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公元2219年，世界树科学研究所。　　半椭圆球形的建筑坐落，世界地图被平铺在建筑表面，各种国家领土形状的金属片镂空组合，代表着全世界联合起来的意志。　　黑色的悬浮车缓缓停靠在研究所正门，车门自动打开，李时衍从上面走了下来。　　随着他快步进入研究所的正门，车子也自动飞走，自行寻找停靠的位置。　　和大厅的真人安保交流了一下，李时衍穿过两台AI安检机器人，走向其中一间演示大厅。　　轻手轻脚的推开演示厅的大门，李时衍看到阶梯状的座椅上，坐满了人。　　讲台上正躺着三名病人，以及一系列的仪器设备了，还有两名演讲的人。　　他的爷爷坐在座位正中间的位置，被众人簇拥着。　　但他花白的头发，在一群黑发中年人里面显得十分扎眼。　　爷爷身边空着一个位置，李时衍径直向那里走出。　　路过的科学家们看见李时衍，都自觉地谦让。　　而李时衍也频频低头表示感谢，毕竟这些人都是七八十岁的前辈。　　来到爷爷身边，李时衍坐下，每个座椅配套的全息显示屏自动凑到他身边，亮起今天的实验数据。　　李时衍歪过头同爷爷询问。　　“今天这个是什么实验？”　　“灵魂实验。”　　爷爷苍老的声音，沉稳有力的回答，目光依然盯着台上。　　“观测人死亡之后频率变化和场态异常，还有试试看能不能捕捉到量子坍缩。”　　李时衍点点头，然后将目光投降全息投影上的数据。　　他只能看得懂一小半，剩下的他还无法理解。　　继续回头看了眼爷爷，却发现他的眼睛里带着些许回忆。　　他陪着爷爷在这里看了半个小时，讲台上是三名年事已高的病人，最年轻的是129岁。　　三人以前都是研究员，但是他们的身体机能已经退化到无法挽救和维持，所以他们决定为了科学研究做出最后一次奉献。　　随着安乐的针剂注入，三位可敬的人离世，而演示的研究员们也立刻神情严肃的开始试验。　　四周观摩的科学家们也变得十分严谨，一动不动的观望着，生怕遗漏了什么，偶尔还轻声讨论。　　中间用来反映实验结果的指示灯闪烁了几次，音响里也传出阵阵杂音波动。　　但在二十分钟后，现场还是爆发出一阵叹息。　　爷爷也跟着叹了口气，但随即脸上忽然露出笑容，接着看向前方，微微点了点头。　　“辛苦了。”　　爷爷先是念叨了句，然后才开始给李时衍解释。　　“失败了，量子坍缩没有捕捉到，但是频率和场态的变化还是和之前很相似。”　　爷爷拄着拐杖，站起了身。　　“走吧。”　　李时衍也立刻跟着站起，伸手搀扶爷爷。　　“好。”　　……　　2021年，午后的律真医院，单人病房。　　李时衍从床铺上醒了过来，身上没有插任何监控设备，周围也十分安静。　　他就像是在这里睡了一觉，刚刚才醒过来。　　左右转动了下脑袋，观察了下周围，正好看到病房门口，柳正熙正扭头和下属医生说着什么，然后就走了进来。　　见到李时衍醒了，柳正熙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高兴。　　笑着走了进来，略带打量的看向李时衍。　　“我还在纠结拿什么方案给你治呢，你就醒了，真好。”　　柳正熙说着，在李时衍床铺旁的座椅上坐下。　　“我就差把你的电脑搬到这里来了，我还跑到仓库问了半天Nova，人家其他医生还奇怪，我怎么一会治你一会儿跑走。”　　“你可以直接用手机的，Nova会通过网络连通的。”　　李时衍坐起身，轻声的教学。　　“是啊，后来跑了两回Nova告诉我了，我就在医院直接用手机了。”　　柳正熙答应，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晃了晃。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你老戴耳机了，就这么拿着AI助手公放出来，确实很引人关注。”　　“嗯。”　　李时衍轻声答应，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你自己知道你为什么昏倒吗？”　　柳正熙看着李时衍摸脑袋的样子，以一个医生的角度发问。　　“我还没给你做脑部CT，做完你的心脏超声我就什么都不敢做了。”　　李时衍转头看向他。　　“我的其他指标都很正常？”　　“嗯。”　　柳正熙点点头。　　“血常规，生化，电解质，血糖，肾功能，这些全都正常，但是你的心率很低，所以给你做了个心脏彩超，结果发现…”　　“结果发现我有个三个心房？”　　李时衍直接接过话头。　　“是的。”　　柳正熙再次点头，脸上忽然失笑，是那种遇到离谱事情无可奈何的接受时的那种笑。　　“而且你的还不是普通的那种病变三房心，你的第三个心房居然是功能性的。这让你的心脏能比普通人承受更加剧烈的瞬时负荷，缓冲循环波动。”　　柳正熙说着，感慨了声，目光像是在看着什么21世纪奇迹。　　“再搭配上你偏高的血红蛋白，你的身体即使不做任何训练，应该也能达到顶级运动员的水平。”　　“是的。”　　李时衍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直接承认了柳正熙的推断。　　“你现在不会要跟我说你是什么超人之类的话吧？我真的会相信的。”　　柳正熙笑着反问。　　李时衍看着柳正熙，忽然摆出超人的姿势，接着猛地向上跃动了一下。　　然后又一屁股坐了回来。　　接着，放下手对着柳正熙笑了笑。　　“可惜我不会飞。”　　“所以你其他方面和超人差不多？”　　柳正熙依然盯着李时衍询问，目不转睛。　　虽然李时衍招牌的烂笑话证明了他确实还是自己没变，但这并不能影响一个中年医生的求知欲。　　“离超人还差得远，超人那是钢铁之躯，我只是个强化人，就是你说的顶尖运动员的水平。”　　“OK。”　　柳正熙变换了下坐姿，然后接着回归正题。　　“那你知道你自己怎么昏迷的吗？”　　“唔…”　　李时衍这下子也陷入纠结，然后左手拖着手肘，右手托着下巴，开始嘀咕。　　“我感觉是我遇到了什么向量场波动，自从我变成了生命信息场之后就对很多频率变得很敏感。”　　“你就没有人话要说吗？”　　柳正熙一脸苦瓜相，医科大佬完全听不懂高深物理词汇。　　“我们以前做过一个和灵魂相关的实验。”　　李时衍认真思考着，忽然给出了一个猜测。　　“昨晚的事故应该走了不少人吧？我好像感觉到了他们死亡带来的细微变化，但是我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所以我的脑袋受不了这个压力。”　　“9死12伤。”　　柳正熙面色肃穆的答复。　　“12个里面我们医院有10个，其中4个还在重症监护，但有两位已经没什么希望了。”　　柳正熙说了时候还叹息的低下了头，表情无奈。　　他也尽力了，但是实在没办法，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　　一贯乐子人的李时衍面色也正经起来，目光低垂。　　他忽然目光转了转，接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我没有感受到什么其他身体机能问题，我应该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嗯。”　　柳正熙抬起头来，重新看回向李时衍。　　“哦，对了，不是昨天晚上，是前天晚上，你昏迷了42个小时。”　　“这么久？”　　李时衍惊讶。　　“嗯。”　　柳正熙站起身，抬手指向床头柜。　　“因为我不知道你的具体状况，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把你的护臂也给带来了，放在床头柜抽屉里，万一有用呢。”　　李时衍回头看了眼，身子探过去，将自己的护臂拿出。　　而柳正熙则接着提问。　　“Nova是住在这个护臂里吗？还是什么别的地方？”　　李时衍穿上护臂，回头看向柳正熙。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幸好你没给我做核磁共振，不然我就没机会和你说再见了。”　　“脑机？”　　柳正熙诧异，这个是他接触过并且有所了解的领域。　　“嗯。”　　李时衍从床上站起来，然后抬了抬护臂。　　“这两个是搭配使用的。”　　“那为什么你要带耳机？脑机不是可以直接传输声音和图像信号吗？”　　“人脑的神经输出带宽有限，尤其是连续、高保真的声音和复杂视觉。所以不如带个耳机和终端，把资源用到其他更重要的地方去。我的眼睛和耳朵都是好好的，我为什么不用呢？”　　李时衍淡定地解释，打开护臂终端看了眼，然后又关掉。　　柳正熙仔细想了想，感觉李时衍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而李时衍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准备和他一起离开。　　而柳正熙看了眼李时衍的护臂，接着突发奇想。　　“哎，你要是去参加运动会，长跑、自行车什么的，是不是随便拿冠军？”　　“差不多吧。”　　李时衍答应，然后转头看向柳正熙。　　“你觉得我是耐力和力量特别强是吧？”　　“还有什么其他方面？”　　中年人此刻像个好奇宝宝。　　他的推测只是基于李时衍的三心房给出的，而他还没有检查李时衍的其他地方。　　李时衍笑了笑，和他一起走出病房。　　“是所有方面，人体机能的所有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