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征服
戴晨在飞机上睡着了。 戴晨一开始在思考关于云城的一些事情，想着该如何把这些事套进这个大框架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没办法，吴维只好一个人吃了两份头等舱的套餐。 然后他下定了一个决心：以后出门一定要好好享受啊。 飞机落地的时候，云城正在下雨。 密密麻麻的乌云盖在头顶，看着就很压抑。 出站通道的两侧全是牌。 第一个：白莱茵独立电影展即将开幕 第二个：白莱茵交响乐团云城巡演 第三个：白莱茵音乐学院的招生简章 就连自己国家的招生都打到中州来了。 通道的尽头只有一个中州本地的文化节海报挂在墙上，甚至不是牌。 “哎，老戴，头等舱坐的那叫一个舒服啊，下次你去外地记得叫上我嗷，还有那个甜品真好吃啊，就是不知道云城能不能买到......” “嗯。” “哎呦喂，这么冷淡干什么。” “好吃。” 吴维翻了一个白眼。 出口处有个人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万合传媒。 戴晨走了过去。 举牌子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戴导，叫我老郑就好了，周总让我来接您。” “辛苦了。” “没事没事，应该的。” 上了车之后，吴维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到处乱看。 戴晨把车窗摇下来一点。 雨丝飘进来，带着一股海的咸味，云城是沿海城邦，自然也就多了一丝忧郁的气息。 车子转过一个弯之后，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白色建筑。 几十层的钢结构已经封顶，周围竖立着绿色的防护网，楼体外面有一个巨大的宣发海报。 旁边是白莱茵文化协会的标志：一把抽象的竖琴中间插进去一把西洋剑。 “哟，这玩意蛮好看的。”吴维把脑袋伸出车外。 戴晨没说话，只是看着这个大楼消失在视线当中。 到了入住的酒店之后，戴晨问了老郑一个问题。 “这个云城最具代表性的饭馆是哪个？” “要不，我带你们过去。” 戴晨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们自己正好看看云城这个城市，溜达溜达过去。” “最具代表性，我觉得最好吃的馆子行不？” “没问题，能吃到云城特色就很好了。” 老郑把地址发到戴晨的手机上，距离不远，也就几条街。 戴晨在酒店里面拿了两把伞就出发了。 走了没多远，吴维就拉着戴晨，去奶茶店买奶茶。 “诶诶诶，你看这个。” 街对面是一家奶茶店，但是门口的促销海报上面写着的是： 白莱茵经典可可，冬季限定，热销中。 门上写着一行小字：本店白莱茵语点单。 吴维买了两杯可可递给戴晨之后，问出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你说这奶茶店怎么还外语点单，难道外国人很多吗？” 戴晨没说话，只是看了看排队的队伍，全是中州面孔。 接着往前走去。 一家书店，门店不大，门口支着一个铁架子，上面平摊着几本打折书。 基本都是中州的一些散文和小说。 “哎，你说这为什么不是白莱茵的小说搞促销呢？” “因为中州的书卖不动了。” 吴维吸了最后一口可可，把杯子丢掉了。 二人拐进巷子。 两边是老居民楼，一楼改成了各种小店。 一家卖卤味的窗口还开着，老板娘坐在窗口后面，拿一把扇子赶苍蝇。 走到头之后，就看见了老郑推荐的饭馆。 招牌是手写的三个大字：老码头 推门进去一看，店里七八张桌子，菜单是写在一张纸上，贴在墙上。 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围着一个发白的围裙，从后厨探出脑袋：“两位，随便坐吧。” 戴晨找了一个靠近空调的位置坐下，看了看菜单，点了四个菜。 盐焗海螺，沙茶牛肉，干煎带鱼和酿豆腐。 老板拿着一个大水壶过来倒茶。 “老板，你这店开多久了？” “五十多年了，我父亲开的，我来接班了。” “现在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也就做做附近老居民生意了，年轻人都喜欢去港区那边吃，那里有好几家白莱茵人开的海鲜餐厅。” 老板说完就转身去了后厨。 菜端上来之后，吴维那叫一个手快啊，每个菜都夹了一点到自己的碗里。 戴晨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那些云城老码头的黑白照片。 渔船，码头工人，晒盐的妇女，充满了朝气。 酒足饭饱之后，吴维一脸幸福地靠在椅子上。 “我决定了！以后我们来云城，我工作餐就在这里吃了！” 戴晨喝完杯子里面的茶，付完钱之后，拉着吴维回到了酒店。 “今天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情。” “什么事？” “找周总，然后商量一下开机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周远在万合传媒门口等他们。 万合的办公室在老城区的一个小楼里面，楼下是两家五金店和一家卖鱼丸的。 “你们这挺好的，楼下还有鱼丸吃。” “跟你们飞白比不了。”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云城过去二十年的本地获奖影片海报，每一张都裱了框，挂得端正。 最旧的一张是二十年前的：《盐田的女儿》 云城本土导演拍的，拿了中州年度最佳纪录片，海报上的女主角站在盐田里。 万合的办公室两百多平。 十五个人挤在里头，最贵的设备是一台八成新的工作站，旁边堆着两箱方便面。 有个人从工作站后面起身，手上拿着一个杯子，上面写着：云城港务局·1998。 “戴导您好，我是万合的最后一个导演了，您叫我老孟就好了。” “您好。” 周远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挑战书副本，递给戴晨。 “具体的情况你都知道了，有什么想法吗？” 戴晨把外套脱了下来。 “拍一部伪纪录片，虚构一个中州偏远小城的民间文化学者，扛着摄像机来云城，以文化交流考察的名义，深入学习白莱茵文化。” “啊？” 周远和老孟都傻了，人家白莱茵的人都来了，你咋还拍人家白莱茵的东西？ “你们很好奇对吧。” 戴晨喝了一口水，接着说道： “他对着还没竣工的大楼，感叹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建筑。” “他对着云城的白莱茵文化十分感兴趣，但是他并不好奇为什么中州本土的文化不见了。” “他说的每一句赞美，在云城人耳朵里，全是反话。” “那主角找谁？” 戴晨指了指在旁边吃鱼蛋的吴维。 “这不有个现成的吗。” “诶！？” 吴维差点把嘴里面的鱼蛋吐出来，怎么过来凑个热闹，直接被拉壮丁了？ “那个戴导，这个片子您的预算是？” 戴晨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五百万！？” 戴晨摇了摇头。 “五千万？？？” 戴晨差点被吓到，什么玩意就一千万预算了！ “五十万左右就好了。” 周远的眼睛都直了，五十万！ “戴导，您说的是全部吗？” “不然嘞，谁家好人预算只说一半啊。” “主演的片酬，你们来商量合同，这个可能会超标一点点，这个设备用万合现有的就行，场景全都在云城本地，最大的开销就是拍摄的时候的花费了。” 这个时候面前出现了系统的面板。 【支线任务触发！】 【支线任务：亮剑】 【任务简介：文化战争也是属于战争的一种，对手已经兵临城下，条款已经放在桌上，你现在需要宣告你的到来】 【任务要求：在公开场合或者渠道宣告新片项目启动，态度鲜明】 【任务奖励：取决于宣发的传播力以及舆论反响】 这系统逗比的时候是真逗比，正经起来还是很有正事的，这名字就起的很好。 他把面板关掉，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五金店老板在卸货，鱼丸摊的大爷掀开锅盖，一股香香的味道就飘上来了。 这条街看起来一切正常，中州人过中州日子。 但出了这条街呢？ 一切就好像颠倒了。 “周总，我能在这里开个直播吗？” “诶，可以，你去我办公室吧。” 十几分钟之后，机器和灯光都架好了。 戴晨站在了镜头前面，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干了，一想到上次，对手还是星图。 打开自己的片语账号，连接到设备上面之后，直播开始。 【在线观看：8】 戴晨看着镜头，什么都没有说。 【戴导怎么突然开直播了？】 【哇，我是前十！】 然后他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戴晨。” 【在线人数：108】 “大家应该都认识我，飞白娱乐的导演，曾经执导过《鬼影实录》和《死亡录像》。” 【在线人数：999】 “在我说正事之前，我希望大家看一下这个。” 拿过旁边的一张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标记。 “这个是云城的地图，上面这些红点是白莱茵在云城港区的机构分布。” “这不仅仅是一张地图。” “更是一张战场的态势图。” 【在线人数：11451】 【战场的态势图，什么玩意？】 【戴导在说什么玩意？】 【OvO】 “可能有人会觉得我在开玩笑。” 戴晨把手放下来，盯着镜头一言不发。 【戴导好吓人的样子】 “我现在人就在云城。” “很久之前云城有十七家影视公司，现在剩一家，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办公室，十七家倒了十六家。” “云城已经输不起了。” 【在线人数：55000】 【我是云城人，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找我】 “现在第五份挑战书已经在桌上了，对手是弗里茨，文德雷学院，委员会评分九点一。” “说个好笑的，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这是实话，戴晨确实不认识他。 【不认识，戴导太狂了，人家是有过年度最佳导演提名的！】 【谁家年轻人这么狂？】 “云城在文化战争上，已经输了好多次了，再输下去，就是全线溃败。” “但是现在，我来了。” 【在线人数：150000】 “我看弹幕，很多人问我，我来了，又能说明什么，又能做什么呢？” 他往前走了几步，距离镜头更近了。 “我必须先告诉不是云城本地人的观众一些情况。” “港区的白莱茵大楼已经封顶了，白莱茵的文化正在大肆入侵云城。” “如果有谁说，我们还有时间，那是自欺欺人！” “如果有谁说，可以商量，可以妥协，退一步海阔天空，那是慢性自杀！” 他停顿了一下。 【在线观看：300001】 “你退一步，他进一步，再退一步，他敢进两步！”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是云城本地人每一句都是真的】 【玉京人在此，我才知道云城兄弟过得如此痛苦】 戴晨后退了一步，露出全部的身子。 “所以回到刚才的问题，我来了，能怎么办？” “我不会妥协，我不会谈判，我也不会退缩。” “我将带领云城的人们，乃至中州的人们，打赢第一场年度文化挑战赛。” 【这家伙疯了吧】 【怎么可能】 【赢不了的啊！】 吴维看着后台的数据，人数已经飙升到八十万了。 “三百年来，我们都有一个习惯。” “我们习惯解释。” “解释为什么输是不可避免的，解释差距有多大，体量有多大，历史积淀有多深。” “这是在逃避。” “但是！” 戴晨伸出一根手指。 云城片语的热搜榜单上，赫然出现了戴晨的直播间。 “我相信一件事情。” “如果每一个人都尽到自己的职责，如果没有任何疏忽，如果我们在每一个战场上都不退让，那么我们就能够再次证明我们有能力保卫这座城邦，挺过这场文化战争的暴风雨，存活下来。” “如果必要，我可以坚守数年。” “如果可以，我将夺回属于我们自己的城邦！” 【我超威，我鸡皮疙瘩起来了，怎么回事？】 【泽城人实名，其实我们还是有不少人是中州文化的】 戴晨看见了这条弹幕，他举起自己的手臂。 “现在——” “即使中州的四座城邦以及许多古老的文化成果已经沦陷，或者即将沦陷在委员会的严苛制度之下！” “但是我们不会退缩！” “不会失败！” “我们将奋战到底，保卫属于中州的文化。” “我们将在港区的工地上奋战！” “我们将在云城的土地上奋战！” “我们将在中州文化保护上奋战！” “我们将保护我们的城邦以及文化，无论代价如何。” “我们将在影院奋战，我们将在文学上奋战，我们将在音乐上奋战，我们将在艺术上奋战！” 他深吸了一口气。 【在线人数：1234567】 此时他已经冲到了片语云城热搜榜第一。 “我们绝不投降！” 【决不投降！】 【破百万了兄弟们，其他一百万个兄弟你们好！】 【我们决不投降！】 “我的新片马上开拍，片名暂时无法告诉大家，但是我可以告诉大家的是，片子的类型依旧是，伪纪录片。” “最后，我对自白莱茵的弗里茨导演说一句话。” “我叫戴晨，请多指教。” 直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