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时衍点了点头。 “所以开球的感觉怎么样?开心吗?” 权恩妃听到这个问题,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装出来的,是藏不住的、从里面透出来的光。 “嗯。” 她用力地点了下头,金色的短发跟着晃了晃。 “非常好。我说实话,我做梦也没想到,我能一个人去开球,在那么大的球场里,周围都是粉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回忆的甜味,目光微微偏开,落在远处那棵行道树的树冠上,像是又看到了蚕室棒球场那片深绿浅绿交错的人工草皮和看台上挥舞着加油棒的球迷。 “我以前只看着别人开球。我们组合里最火的那两个人上去开球的时候,我就在下面看。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站在那里。然后今天我就站上去了。” 她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轻松了很多。 李时衍看着她那个表情,再次点了点头。 “那挺好。” 权恩妃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她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直接的、不加修饰的感谢。 “谢谢你这全都靠你。” “那请我喝杯咖啡吧。” 李时衍说得很随意,朝主楼方向偏了偏头。 权恩妃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点头。 “好。” 医院一楼的咖啡厅不大,靠窗摆着几张圆桌,角落里放着一台磨豆机,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香气。这个时间店里人不多,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坐在靠里的位置低声聊天,一个护士站在柜台前等打包。 李时衍走到柜台前,点了杯冰美式。权恩妃要了杯拿铁,然后从帆布包里掏出钱包,抢在李时衍前面把卡递了过去。收银员刷完卡,把两张小票放在台面上。两人站在出餐口旁边等咖啡。 “你平时就喝美式?” 权恩妃偏过头看着他。 “嗯。提神。” “不觉得苦吗?” “习惯了。” 咖啡很快做好。李时衍端起自己的美式,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来。权恩妃跟着坐在对面,双手捧着拿铁,杯壁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 “你刚才说你最近在忙公司的事。” 权恩妃先开了口。 “嗯。搬了新地方,招人,搭机房。杂事一大堆。” “那你们慈善那边呢?也跟着搬了?” “对。长腿叔叔独立出来了,跟公司放一起。” 权恩妃点了点头,低头喝了一口拿铁,奶泡沾了一点在上唇。她没注意,继续问。 “那你以后是打算一直在韩国待着了?” “不一定。” 李时衍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美式。 “看情况。” 权恩妃没有追问“看什么情况”,只是安静地捧着杯子。两人之间短暂地安静了几秒,咖啡厅的背景音乐轻轻响着,是某首老歌的钢琴改编版。 李时衍放下杯子,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顺带手了解了一下你们组合的消息。” 权恩妃抬起头,表情微微紧张了一下。 “好像也有点事情。” 他说得很含糊,没有具体展开。 权恩妃的表情变化很快,从紧张到松弛,最后变成一种淡淡的、已经消化过的平静。她低头看着杯里的拿铁,用吸管搅了搅。 “已经过去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很稳。 “那段时间是挺难的。节目出事之后,组合停了快一年。我们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活动。后来慢慢恢复了,但有些东西确实不一样了。” 她抬起头,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坦然的成分。 “不过都过去了。能继续站在舞台上,就已经很好了。” 李时衍看着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他只是点了点头,把美式喝完,杯子放到桌上。 “你号码多少?” 权恩妃主动开口,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递过来。李时衍接过,在上面按了一串数字,然后还给她。 权恩妃看着存下来的号码,备注栏是空的。她想了想,在上面打了几个字。 “李时衍。” 然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 两人站起来,把杯子丢进回收台,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 主楼门口的台阶上,阳光比刚才斜了一些,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 李时衍站在台阶上,双手插进口袋,看向权恩妃。 “你可以利用我,我不介意。”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是我不会为你做什么。” 权恩妃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他说是什么意思。朴瑞元也好,斗山也好,那些围着她转的人也好。他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你拿我当挡箭牌可以,但我不会因为你的关系去帮那些人做事。 “我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表情里没有失落,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之后,轻松了些。 “那,我走了。” 她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转身朝大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李时衍挥了挥手。李时衍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权恩妃走后,李时衍站在台阶上没动。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文俊浩的声音。 “主管。” 李时衍转过头。小胖子从主楼侧面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牛奶。他应该是从后门那边绕过来的,正好撞见刚才那一幕。 文俊浩的目光还追着权恩妃远去的背影,金发在午后的阳光里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路口不见了。他收回目光,看向李时衍,表情里带着一种已经见怪不怪的感慨。 “主管。” 他又喊了一声。 “嗯。” “您又认识一个女爱豆。” 文俊浩的语气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纯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那个“又”字咬得很清楚。 李时衍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抬脚往医院里面走。文俊浩拎着牛奶跟上去,边走边嘀咕。 “裴珠泫xi,申有娜xi,现在又有一个。您到底是搞慈善的还是搞娱乐圈的…” “闭嘴。” “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主楼。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把外面的阳光和权恩妃留下的那点若有若无的余韵,都隔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