这在星图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先例，但上一次这么干还是五年前那部拿了委员会评分的战争片。　　当时三家后期公司并行，花了一百二十万，最后成片效果确实对得起花的钱，但是这次迟天要求的配置比那次还狠，每组负责不同的CG段落，三十二个人的内部团队负责统筹和品质把控。　　离守擂赛还有三十九天，四家公司给的预估是四十五天，可是星图加了钱，硬生生压到了三十三天。　　此时飞白的ARG进入了第五阶段，是时候该揭开面纱了。　　片语上一个粉丝不到两百的账号发了一篇帖子，这次是路人自己联合了所有线索，推断出来的一个帖子。　　《我花了三天整理，东郊事件的全貌是这样的》　　正文是一份时间线。　　从老燕城观察站第一条帖子开始，到手绘结构图，到学术论文，到工作日志，到每一个看似无关的账号之间的关联，甚至还做了交叉比对，哪些账号同一天发帖，哪些物料发布时间刚好卡在热搜节点上。　　得出结论：这是飞白还没有上映的电影。　　之前有人说过这其实是飞白的电影，但是都被网友们以没有证据给推翻了。　　但是这次，真的有人拿出了重磅炸弹。　　评论区瞬间炸锅了。　　“我靠，你告诉我这三个星期我天天蹲片语追更，结果追的是一部电影的宣传片？”　　“我被玩了？”　　“楼上的你不干净了（滑稽）”　　但愤怒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在第四阶段的时候，人们已经尝到甜头了，那种自己摸到出口的感觉，那种跟陌生人在片语上吵到凌晨三点然后发现对方是你队友的感觉，实在是太上瘾了。　　“讲真，我一开始确实生气，但翻回去看自己这三周发的帖，突然很想笑，我感觉我高考都没这么认真。”　　“谁不是呢，全中州都在等这电影上映。”　　这个时候，飞白娱乐也终于不藏着掖着了，用官号发了一条帖子：　　“你所期待的所有真相，都将在十一月三十号揭晓。”　　然后是《死亡录像》真正的海报附带一分三十秒真正的预告片。　　播放量一小时破百万。　　投影屏幕上，片语热搜前十全是飞白的，《赤潮》一条都不剩了。　　杨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了，有谁想去玉京玩的吗，反正守擂赛要去玉京进行评分。”　　“什么玩意？怎么守擂赛这么高级。”　　戴晨懵逼了。　　杨震看着戴晨那脸茫然的表情，笑了一声：“你以为守擂赛是什么？找个影厅，买个爆米花，评委坐在你后排打分？”　　戴晨心里想了想这个场面似乎有点搞笑了　　杨震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守擂赛是中州审片体系里规格最高的赛事之一，片子要去玉京，进中州会堂，那地方平时连门都不开。只有高规格赛事才会启动一次。”　　“三百年前，《大协议》签订，全球停战，这些都在历史书上面，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戴晨清澈的目光说明了一切。　　杨震摸了摸额头。　　“停战之后呢？就进入了文化战争的时代，但是谁来判断一个文化产品的价值？”　　“人不行，人类是所有体系当中最大的漏洞。”　　“于是乎那个年代的人们，按照古莱茵人体美学的外观制造了九个评委。”　　“然后呢？”　　“委员会九个评委中的某一席，会参与我们的评分。”　　吴维这家伙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了：“那如果九个全到了呢？”　　“你以为委员会天天六点半起床打卡上班？”　　“九个评委在四个国家都有躯体，中州审片来一席就够了。”　　戴晨现在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片子，能轮到九个评委集体上场，但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机器是如何审判人类的片子的？　　杨震似乎看出了戴晨内心的好奇：“三百年来就几次，是全部席位到场的情况，那种就是世界舞台了，中州从来没赢过......”　　三百年，九座大城，多少导演带着片子雄心勃勃地出发，最后连世界舞台的门槛都没摸到过。　　吴维开口了：“我们又不是去世界舞台，这么悲伤干什么，那按照老总的意思，只要不上世界舞台，我们都能赢咯。”　　戴晨踹了一脚吴维的屁股：“我去你大爷的，上了世界舞台老子也能赢。”　　刘启明打断了二人的争执：“好了好了，先把眼前的这场仗打完，中州会堂赢下星图再说。”　　戴晨这个时候想到了一个很阴险的招数：给星图的人上上压力。　　“反正我们现在都做完了，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去玉京玩玩呗。”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没旅游过，正好戴若清就在玉京的传媒学院上学，去看看她。　　杨震笑了一声：“想去玉京的举手！”　　会议室里面所有人都举起了手，带上林语之后，一帮子人定好了后天出发去玉京的飞机票，反正是老板出钱，必须最豪华的！　　玉京比燕城冷。　　这是戴晨下飞机之后的第一个想法。　　杨震安排的酒店在中心广场附近，走路到中州会堂不到十分钟。　　戴晨走在中间，正在手机上翻玉京地图，戴若清的学校在城西，离这边大概四十分钟车程，改天再去，到时候给她个惊喜。　　然后他发现少了个人。　　“林语呢？”　　所有人回头。　　林语没跟上来，她靠在酒店门口的电线杆旁边，歪着脑袋，盯着人行道拐角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　　吴维喊了她一声：“走啦，我们吃涮羊肉去了。”　　但是她没有反应。　　吴维只好跑过去：“你在干什么。”　　“我在等我的烤红薯，我好饿哦。”　　然后吸了一下鼻涕。　　大爷用报纸包好递过来，林语接过之后把红薯贴到脸上，眯上眼睛。　　这让吴维懵了，你不是饿了吗，怎么开始取暖了。　　“你在干嘛？”　　“暖手啊。”　　“你不是饿了吗！”　　“那先暖和暖和再吃嘛。”　　“那凉了怎么办？”　　“凉了就可以大口大口吃了呀。”　　吴维沉默了。　　时间过得飞快，星图的后期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惨烈。　　当导出的进度条走完的那一刻，宛如直升机一样的风扇也停了下来。　　迟天靠在椅子上，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给韩天晴打去了一个电话：“可以送审了。”　　这一版就是最终版了。　　一百四十七分钟的母带封装完毕，星图的人当天就送到了玉京，距离守擂赛评审，还剩最后三天。　　戴晨在酒店休息的时候，看见了星图官方发布的消息，《赤潮》跟《死亡录像》同时上线。　　然后他不嫌事大，在自己的账号上面转发了这条帖子，然后评论了一句：　　中州大舞台，有活你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