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反常的记者

　　使用昂贵设备去拍纪录片的人，通常是为了炫技，并且有钱。　　一个用旧设备拍纪录片的人，是真的热爱这件事，但是没钱。　　这个是克莱德自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克莱德先生，下午好。”马库斯伸出手。　　在马库斯过来的时候，克莱德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画面，马库斯今天早上的时候，在某个不知名的廉价咖啡馆吃早餐。　　（ps：为了盈利，美利坚的个别的咖啡店里面，通常会包含一些早餐和下午茶服务，会有面包或者蛋糕等食物，在欧洲以及其他国家也很常见。）　　马库斯在开车过来的路上，等红灯的时候，看着窗外一个流浪汉发了很久的呆。　　克莱德看着他露出了礼貌的笑容，“下午好，马库斯先生，协议准备好了，我们进去谈。”　　他带着马库斯走进厂房，坐在了艾莉诺拉那个简单搭建的办公室，马库斯对此倒是没有嫌弃。　　马库斯身上穿的衣服相对还算体面，前提是在和厂房流浪汉难民对比的情况下。　　有几个难民停下手里的活儿，看了他一眼。　　艾莉诺拉提前打印好了两份协议，放在桌上。　　协议的内容上加了一条说明，强调了拍摄期间产生的所有素材，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不得用于任何商业用途的条款。　　马库斯很细心，他把协议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仔细，在看完之后，说了一句让艾莉诺拉有些意外的话，“合同的条款我都可以接受，但我建议再加一条内容，如果未来这部纪录片产生了任何商业收益，扣除制作成本后，我愿意全部捐赠给克莱德先生名下的慈善基金会。”　　艾莉诺拉不可置信，“你确定？”　　“确定，您不必震惊，其实我拍这部片子不是为了赚钱，我想让更多人看到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如果它真的产生了收益，那这些收益也应该回到这个地方，而不是进入我的口袋。”　　“我替在这里生活的难民们谢谢您，马库斯先生。”克莱德真诚的感谢道。　　艾莉诺拉见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听从他的要求，在协议上添加了这一条，然后重新打印了一份。　　马库斯在两份协议上都签了字，从包里掏出摄像机，打开了镜头盖。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马库斯问。　　克莱德笑了一下，这么高效率让他出乎意料，“这么快？”　　“纪录片导演的习惯，我觉得，如果我花太多时间去准备和布置，反而会失去最真实的东西。”　　克莱德说，“那你今天就先随便拍拍吧，熟悉一下环境，明天我们再正式聊拍摄计划。”　　马库斯点了点头，自己一个人扛着摄像机开始在厂房里走动。　　克莱德看了一会儿，就去做自己的事了。　　几个小时以后，马库斯关掉摄像机，找到克莱德说，“今天的素材够用了，我先回去整理一下。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好。”　　马库斯收拾好设备，就准备离开。　　彼得见他走了，手里拿着一根玉米问，“我看他就扛着相机走来走去的，你说他都拍了点什么？”　　“就拍了一些日常，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克莱德说。　　“喂，不是吧，他费那么大劲，拍了一天就拍了一些日常？”　　克莱德面对彼得这个大老粗，也只能无奈解释道，“纪录片本来就是这样，真正的纪录片不是靠电影里面的那种戏剧性撑起来的，是靠真实感。”　　彼得似懂非懂。　　系统在脑海里面弹出来。　　【第二幕试炼完成度：92%到94%】　　【检测到宿主接纳了一位真诚的记录者。】　　94%，还差6%。　　难民们在排队领取食物，秩序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人们已经习惯了克莱德制定的规则。　　他们现在也很少出现乱拉乱尿的情况。　　夜枭把饭盛好，坐在旁边还没吃。　　“你今天下午怎么不在？你干嘛去了？”克莱德是后知后觉才想起来的。　　他不像是艾莉诺拉和彼得，夜枭总是独来独往，有时候一直等到吃饭的时间才出现。　　夜枭回答，“我在勘察周边地形。”　　正常人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但是夜枭以前是一个杀手，克莱德一想，其实也算正常。　　“那你看出什么了？”　　“这片工业区的视野很好，四周空旷，如果有人靠近，能在很远的地方被发现。”　　夜枭继续说，“缺点是退路太少，只有门前那条路通向主干道，其他方向都是废弃的铁轨和荒地，应该有一条备用路线。”　　遇到危险，克莱德可以带着艾莉诺拉和彼得夜枭三个人离开，但三千人没办法全部带走，这就有点难办。　　所以，夜枭说的话是有道理的。　　“那你有什么建议？”　　三千多人住在这里，每天的吃喝拉撒都是一笔庞大的开销。　　所以克莱德就在想，如果有一天物资断了，或者外部势力切断了通往这里的路，这些人该怎么办？　　他可以为这些人提供庇护所，但他不能凭空变出食物。　　“事情交给你来规划，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　　克莱德走到那个隔间，艾莉诺拉正在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脑。　　“马库斯的协议签了？”她看到克莱德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签了，他今天拍了一些素材，明天还会过来。”　　艾莉诺拉犹豫了一下，说，“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今天有两个自称是社区报记者的人来过，我今天太忙了，所以差点儿就忘了。”　　艾莉诺拉继续说，“他们说是想做一篇关于你的专题报道，但我查了一下他们报的报社名字，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　　克莱德皱了皱眉头问，“他们人呢？”　　“是彼得把他们打发走了。”艾莉诺拉说。　　“奇怪，彼得刚刚怎么没跟我说这件事情？”　　然后她用汤匙吃了口饭，继续说，“他说你在忙，没时间接受采访，让他们留下名片改天再约，但他们没有留下名片，只是说改天再来，然后就走了，彼得一直在帮忙处理难民们的事情，忘了跟你说。”　　“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克莱德仍不死心继续问道。　　“没有。”　　这不正常。　　很反常，如果真的记者，通常会留下名片或者联系方式，然后方便后续跟进。　　可是什么都不留就走，说明他们根本没打算再联系，只是想来看一眼。　　“下次如果有人再来，先别让他们进来，问清楚身份和来意，记录下来告诉我。”　　艾莉诺拉回答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