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申有娜的肩膀被身后的女经纪人轻轻推了一下。 “别看了，走了。我们赶时间呢。” 旁边带路的护士已经往前走了几步，正回头等着她们，手里抱着一个透明文件夹，另一只手指向走廊尽头。 “北边，走到底，右手边拐角有个楼梯。从那里下去到一楼，出来就是CT室。” 申有娜收回目光离开，从刚刚的画面里，她能够判断出来，李时衍似乎是在这家医院上班，所以刚刚那位医生才会去找他商量什么。 “这会儿脖子倒是不疼了？” 女经纪人从旁边斜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冷飕飕的调侃。 “没有，还是疼的。” 申有娜小声反驳，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后颈。 “你俩到底认不认识啊？一会儿像认识，一会儿又像不认识，这会倒是对视起来了。” 经纪人还是很不理解申有娜和李时衍之间的关系，但显然她刚刚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对视。 “很久以前认识的，那时候还小嘛。” 申有娜解释。 “青梅竹马？” 经纪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可是才出道一年多啊，有娜，不该有的想法千万别有啊。而且你这竹马挺帅的，很扎眼的。” “你说什么呢，欧尼！” 申有娜被她说得耳根一热，声音也拔高了半度，但但目光里却流动着明显的回忆。 经纪人助理叹了口气，没继续逗她，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医院里冷白的灯光照在她俩身上，把地板映得发亮。 走到拐角附近的时候，经纪人忽然脚步慢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走廊。 “我们刚才为什么不走扶梯呢？” 她嘀咕了一句。 申有娜想了想，回答。 “那个扶梯应该是朝正门方向的，下去之后还要再绕一圈，反而远一点。” “嗯。” 经纪人点了点头，过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看来你确实没那方面的想法。我还以为你会顺路溜过去找他。” “欧尼！” 申有娜嗔了一声，杏眼瞪圆，才明白经纪人是在试探她。 经纪人咯咯笑起来，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然后率先拐进了护士指的那个楼梯间。 楼梯间很安静，和主楼走廊的白亮不同，这里的光线是一种偏冷的灰白色，从头顶的气窗里斜斜地切进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着水泥台阶往下走，鞋底和地面接触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被放大了许多，踏、踏、踏，像在空荡荡的胸腔里回响。 “现在医院拍片都得排队等结果的。” 经纪人边走边说，声音在楼道里带起一点混响。 “说不定你可以找找他，让他走走关系帮我们提个速。我看他像在这家医院工作的。礼志她们还在那边等着呢，我们这边拖太久不好。” 申有娜犹豫着没有接话，她知道经纪人的意思，但她不确定这样合不合适。 两个人走出楼梯间。 一抬头，果然看到对面墙上挂着“CT室”的名牌，白色灯箱映出深蓝色的字，安静又醒目。 经纪人快步上去询问，结果被窗口里的护士告知要先挂号缴费。 她“啧”了一声，转身去旁边的收费窗口。 申有娜慢慢跟在后面，视线从放射科的那几扇门上一一滑过。 CT室，MRI一室，MRI二室… 费用很快缴完，经纪人捏着几张单据小跑回来，带着她拐进一扇厚厚的隔离门。 很快费用交完，经纪人助理又回来，带着申有娜去拍X光片。 后者走进厚厚的隔离门内，在医生的指导下，被按在机器前，调整站姿，然后遵从医嘱，保持不动，等待拍摄。 在拍了两组姿势过后，女医生宣布结束，然后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让她们等半小时后来拿。 两人走出隔离门，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 申有娜一边走出来，一边看向经纪人，看起来确实是要等待一会儿。 经纪人一脸我就说吧的表情，看向申有娜。 “去，呼叫你的关系。” 申有娜笑了笑，说等半个小时也不算久，没必要。 可话没说完，她眼角的余光突然被一道从侧面走过来的身影填满了。 那个依旧淡漠众生的李时衍突然出现。 他手里拿着杯咖啡，身量很高，走路时的姿态松散随意，像是在医院里散步。 他朝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目光在申有娜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直接拐进了放射科的办公室。 申有娜和经纪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来找你的？” 经纪人不确定地小声问。 “不知道。” 申有娜说，声音里那点刚才的轻快不知不觉消失了，尾音微微往下沉。 她注意到李时衍身后还跟着那个小胖子，大概是下属或同事，此刻正站在办公室门外，等待着他的领导。 办公室里，李时衍走到刚给申有娜拍片的女医师旁边，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语气轻巧得像在串门。 “今天忙吗？” “哦，李时衍xi？” 女医师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她跟李时衍算不上熟，只是知道医院里有这么个人，毕竟这张脸在医护人员私下的八卦圈里出现过太多次。 “谢谢。” 女医师接过咖啡，到了声谢，然后就听见李时衍要看申有娜刚刚拍的片子。 女医师怀疑了下，瞄了眼办公室外，接着看了眼李时衍。 “是时衍xi你认识的人吗？看着像是爱豆。” 李时衍扫了眼申有娜的片子，同时继续聊天。 “改天得找个时间把医院系统升级了，你这里拍完直接就能传到系统里，别的医生那里再调出来，你这里能方便不少。” 女医师捧着咖啡喝了一口。 “听上去不错。但我该补的医疗报告还是得补。” “回头一起补嘛。” 李时衍笑笑，语气带着点不以为意。 “别人不都是这样。” 李时衍在里面聊了五分钟，外面等着的申有娜和经纪人都有点懵。 刚刚的那个跟班小胖子也走了过来，在她们旁边几格的位置坐下。 只是他的屁股还没有焐热，李时衍就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径直走到申有娜面前，把片子往她手里一递。 “喏。颈椎有点保护性侧弯，还稍微有点肿胀。这段时间少发力，尤其是肩颈这一块。” 他说话的状态自然得像一个真正的医生，只是没穿白大褂，手里也没有笔。 “上去吧。给主治看一下，估计还得开点药。” 申有娜接过片子，脸上充满好奇地抬起头，眨巴着她那双出了名的大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克制。 “你这次是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