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员工

　　文俊浩站在律真医院的大厅里，感觉自己像一颗被误放进棋盘的国际象棋棋子。　　周围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地移动，只有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走。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微胖路人，体重数字不算特别大，但是脸和胳膊都显得圆圆的。　　大厅服务台的电视机上正在循环播放今日出诊的专家名单，第一个闪过的就是柳正熙——律真医院院长。　　文俊浩来之前查过资料，知道他要去报到的“长腿叔叔社会公益组织”就是这位院长创立的。　　但他要报到的人不是院长本人，而是一个叫做李时衍的中层领导。据说接下来的两年，他都要跟着这个人工作。　　“您好。”　　文俊浩走到服务台前，把报到证递过去，圆脸上堆出一个礼貌的、略带紧张的笑容。　　“请问李时衍主管的办公室怎么走？我是今天来长腿叔叔报到的公益兵，我这边被告知他就在医院办公。”　　前台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边礼貌地点头回应。　　“好的，您稍等，我帮您联系一下。”　　护士拨了一个号码，几息过后就被接通。　　“今天报到的公益兵来了，在分诊台…好的，他们马上有人过来。”　　“好的，谢谢。”　　文俊浩立马点头感谢眼前的护士。　　片刻后，一个年轻的女生从电梯间那边快步走过来。她穿着一件印有长腿叔叔标志的蓝色马甲，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你就是文俊浩？”　　她在他面前站定，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他。　　“李时衍xi今天有事来不了了，暂时没法给你办报到手续。不过我们今天正好有公益活动，现在正准备出发。”　　文俊浩接过咖啡，还没来得及道谢，女生已经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　　她的步伐很快，快到文俊浩需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他一边快步走一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咖啡，半岛特色冰美式，他们的血液里流淌的都是这个。　　停车场上停着一辆白色的中巴车，车身上贴着长腿叔叔的logo——一个简笔画的长腿叔叔形象。　　女生拉开车门让他上去，车里已经坐了六个人，男男女女都有，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　　有人在吃面包，有人在低头看手机。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见文俊浩上车，友好地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第一次来？”　　“嗯。”　　“没事，跟着做就行，不复杂。”　　文俊浩坐进靠窗的位置，咖啡杯搁在膝盖上。　　他现在感觉很混沌，明明是来报到的，领导还没见到，怎么突然就上了公益活动的车了。　　中巴车启动了之后，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郑宇贤——他最好的朋友，从初中开始就一起打游戏的那种朋友。　　“俊浩啊！我今天放假！出来玩不？明洞那边新开了一家炸鸡店，他们说脆皮比校村还好吃！”　　文俊浩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但紧接着还是否决了。　　“我今天公益兵报道第一天啊，你忘了？我有活要干，去不了。”　　挂了电话之后，中巴车驶出市区，快速进入江北的老旧居民区。　　路上文俊浩和同行人聊天，知道了今天的行程。　　长腿叔叔组织和官方合作，搞了个养老院，专门接受一些极度贫困家庭的老人，今天他们就是要去那里进行公益活动。　　虽然一直没有见到领导，但文俊浩还是跟着去干了，反正他本身就是来这里当公益兵，进行公益服务的。　　很快来到贫困区，这里的房子和江南的光鲜亮丽形成了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对比。　　墙皮剥落，楼梯间的扶手锈迹斑斑，有些窗户的玻璃碎了之后没有换，用硬纸板和胶带封着。　　文俊浩跟着队伍下了车，被分配到一个三人小组里，任务是帮一位住在半地下的独居老人搬家。　　要搬的东西不是很多，但是老人行动不便，需要他们背到车上去。　　并且这里的味道也不太好，很符合文俊浩印象中贫民窟的环境。　　上午给几家老人搬完家，在养老院吃了午饭之后，下午被安排去帮行动不便的老人做简单的身体按摩和关节活动。　　同组的正式员工简单教了他几个基本手法，文俊浩跪在垫子上，小心翼翼地把一位老奶奶的腿抬起来，按照指导的节奏慢慢地弯曲、伸展、再弯曲。　　但按了没多久，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郑宇贤。　　“还没下班？我和成敏他们在一起，晚上吃海鲜！赶紧的赶紧的，再不来就没了！”　　文俊浩的脑海中浮现出美食的画面，但看着面前的老人，还有旁边干活的员工。　　“不去了，我忙着呢，你们吃吧。”　　旁边的员工劝文俊浩，反正他也没报道，今天本来也没安排他来干活，他完全可以直接走啊，他都已经帮了半天忙了。　　文俊浩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当天下午最难过的时候，大概是文俊浩去帮助一个失能老人换纸尿裤的时候。　　浓郁的味道熏得他想吐，连续干呕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撑到晚上，感觉是到了下班时间了，文俊浩又听说，晚上有一批新的电视机和娱乐设备要送过来，得帮老人们装好。　　跟着一起来的义工们已经换了一半，下午是新的义工在干活。　　只有三个长腿叔叔的正式员工，是一整天都在和文俊浩一起干活。　　手机又响起振动，还是朋友劝他赶紧下班来happy。　　但想着都留到最后了，别的正式员工还没走，那自己也留着吧。　　逐渐入夜的时候，一辆小货车停在了养老院门口。　　电视机和其他娱乐设备到了，还有一个帅哥从货车的驾驶座跳了下来。　　文俊浩还诧异的多看了他两眼，似乎是想不到这样的人也会来做义工。　　帅哥穿着深灰色的卫衣，戴着兜帽，下身是蓝色的牛仔裤，自来熟的和他们一起干活。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他们几个人一起把娱乐设备给老人们装上，那位年轻帅哥的动作很快，轻车熟路的像是位老师傅。　　文俊浩干了一天活有些累，装最后一台的时候他在频繁打哈欠。　　全部忙完之后，中巴车载着他们返回医院。　　有的义工半路下车，而文俊浩则靠在座椅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到他意识再次恢复的时候，是一只手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文俊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中巴车已经停在了律真医院的停车场里，车上只剩他和灰色卫衣的帅哥。　　“到了。”　　帅哥看文俊浩醒了，就先一步转身下车。　　文俊浩打起精神跟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再次询问。　　“今天是不是都结束了？”　　“嗯。”　　“那就好。”　　文俊浩顿了顿，然后很随意的提问。　　“你也是正式员工吗？”　　“是啊。”　　“嗯…那你认识李时衍主管吗？”　　文俊浩跟在帅哥身后走着，同时抬手揉了揉眼睛。　　“我今天本来是来找他报道的，结果没见到他，就跑来干活了。”　　“你都没报道，你干什么活啊？干吗不去放松放松？”　　灰衣帅哥走在前面问着。　　“我一直想来着…”　　文俊浩立刻说道。　　“但是大家都在干活，我跑了感觉很没义气。”　　灰色卫衣帅哥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而文俊浩则转头扫了眼停车场。　　“你开车来的吗？你等会能带我一程吗？我也有车，但是今天要来医院报道，我怕车太多，就没开过来，坐地铁来的…”　　“嗯，当然可以。”　　灰色卫衣帅哥答应，接着在一辆黑色的现代车旁停下，车子上还摆了个没亮的警灯。　　“谢谢…哎，那个李时衍主管，好相处吗？我接下来还要在他手下干两年呢。”　　“嗯…还行吧。”　　灰衣帅哥不确定的说道，同时目光看向大楼方向。　　一老一少两名男士正走过来，其中那名中年人还在教育着旁边的年轻人什么。　　文俊浩也看见了他们，又看看灰衣帅哥，以为这两位也是组织的员工。　　或者…　　难道这位中年人就是李时衍主管？　　然而就在文俊浩摆正态度，准备问候的时候。　　灰衣帅哥突然朝他们伸出手，友好的问候。　　“两位警官，我是李时衍，听说你们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