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晚间的夜色静谧，连带着客厅里的氛围也有些阴郁。　　朴秀荣面前摆着酒杯，还有从外面送来的小菜，身边坐着她的两名队友。　　裴珠泫拿纸巾擦了擦桌面上滴落的汤汁，斜对面的姜涩琪则默默地拿着手机，翻阅起来。　　茶几上已经有两瓶空酒瓶，还有一瓶也只剩下一半。　　外卖的盒子零散的放着，旁边还歪了一袋拆了口的小零嘴。　　朴秀荣盘腿坐着，后背靠着沙发，脸上已经泛起明显的红晕。　　她今天穿了件宽大的灰色卫衣，袖子长得盖住半个手背，此刻正用那半截袖子去够茶几上的酒杯。　　姜涩琪坐在她边上，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直，忽然放下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个人已经在这里喝了快一个钟头，现在局面也接近尾声。　　虽然喝到微醺，但朴秀荣脸上还是带着明显的紧张与不安。　　她的首次solo活动的MV已经拍摄完毕，接下来就要陆陆续续的开始拍摄回归综艺。　　之前队内主场孙胜完第一个回归，虽然口碑反响还不错，但是成绩平平，国内的成绩还没有海外好。　　朴秀荣这张是翻唱专，全专都是翻唱歌曲，公司根本没资源给她找出合适的原创歌曲，而且安排的资源也很少，只有少数几个综艺节目和电台会让她上，更别说翻唱专是不会上打歌节目的。　　朴秀荣很担心她们几个陆陆续续solo成绩都不好的话，组合会不会就此完蛋了。　　而另一边的姜涩琪那里，她的solo企划只是提了个苗头，等于一项工作刚刚开始新建文件夹，正式开启还遥遥无期。　　最近公司一直在忙着给新女团投资源，营销造势。　　根本没有空管她们这些旧人，更别说她们还刚刚出了问题。　　裴珠泫是三个人里面最抱有歉意的，因为她的原因，组合才会遇到这种波澜，她现在又开始后悔当初不够克制。　　不过她还是尽力安慰朴秀荣，让她放平心态。　　“IU前辈当初虽然大爆了，但是也是在翻唱专《花书签》之后，才慢慢地奠定了国民女歌手的地位。你还是不要考虑太多，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嗯。”　　朴秀荣轻轻地答应了声，声音里的醉意明显。　　旁边的姜涩琪也点了点头，举起空了的杯子，又放下。　　她也不打算再喝了，三个人都感觉差不多该点到为止。　　“砰——”　　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炸开了。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密集起来。　　“烟花？”　　姜涩琪第一个反应过来，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　　其他两女也跟着看了过去，确实看到有什么华丽的光芒在窗户边晕开。　　正好三人都不打算再喝了，于是直接起身，向着阳台走去。　　阳台的滑轨门开着半扇，夜风卷进来，带着淡淡的火药味和一丝凉意。　　三个人站在阳台上，目光被西边的夜空吸引住了。　　一束又一束烟花正从一栋临街建筑的楼顶升起来，红色、金色、蓝白色，在低垂的夜空中依次炸开。　　烟花离她们很近，近到能看清每一道火星从中心散开时拖出的细长尾迹。　　“哪家放的？”　　朴秀荣趴在栏杆上，眯着眼睛找方向。　　“那边。”　　姜涩琪抬手指了指。　　“斜对面的街道，好像是新开的饭店。”　　朴秀荣“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仰着脸继续看。　　烟花还在继续，一簇接一簇。　　风吹过时，细碎的灰屑随着气流飘过来，带着烟尘落在她们的发顶和衣服上。　　裴珠泫伸手在脸前挥了挥，闻到一股明显的硝烟味。　　她立刻有点嫌弃，毕竟远远地看着还挺好的，但是飞灰飘到家里那就完全不一样。　　“灰都飞进来了。”　　裴珠泫吐槽了一句，接着就完全没了看烟花的兴致，转身离开。　　在走之后，还回手把阳台的滑轨门往右一拉。　　她可不想有什么硝烟飞灰之类的东西飘进来。　　门是深灰色的铝合金框，嵌着双层玻璃，底部装着两个塑料滑轮。　　裴珠泫拉门的动作很自然，但门在轨道上滑到一半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像是滚珠碎裂的轻响。　　她没在意，微微用了点力，门到头了，刚好合上。　　经过客厅，转身去往洗手间。　　烟花声还在继续，被玻璃门挡去了一半，闷闷的，像在很远的山后面敲鼓。　　姜涩琪和朴秀荣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互相聊了几句。　　最后一束烟花在天上散尽，只留下一片缓缓下坠的灰白色烟尘。　　“进去吧。”　　二人在外面吹的也有些冷了，姜涩琪拍了拍朴秀荣的后背。　　朴秀荣“嗯”了一声，微醺的她转过身，向前走了几句。　　还没怎么在意…　　“咚——”　　她整个人正面撞在了玻璃门上，额头和鼻尖同时传来一阵酸麻。　　她疼得叫了一声，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啊…”　　姜涩琪先是一愣，然后差点笑出来，手忙脚乱地凑过去看她的脸。　　“你怎么回事啊？喝多了吗？”　　“没有！这门什么时候关上的？”　　朴秀荣很是无语。　　伸手去拉门，手指扣住门框的边缘，往右一拽，门没动。　　她愣了一下，又拽了一次，加了些力气。　　门依旧纹丝不动。　　“这门怎么了？”　　她嘀咕了一句，手上再用力，还是没反应。　　姜涩琪也察觉到了不对，她走过来，伸手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扣住门框，一起发力。　　但滑轨门像被什么东西卡死了，稳当得像面墙。　　“怎么可能…”　　姜涩琪和朴秀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外面的光线很暗，手机又不在身边，像开个手电筒都没办法。　　她们搞不清楚是哪里卡住了，而裴珠泫也不可能把她们锁在外面。　　朴秀荣脸上的红晕更明显了。　　她靠在玻璃门上，手在门框上拍了两次，发出“啪、啪”的闷响。　　“欧尼怎么关门关得这么巧啊…”　　朴秀荣有些急躁的埋怨着。　　姜涩琪也贴在玻璃门上，试图呼唤房子里的裴珠泫。　　“欧尼！”　　“裴珠泫！”　　“白菜？”　　主人公慢慢悠悠的从洗手间出来，发现客厅还是空荡荡的，姜涩琪她们没有回来。　　于是她再次来到阳台，结果就看到两名被困住的队友。　　裴珠泫一开始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奇怪她们俩站在外面干嘛。　　还不回来，像是被困住了一样。　　结果她走过去，手搭上门框，试着拉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她加大了力气，又试了一次。　　没有用。　　她这才察觉到事情哪里出了差错，　　她立马拿出手机，开启电筒开始打量，寻找是哪里有问题。　　门锁是正常的，开启状态，再看看上面下面。　　在手电照到下面的滑槽的时候，裴珠泫发现，门上的滚轮不知道什么时候崩碎了，旁边还卡着几粒碎块。　　似乎就是这东西把门给卡住了。　　裴珠泫站起身，隔着玻璃给两位妹妹解释。　　接着把手搭到门上，然后看向朴秀荣和姜涩琪两人。　　她们很是默契的一起配合，先后将手也搭上来，然后同时发力。　　但很可惜，门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丁点，移动的距离只能用毫米计算。　　裴珠泫有点愁，她们三个女生的力气都不大，看来要请外援了吗？　　“欧尼，喊保安来帮忙吧？”　　阳台的姜涩琪提议，而裴珠泫也认同这个观点。　　于是裴珠泫让她们暂时等待，然后转身快速离去。　　不过在走到客厅时，裴珠泫的脚步忽然顿住。　　比起去楼下叫保安，她似乎有个更快捷的帮手。　　于是，裴珠泫走出自家公寓，没有走向电梯，而是直接来到了对门。　　她试探性地抬手敲了敲门，等待片刻后，再次敲了两下。　　就在她敲响第二次的三秒后，门被打开，李时衍一脸疑惑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什么情况？榴莲吃完了？”　　“嗤”　　裴珠泫差点笑出来，随即有些无语，但又有些请求的看向他。　　“不是的，我想请你帮个忙，我家阳台门卡住了打不开，你的力气应该大一点。”　　“这样吗？”　　李时衍疑惑的表情消失，随即又变回了他那副懒散又随意的经典模样。　　他跟着裴珠泫走进她家，进门后第一时间先打量了一下。　　简约风的装修，略微有些偏欧式。　　“看来不是公主房啊。”　　李时衍嘀咕了句，推翻了自己之前的预测。　　裴珠泫回头看了他一样，没说什么，领着他走向阳台。　　李时衍扫了一眼客厅茶几上的酒菜，看一眼杯子的数量，就估出了大概。　　“你朋友给关外面了吗？”　　虽然这种事情几率很低，但是现在的逻辑推算是这样的。　　“嗯。”　　裴珠泫也过来答应，带着李时衍来到阳台。　　比起遇到少见状况的李时衍，阳台外的两女，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表情。　　什么情况？　　这帅哥是哪来的？　　这是保安吗？　　来的这么快？　　李时衍的目光也落在两女身上，回头看了眼在旁边等待他解决问题的裴珠泫。　　“你的同事？”　　两女的相貌都不错，她们三又在一起喝酒，李时衍很容易猜出来身份。　　“嗯。”　　裴珠泫答应，然后拿出手机手电筒，照向底下。　　“我看下面的滑轮碎了，不知道哪里卡住了。”　　李时衍也跟着看去，接着也有些无语地皱起双眉。　　“什么破门啊，铝合金的外框配个塑料轮子，扣在这种地方…”　　李时衍嘀咕着站起身，伸手扶上门框，然后思考了下，接着才试探性地发力。　　“吱”　　滑轨处响起尖锐的摩擦声，但只是响了一瞬，而玻璃门也几乎没有挪动。　　裴珠泫以为李时衍也没办法，立刻担心的询问。　　“拉不动吗？”　　“不是。”　　李时衍手没松开，但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我只是试试具体要多大力气，我怕我力气用大了，给你的门直接崩碎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很，像在解释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裴珠泫听得有些怀疑，虽然那个塑料轮子是崩了，但是这么个铝合金边框的玻璃门，也没那么容易拉坏吧？　　而随着李时衍的再次发力，难听的刺耳摩擦声再次响起。　　“吱——”　　三女同时捂起耳朵，而伴随着刺耳的声音，底下卡着的碎裂滑轮，再次发生分裂。　　几小块碎屑直接被崩飞出来，弹在了李时衍的裤腿上。　　见到玻璃门缓缓打开，三女的表情都放松了不少。　　李时衍也小心的拉着，尽量将玻璃门拉到最开。　　但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吃力，只能看出来小心，似乎是真的害怕像他说的那样给拉坏了。　　在李时衍松开手后，姜涩琪和朴秀荣才低头同这位陌生男人道谢，然后走回到裴珠泫身边。　　“好了，你明天自己找人来修吧。”　　李时衍说着，还低头检查了一下滑槽。　　“底下轮子碎完了，清理一下就这么硬拉应该也能拉，不过还是换掉吧。”　　“谢谢。”　　裴珠泫也再次向李时衍道谢。　　“小事。”　　李时衍蹲着从滑槽里检出几块碎片，丢在了外面。　　“你这装修是自己弄的吗？这偷工减料也太明显了。”　　“小区统一安排装的。”　　裴珠泫解释。　　“不过没办法的，这种事情难免的，我们以前的宿舍也不错，也有好多问题，水管都爆过。”　　“啧啧。”　　李时衍感慨了声，接着站起身，一脸轻松地拍了拍手，然后目光扫向刚刚被困的两女。　　“我走了，你们继续喝酒吧。”　　李时衍说着，就从三女中间传过，悠闲地走向门口。　　朴秀荣看着李时衍离去的背影，第一时间凑到裴珠泫身边，低声询问。　　“欧尼，这是谁啊？”　　“邻居。”　　裴珠泫也压低了声音，回答了句。　　不过两人的声音还是被李时衍听到，他在拉开防盗门的同时，再次扭头看了眼三人，目光正好扫过姜涩琪卫衣上的蜡笔小新图案。　　于是，在迈步离开之前，李时衍笑意盎然的看向三人，比了个手势。　　“不是的，我是动感超人，动感光波，biubiubiu…”　　李时衍对着三人发射完“光波”，笑着消失在了门口，然后反手江门带上。　　裴珠泫转过头，再次看向两名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队友，神情尴尬的解释了句。　　“邻居，人挺好的，是做慈善的，就是喜欢乱开玩笑。”　　朴秀荣也扭头看了眼姜涩琪卫衣上的蜡笔小新图案，跟着笑了出来。　　“还挺有意思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