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ITZY宿舍，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申有娜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用一条浅粉色的毛巾裹在头顶。　　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地滑着，另一只手拨开垂下来的几缕湿发。　　黄礼志抱着个洗漱篮，和她擦肩而过，嘴里哼着一段刚在练习室听过的demo。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一个侧身让了让，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几百次。　　崔智秀紧跟着也进来了，手上还拿着护肤的乳霜。　　她看见申有娜出来，脚都没停，直接侧身钻了进去。　　门关上，里面很快响起水龙头的声音。　　这间宿舍只有一个卫生间，成员们早就习惯了共用。　　忙起来的时候，这个不到三平方米的空间里能同时挤下四个人。　　大家对彼此的身体和作息熟悉到了一种近乎亲缘的程度，毫无边界感可言。　　不过最近经纪人已经在提搬宿舍的事了，新宿舍的地址物色得差不多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搬过去。　　经纪人让她们工作之余适当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到时候搬家会效率些。　　另外，手机管控也放宽了不少。　　现在每个人都可以自由使用手机，能联系家人朋友，能拍照，但还是不能拥有私人社交账号。　　唯一的对外出口是那个团体账号，并且掌握在经纪人室长手里。　　申有娜回到自己房间，盘腿坐上床，手机还亮着。　　她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浅蓝色T恤，领口有些松垮，露出半截细长的锁骨。　　她笑盈盈地敲着屏幕，正在和父亲聊天。　　对方问她最近的活动情况，又问她脖子有没有好一些。　　她说好多了，还去复查过，医生说不影响活动。　　父亲发来一个放心的表情，她嘴角弯了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打了一行字过去。　　【阿爸，我见到时衍欧巴了。】　　消息发出去的两秒后，一连串消息像开闸似的涌了进来。　　【真的？】　　【在哪里？】　　【他现在怎么样？】　　申英燮一下子发了好多消息过来，看起来比听到女儿身体好转还要高兴。　　申有娜对于父亲的突然热情并不奇怪。　　虽然她的父母还不知道李时衍的真实身份，但是考虑到李时衍对于他们家的恩惠，父亲也一定很高兴能听到这个消息。　　她同样高兴地在输入栏里开始打字说明。　　【我去医院的时候碰到的，时衍欧巴现在在慈善组织工作…】　　申有娜打了一长串在输入法里，把再次遇见李时衍的这件事情全部说明，然后发送了过去。消息发出去后，她还有些期待地抱着手机，半趴在床上，等着父亲回信。　　崔智秀上完厕所回来，在自己脸上涂着护肤品，同时随意地扫了眼申有娜，声音温和地询问。　　“在聊天吗？”　　“嗯。”　　申有娜答应着，眼睛没离开屏幕。　　只是她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等到父亲的回信。　　她皱了皱眉，正奇怪呢，突然发现，手机左上角的信号标识变了。　　“哎，我的信号怎么没了？”　　“啊？”　　崔智秀疑惑了下，然后拿起自己床上的手机看了眼，信号很正常。　　“有吗？我这里很正常啊？”　　崔智秀说着，还向申有娜这边靠了过来。　　而这时，申有娜的手机突然恢复了正常，且父亲那边的消息也回了过来。　　【这样啊。】　　【那真是可惜了，我还想再见见他。】　　申有娜愣住了。　　她刚才明明发了一长串关于李时衍近况的消息，父亲怎么会突然回个“这样啊”？　　这语气，这内容，和她的信息完全对不上。　　她还没来得及想通，屏幕又震了一下。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浮了出来。　　【有娜xi，如果你尊重李时衍的话，请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李时衍的事情，从而引发不必要的连锁反应。他已经和你说过关于未来的事情，他现在并不想了解。你发过去的信息我已经拦截，并且进行了修改。你的父亲现在会觉得李时衍已经直接去国外了，请你一如既往地为他保密。】　　申有娜看着消息，嘴巴微微张大，接着也明白了过来。　　这条消息肯定是Nova发的。　　自己刚刚跟父亲说李时衍，估计是触发了监控，被它发现了。　　而她现在细想想，这么做好像确实也不太合适。　　李时衍明明说了不想知道未来，自己的父亲还不知道李时衍的真实身份，万一找过去的话，肯定要说些感谢的话，那样李时衍就很容易猜到了。　　“引发不必要的连锁反应…”　　申有娜有些苦恼地小声重复着。　　不过短暂思考过后，她还是选择听Nova的话。　　她把手机慢慢扣在床上，没有继续回复父亲。　　崔智秀已经爬上了自己的床，正往手上挤护手霜，见她一脸出神，随口问了句“没事吧”。　　申有娜摇摇头，目光盯向天花板，若有所思。　　……　　另一边，李时衍回到“家”，回到诈骗犯的公寓。　　他并没有先回自己那扇门，而是直接来到裴珠泫家门口，抬手按响了门铃。　　里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在门口过了两趟，才过来开门，李时衍能够听得很清楚。　　在玄关前站定，看见了眼门外的是自己后，裴珠泫才打开了房门。　　清秀的素颜，白净的睡衣，头上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样貌很是清新可爱。　　李时衍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她嘴角。　　上面沾着一丝榴莲渍。　　淡黄色的，油亮亮的一小片。　　李时衍笑了笑，随意地伸出手，要去给她擦掉。　　然而裴珠泫明显还有些抗拒，身子往后缩了一下，然后自己意识到了什么，抬手在嘴角一抹，飞快地擦掉了。　　预想中的浪漫偶像剧场景并没有上演。　　李时衍也不在意，只是将手里的徽章递给她，同时轻描淡写地询问。　　“好吃吗？”　　“嗯。”　　裴珠泫答应着，伸手接过了纪念徽章。　　她低头看了一眼，徽章亮晶晶的，长腿叔叔牵着小孩的图案在走廊灯下很清晰。　　“你要吃吗？我刚打开一个。”　　她抬手指了下厨房的方向，意思很明显。　　李时衍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对榴莲没兴趣。”　　“你也讨厌榴莲吗？”　　裴珠泫问。　　“算不上吧。不讨厌，也不喜欢。”　　“我把钱给你吧。”　　裴珠泫忽然想起这件事，探出半边身子去摸手机。　　“榴莲还挺贵的，这一箱要多少钱？”　　“算了吧。”　　李时衍抬手就直接要关门，语气随意得不像在拒绝一笔钱，像在拒绝半杯没喝完的水，　　“我不缺钱，你自己留着吧，就当也是捐款送的吧。”　　“哎！”　　裴珠泫刚拿出手机准备转账，房门就啪地一声在眼前关上了。　　她站在玄关里，手还举着手机，屏幕才刚刚亮起。　　她愣了两秒，然后无语地笑了笑。　　这家伙，一直这么随性吗？　　她转过身，握着那枚徽章，准备回厨房。　　结果刚迈出一步，门铃又响了。　　裴珠泫好看的眉毛皱了皱，走回门口，再次打开门。　　门外，李时衍还是那个随意的样子，单手插着裤子口袋。　　裴珠泫歪了歪脑袋，笑盈盈的看向李时衍。　　“怎么？还是打算收钱了吗？”　　“不是。”　　李时衍否定，然后直接问。　　“你露营吗？”　　裴珠泫愣了愣，想不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她脑海里瞬间联想起一些画面——帐篷、篝火、星空、两个人坐在野外。　　她不确定地看向李时衍。　　“偶尔会去…怎么了？”　　她已经在想了，这家伙不会要请自己去露营吧？那进度也太快了。　　李时衍看着她，表情依旧平淡，看上去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我有个产品，户外电源。刚做出来的，马上上市。给你一台，你帮我测试一下？”　　“哎？这么突然吗？”　　裴珠泫再次愣住，这次是不一样的角度感到诧异。　　“总归要看看民调反馈嘛。”　　李时衍随意地摊了摊手。　　“你也算是熟人了，你调研应该比较靠谱。”　　裴珠泫短暂思考了下，接着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好吧，我有个朋友，她挺喜欢露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