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信息偏差

　　夜色漫过汉南洞的楼宇，裴珠泫窝在客厅的沙发里。　　打着视频电话的手机摆在桌上，电视调至最低音量，新闻主播的声音模糊地飘在空气里，没有手机的朴珍汝一半响亮。　　裴珠泫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朴珍汝聊着天，她们还在商量着接下来去哪里玩。　　“其实你没必要天天过来陪我的。”　　裴珠泫对着电话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让对方放心的轻松。　　“我现在状态真的好多了，看到那些评论也都无所谓了。你一个孕妇，还是少跑动比较好。”　　“那是因为我也很无聊啊…”　　朴珍汝慵懒的声音从视讯里传出。　　“老公最近上班忙得很，我每天除了帮做做饭也没什么事情了，现在天天在家里跟狗狗玩。”　　裴珠泫嘟囔了一下，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电视机，瞄一眼最近的新闻。　　“所以…”　　朴珍汝继续说道。　　“你要不要明天陪我去那家新开的宠物咖啡厅？就圣水洞那边，离你很近。我同事上周去了，说那边的小动物超可爱的，都很听话。而且吧，我听说那里的店员也特别帅。”　　“我对帅哥没兴趣。”　　裴珠泫翻了个身，直截了当的回答。　　“宠物的话，偶尔看看还行，但我感觉一直养会很辛苦。要喂，要遛，要清理，生病了要带去看医生，太麻烦了。”　　“唔，也是。”　　朴珍汝在电话那头感慨。　　“你天天在SM上班，还有电视台，帅哥见得那么多，应该早就免疫了，我们这些普通人的审美阈值跟你不是一个级别的。”　　楼下的喧嚣忽然闯进了裴珠泫的耳朵，含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醉意，但却音量惊人。　　不知道又是哪家的酒鬼喝醉了，在楼下吵吵闹闹。　　视讯里的朴珍汝似乎都听到了，在问那边是什么声音。　　“没事，楼下有醉鬼。”　　裴珠泫皱了皱眉，但还是轻松地和朋友解释了句。　　虽然楼下的吵闹声越发明显，两个醉鬼正在怨天怨地的骂着街。　　骂着骂着又开始唱上两句，醉鬼的脑回路她无法理解，只希望他们赶紧回自己家去。　　“哎…”　　朴珍汝拖长了尾音，用一种社会观察家的口吻总结道。　　“我们国家的男的，素质低的还是太多了。上次在地铁站，有个死老头喝醉了撞到我，居然反过来骂我不长眼睛。我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他骂我不长眼睛。你想想，这是什么精神状态下才能1说出来的话。”　　裴珠泫嗯了一声，正准备附和两句，电话那头的朴珍汝忽然换了一种语气，开始变得八卦起来。　　“哎，对了，之前那个在咖啡厅遇到的，你说素质很低的那个混混帅哥，他那边还有什么后续吗？”　　裴珠泫愣了下，简单回想后就开始嫌弃。　　“没有，你关心他干嘛？”　　“问问嘛，反正也无聊。”　　朴珍汝无所谓的说道。　　“不过那个应该是我这几年看到路人里最帅的了，而且我还准备给他捐点款呢。”　　“你给他捐款干嘛…”　　裴珠泫依旧嫌弃的说着，同时目光再次扫了眼电视。　　但这次，电视上的内容吸引住了她，让她忍不住调大了音量。　　画面给到一栋她见过一次的四层写字楼，门口围满了警车和媒体采访车，几个穿深色夹克的人正被押进警车后座。　　镜头给到一个中年男人手部特写，双手被铐在身前，手腕上搭着一件深蓝色西装外套。　　画面切回演播室，主播正用标准的新闻口吻播报，字幕条滚动着红色的标题。　　“今日下午，首尔地方警察厅对位于江南区的恒瑞金融事务所实施突击搜查，现场带走包括该所常务朴成焕在内的全部管理人员及员工共十余人。据警方透露，恒瑞金融表面上是一家资产管理咨询公司，实际上长期从事非法洗钱、高利转贷及金融诈骗等犯罪活动，并与此前卷款跑路的虚拟货币诈骗犯金某存在密切的洗钱往来。目前警方已查封该事务所全部账目及电子设备，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看着电视里熟悉的画面，裴珠泫下意识的想起李时衍乖张的模样。　　那家伙是催收的混混，一大早去这里，现在这里被查出来是洗钱放贷的…　　他被抓了吗…　　这个想法在裴珠泫的脑海里自然地形成。　　虽然知道他是混混，而且整天嚣张跋扈的有点讨厌。　　但现在真看到他被抓了，裴珠泫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有点惋惜。　　哎，不对，新闻不是说这个事务所和隔壁那个诈骗犯有交集吗？那他干嘛要偷走他的车来抵债？　　“怎么了？”　　视讯里的朴珍汝见裴珠泫半天不说话，关心的提问。　　“没…没什么，我只是感觉，他好像被抓了。”　　“谁被抓了？”　　朴珍汝不解。　　“就你刚刚说的那个人啊。”　　裴珠泫目不转睛的盯着新闻，想要再多看看后续，但是播报已经结束，转去报什么财经消息了。　　裴珠泫握着遥控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李时衍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跳来跳去。　　而视讯里的朴珍汝则表现的十分诧异。　　“什么人？帅哥啊？他怎么会被抓？他干什么了？打人了吗？”　　朴珍汝连环追问，完全不相信裴珠泫所说的。　　“不是，我…”　　裴珠泫拿起手机，然后开始解释。　　“我刚刚看到个新闻，说有个金融事务所被抓了，我有看到他去那里上班…”　　“西八！！！能不能别鬼叫了！！王八蛋！！！喝这么多你怎么不掉汉江里去！！！这样你这个阳痿男还能吃点稀释的伟哥治一治你那娘娘腔！！！”　　炸裂又粗俗的骂声从隔壁的方向传来，喊得裴珠泫整个人一怔。　　“你那边的人和酒鬼骂起来了吗？”　　朴珍汝下意识的理解，接着就继续关心帅哥的事情。　　“你在哪里看到的新闻？怎么被抓的，他不是慈善组织的吗？难道是那种表面慈善组织，但是背地里是干坏事的吗？”　　慈善组织？　　裴珠泫的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似乎有灵光冒了出来。　　“你等一下。”　　她已经没时间回答好闺蜜的问题。　　因为，她已经听出了这道骂声的主人是谁。　　他不是已经被抓了吗？他不是催收混混吗？　　等一等。　　慈善？　　感觉脑袋已经快不太够用的裴珠泫快步来到窗边，打开窗，探出头去。　　果然，此刻那个被她以为是混混流氓的人就在隔壁，在那个诈骗犯的公寓里，打开窗，对着底下的醉鬼们破口大骂。　　“西八你个软骨头，你看我下去打死你…哦，嘿~”　　李时衍察觉到隔壁的裴珠泫也探出头来，骂到一半光速切换表情，友好的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接着恶狠狠地对着底下骂。　　“你等着嗷，我现在就下来，西八，没教养的东西…”　　又骂了两句，李时衍还真的消失在窗口，好像真的要下去。　　裴珠泫看向楼下，两个穿制服的保安正从小区门口的方向一路小跑过来，冲向花坛旁的三个醉鬼，看起来是要来控制现场。　　裴珠泫此刻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下意识的就也跟着离开窗户，　　她的思维以跟不上她脚步的速度不停运转，来到门口后，直接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刚好亮起，明亮的灯光劈头盖脸地打下来。　　李时衍正站在电梯口，右手手指高频按动电梯按钮。　　他穿了件白色印花的长袖，浅蓝色的牛仔裤映衬出他修长的腿型。　　电梯还在从一楼往上走，数字跳得很慢，而李时衍显然没打算管刚开门的自己。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