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安排

　　“啊，不知道哪天又要死了…”　　李时衍嘀咕着，一路走回到医院的东北区拐角，这里是医院的仓储区，而他的办公室就在仓库的边上。　　只是他刚刚站到塔式工作站前研究设备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　　这个医院里会来这里找他的人很少，而且还是在这个时间，李时衍大概能猜到是谁。　　“进来吧。”　　李时衍慵懒的喊了句，继续自己手上的活计。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位穿着淡蓝色衬衫，拎着个电脑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面色和善，看向李时衍的目光中也明显带着关切。　　“我刚刚问雅妍有没有见过你，她说你刚买过咖啡。”　　“哦，已经快喝完了。”　　李时衍悠闲地回答，然后歪过头看了眼进来的中年人。　　“你要下班了？”　　“嗯，走之前过来跟你说点事情，下午我就来过一趟，但是你不在。”　　中年人左右看了看，把手里的电脑包放在了旁边的旧沙发上，同时还打量了下这个旧物件。　　“这沙发在我当科长的时候就在了，现在还在。”　　“那它保底也是个主任了。”　　李时衍随意地调侃道。　　沙发上的电脑包上还缠着中年人的工牌，上面清楚的写着姓名与职务。　　院长　　柳正熙　　“你下午什么时候来的，我下午出门了一会儿。”　　“还在查那个诈骗犯的事情吗？”　　“嗯，我在想办法追钱，现在好像有点路子了。”　　李时衍自然地回答着，但旁边的柳正熙表情却变了。　　“真的？”　　柳正熙收起以往一贯的和善，变得认真起来。　　“你有把握能追回来？”　　“现在只有三成吧。”　　李时衍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就靠在办公桌上，看着柳正熙。　　而柳正熙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确认。　　“我知道你能力很强，但我怎么感觉，你想追回来的，不止我那一亿韩元？”　　“这说明你已经很了解我了哇，老板。”　　李时衍笑呵呵的说着，把喝完的咖啡杯放到一边，然后继续走回到工作站前。　　柳正熙此刻却非常认真，追到了李时衍身边，继续确认。　　“危险吗？”　　李时衍转头看向柳正熙。　　“这个地球上对我来说就没有危险的事。”　　“你，算了…”　　柳正熙还是不太喜欢李时衍什么事情都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他说的这件事实在太重要，还是让他忍不住去思考，甚至连呼吸都突然有些加速。　　虽然李时衍说的事情在他看来和登月一样难，而且这家伙一直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　　但是从结果来看，这个活的像街头混混一样的人，确实非常的靠谱。　　柳正熙再次确认。　　“你真的有办法是吧？只要你确定，那接下来你什么工作都不用做了，这是天大的好事，那些审核什么的也都转交…”　　“审核我已经弄完了，回头会发给美妍她们，包括那两个等器官的，他们的信息表格我也弄好了，回头直接送到KONOS（国立器官组织血液管理部）去审核就可以。”　　柳正熙忍不住摇头，心里忍不住的想，要是自己的儿子也能像他一样靠谱就好了，哪怕和他一样轻浮。　　“嗨，你工作的是真快啊。”　　柳正熙感慨着，然后突然猜测道。　　“你不会又连我接下来要跟你说什么都提前知道了吧？”　　李时衍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柳正熙，然后慢慢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做了个发誓的手势，表情认真地摇了摇头。　　“这个真没有。我已经没监控你了。”　　柳正熙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忽然转头，冲着那电脑麦克风的方向，提高音量喊了一句。　　“Nova！我昨天晚上九点的时候在哪里？”　　李时衍的表情一僵。他缓缓转过头，也看向自己的电脑。　　三秒后，电子音从音箱里平稳地传出来。　　“柳正熙院长，根据定位记录与周边设备识别数据，您昨天晚上九点钟位于钟路的电子商城，陪同您的儿子选购他上学所需的笔记本电脑。是否需要调取具体型号信息？”　　办公室里安静了。　　柳正熙缓缓扭过头，看向李时衍。　　后者喉结滚了一下，像是一个被当场抓包的共犯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干。　　“…这是自动保护程序。”　　李时衍擦了擦脑门，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万一你出什么事它会通知我。平常不主动调数据的话，我也不知道这些的。”　　柳正熙笑眯眯的，不置可否。　　而李时衍也立刻转移话题，试图翻篇。　　“你找我是要说什么来着？”　　“啊，对了。”　　柳正熙终于想起自己来这里的事情。　　但是下一秒他又感觉不对。　　“那这样的话，我好像还不能拜托你了，你有这么重要的事情。”　　“你说好了，只要别让我出去跳脱衣舞。”　　李时衍依旧放荡不羁。　　“嗤。”　　中年人院长笑了声，接着自然地说道。　　“是这样，我们长腿叔叔不是官方认证的公益组织嘛，所以这两年偶尔会有一两个公益兵被分配过来。今年别的岗位实习生都挺多的，所以我觉得…”　　“要给我分配一个小弟？”　　李时衍直接替他说完了，语气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猜到但不太想面对的坏消息。　　“嗯。”　　柳正熙点点头，脸上的表情又恢复慈祥的模样。　　“一个小胖仔，据说他的大脑有点问题，精神状态也不太稳定。没法去训练，学了两个多月的基础军事知识，就分配来我们这边报到来服公益岗。别的岗位今年人都挺多的，我觉得让他跟着你挺好的。”　　“好啊。”　　李时衍出人意料的爽快答应，同时拿着喝完的咖啡杯走到门口，把它丢进了垃圾桶里。　　而柳正熙正准备说什么，他的下半句话就来了。　　“回头我们俩一起把你医院给炸了，让你看看我的精神状况也不太稳定。”　　“你炸好了。”　　柳正熙也开始学起李时衍，脸上笑呵呵的回答。　　“反正我每年都要交一大笔费用给保险公司的，你去给我加倍要回来，回头我盖个更大的医院，正好我感觉有些医生的办公室实在是太挤了。”　　“嗨呀~”　　李时衍无奈地伸了个懒腰。　　“一定要我带吗？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太想和人结交关系。”　　柳正熙也看着他。中年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不太擅长表达的温柔。　　他看着李时衍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嘴硬但从不拒绝帮忙的别扭小孩。　　“虽然你从来不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塔式工作站的风扇声盖过去。　　“但你也不能只有我一个朋友吧。”　　李时衍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回到办公桌前，把电脑关掉。　　然后拿上自己的护臂，准备和柳正熙一起离开。　　拿上他的电脑包递给他，接着才懒洋洋的说道。　　“我是你的远方亲戚啊，叔叔。”　　柳正熙笑了笑，和李时衍一起走向门口。　　不过在他拉开门后，他又想起来一件事，再次说起。　　“啊，对了，还有下个礼拜，WKorea的时尚晚宴要办了，每年惯例有个慈善募捐环节，我们一直是有合作的…”　　“我不去。”　　李时衍头都没回，直接打断。　　“你知道的，我不能在大众面前太露脸。”　　“我知道我知道。”　　柳正熙赶紧摆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我不是要你去。”　　他往前走了半步。　　“我是想——你能不能弄点有意思的小玩意，最好有点纪念意义的，拿过去拍卖，我这里实在拿不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你不是经常能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吗？”　　这倒是对上了李时衍的胃口，他转过头，对上柳正熙期待的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可以。反正我一直很无聊，就喜欢找点有意思的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