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裴珠泫听见问话的第一反应，是在怀疑李时衍又在偷偷监视自己了。　　也不能说监视，反正总之就是他的黑客那一套。　　于是，裴珠泫也试探性地反问。　　“他有说过我要来？”　　问完裴珠泫就觉得不可能。　　自己是临时起意才来的，从决定到过来，前后也就二十分钟的事情。　　他要是连这二十分钟的动向都监控到了，还特地告知下属，那他也太关心自己了吧。　　裴珠泫想到这里，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而这时，小胖子也摇了摇头，否决了她的设想。　　“没有，主管他没有说，只是我…乱猜的。”　　小胖子回答完，继续左右寻找，然后在旁边的一张办公桌上找到了礼物箱。　　纸箱开着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批的定制礼物。　　小胖子一边拿，一边同裴珠泫说道。　　“我其实对这里还不太了解。我叫文俊浩，是刚分配过来的公益兵。不过他们之前有告诉过我，应该是这些…”　　文俊浩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定制的笔记本和一支金属笔。　　笔记本的封面上画着长腿叔叔的标志，中间还有几页用凸出的标签做了分层，把本子均匀地隔成几份。　　金属笔上同样印着同款图案，侧面刻着长腿叔叔组织的名字。　　文俊浩将它们递给裴珠泫，后者一边说着谢谢一边接过。　　而文俊浩则接着回头寻找。　　“应该还有一枚金属徽章的，但我忘了放在哪里了，您稍等一下。”　　裴珠泫并不着急。　　她简单地看了眼手里的礼品，接着再次看向眼前的小胖子，问出自己心里的好奇。　　“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啊？”　　文俊浩回过头，懵懂地看向裴珠泫。　　“为什么会问我认不认识李时衍？”　　裴珠泫再次确认自己的问题。　　文俊浩顿了下，接着摊了摊手，语气自然地回答。　　“因为我们李时衍主管，正好还认识一位明星…”　　“女爱豆？年轻的？”　　裴珠泫紧跟着猜测。　　看见裴珠泫这么说，文俊浩还以为她本来就知情，于是便顺着往下说。　　“是的，ITZY的申有娜xi。”　　“喔。”　　裴珠泫会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声音里带上点揶揄。　　“所以他昨天是在和她约会…”　　文俊浩笑了笑，表情显然是觉得有些荒唐。　　“是的。如果那也能叫约会的话。”　　裴珠泫诧异地抬起眼。　　“为什么这么说？”　　文俊浩摊了摊手，表情理所当然。　　“因为昨天他们见面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主管就跟她聊了两句关于未来的话题，然后就拜拜了。完全不像是约会的样子。而且他说话的时候还挺认真的。”　　“就聊了两句吗？”　　裴珠泫好看的眉毛再次皱起。　　即使被鸭舌帽挡住，文俊浩也能看出她脸上的疑惑。　　“未来的话题…是关于知道未来的事情会怎么样吗？”　　这下轮到文俊浩诧异了。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裴珠泫，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Irene xi您也知道吗？”　　文俊浩直接喊出了裴珠泫的艺名。　　裴珠泫没有否认，而是接着他的话头低声思索起来。　　他前一天晚上才问了自己这个。　　“主管说什么，原本是想见她的，但是有个人跟他说了，未来的事情不如不知道，然后主管就不想见她了…哎呀，反正我也搞不清楚主管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想法一直很天马行空的…”　　裴珠泫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目光重新落回文俊浩脸上。　　“然后呢？”　　文俊浩顿了下，如实回答。　　“然后主管就带我走了。申有娜xi也继续去看病了，她好像是脖子不舒服所以来的医院。”　　“哦。”　　裴珠泫会意，缓慢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几秒后，她看向文俊浩，声音轻快地告别。　　“谢谢你。那我就先走了。”　　“哎，等等——还有个徽章。”　　文俊浩想起来还有枚纪念徽章没找着，连忙又弯下腰去翻箱子。　　“没关系的。我晚点还有事，下次再来吧。”　　裴珠泫心情颇好地和文俊浩道了别，转身离开长腿叔叔的办公室。　　她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小短腿蹬的十分有力。　　文俊浩慢步来到门口，看着那个逐渐走远的背影，轻声感叹。　　“主管到底认识几个爱豆啊…”　　但紧跟着，他就惋惜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啊，应该要签名的！”　　…　　裴珠泫的车从律真医院驶离，重新汇入车流，朝麻浦方向开去。　　而在麻浦区的流媒体广场，几大电视台的大楼交相坐落，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日光，把整片街区都照得明晃晃的。　　申有娜在CJ E&M中心的四楼，跟随团队一起参与综艺节目的录制。　　她的脖颈已经好了很多，目前只是还残留着隐隐的痛感，但已不影响她正常活动。　　此刻她和成员们一起待在待机室里，等候录制开始。　　房间里的灯调得很亮，镜前灯一圈圈地亮着，化妆台上摆满了粉饼盒、唇釉和各种颜色的发夹。　　队友申留真坐在化妆镜前补妆，两名化妆师一左一右地围着她忙活，一个在给她描眉，一个在往她发间别亮色的小夹子。　　队长黄礼志则和李彩领挤在沙发上，一起翻着手机看粉丝们根据黄礼志最近造型做出的“驯龙高手”梗图。　　两个人被逗得前仰后合，有些梗图黄礼志自己都觉得很像自己。　　经纪人这时推门进来，拍了拍手，示意众人。　　“趁现在有空，可以拍几张照片发给我，回头作为官方物料放出去。”　　“内。”　　成员们纷纷应声，各自拿起手机左右张望，寻找合适的拍照背景。　　待机室里的人不少，申有娜短暂犹豫了一下，拿着手机走出房间，决定去外面的过道拍几张。　　身后两个成员也跟了出来，商量着互相拍摄。　　申有娜举着自己细长的胳膊，先自拍了十几张，接着队长黄礼志过来，也帮着她拍了几张。　　等到大家都拍得差不多了，申有娜忽然注意到靠窗的位置光线角度更好，于是小跑过去。　　窗户边没有遮挡，阳光直直地铺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光洁的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剪影。　　她蹲下身，用明亮的光线又拍了几张——几张漂亮的，几张撒娇的，还有一张只露出半张脸的。　　随着她手机举起的角度不断变化，申有娜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头顶天花板角落里的那个摄像头。　　半圆形的深灰色机器安静地嵌在墙角，此刻镜头正对着她这个方向。　　她盯着上面那颗小红点，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似的，眼神忽然陷入回忆。　　片刻后，申有娜站起身，仰头看向头顶的监控。　　她的脸上带起一种很好看的、怀着期待的笑容。　　“Nova？”　　她的声音轻而清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干净，像是对着空气问了一句什么。　　“你能看见我吗？”　　申有娜冲着镜头眨巴了几下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走廊里没有别人回应她。　　突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申有娜低下头，看向手机屏幕，通知栏里跳出来一条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个简单的词。　　【Y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