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执行你的任务

　　特工看到了厂房角落里的状况。　　四五岁的小女孩，睁大了眼睛面露惊恐，抱着自己的母亲哭泣。　　母女旁边坐着的老人裹着一条破毛毯，靠着墙壁，他的腿已经无法正常行走了，没办法像正常人那样逃离这里。　　火灾一旦发生，那么他就只能等死了　　那个特工说，“莫里斯，任务简报上只说，这里是一个武装据点，没说有这么多老人和小孩，也没有和我们说过有燃烧装置。”　　莫里斯只是冷漠的开口，克莱德发现，自己在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到人性了。　　“闭嘴！弗兰克，你只需要去执行你的命令，北区的秩序需要维持，为了纽约的整体安定，那些必要的牺牲不可避免。”　　艾莉诺拉这个时候指着莫里斯问道，“你太没有人性了，你把三千条人命叫牺牲？你家里没有活人了吗？他们只是连饭都吃不上的人，你觉得烧死他们是必要的？”　　莫里斯没有理会艾莉诺拉，把她当成了空气，莫里斯是认为自己和这个小姑娘没有什么话好讲。　　他是一个执行者。　　作为执行者也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克莱德让艾莉诺拉退后，对着莫里斯说，“你们的计划挺省事的，先抓我，如果抓不到，或者出了意外，就直接启动燃烧装置，大门已经被你们炸坏了，里面这几千人根本出不去，对吧。”　　克莱德继续说：“等人都烧死了，顺便给我扣了个屎盆子。”　　他说完之后，躺在地上的特工们大眼瞪小眼。　　弗兰克在克莱德说完之后才明白，现在莫里斯说的清理程序，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屠杀，如果这次的任务能够成功的话，他们不出所料，也就成了帮凶。　　那几个躺在地上的特工开始面面相觑。　　莫里斯说，“弗兰克，你以为北区的治安是靠谈判和法律维护的？纽约虽然看起来光鲜，但有些脏活总要有人干，你不干，别人也得干，你今天觉得我残忍，但很多人享受的安宁，就是这些残忍换来的。”　　弗兰克觉得莫里斯的逻辑听起来荒谬，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居然会成为一个屠夫。　　“莫里斯先生，你刚才说，有些脏活总要有人干，其实我同意你的前半句，但我不同意你的后半句。”克莱德说。　　克莱德没有反驳对方的前半句，继续说：“脏活确实存在，但选择干脏活的人，至少应该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　　弗兰克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握过枪，他执行过无数次任务，可是从来都没有沾染过无辜者的鲜血。　　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莫里斯不耐烦，“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以为你几句话就能让他们背叛SSDB？他们都是经过严格筛选的专业人员，不会被你的花言巧语蛊惑。”　　“你错了，你不是他，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克莱德对着弗兰克，问道，“弗兰克先生，你确定要按照他的想法去做吗？”　　弗兰克低下头，他在思考，克莱德的话能够打动人心，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听到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内心会觉得非常平静。　　眼前的克莱德总是有一种没有攻击性的亲和力。　　他忽然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　　等弗兰克抬头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抱着自己的母亲，把头埋在母亲的怀里。　　他还有人性。　　弗兰克像是下定了决心，最后对着莫里斯坚定的说，“这个任务，我不执行了。”　　“什么？弗兰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弗兰克，你不要忘记你自己的身份，你是什么人。”莫里斯质问道。　　弗兰克再次回答，“你听好了，我说，我不干了。”　　其他几个特工也坐了起来。　　但是他们当中的人，没有人站出来支持莫里斯，去斥责弗兰克是叛徒。　　莫里斯的脸色在这个时候，已经变得越来越难看。　　情况已经失控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行动人员，被克莱德的几句话瓦解。　　“你们以为退出就没事了？SSDB对叛逃者的态度，你们比我更清楚，今天你们退出，明天就会被列入追捕名单。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同事，都会受到牵连。你们确定要为了一群不相干的陌生人，赌上自己的一切？”　　弗兰克知道莫里斯说的是真的。　　SSDB对待叛逃者的确是从不手软，他见过那些被追捕的人的下场。　　有些人被抓回来以后，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算能够侥幸逃脱，但终生活在逃亡的阴影中。　　即便如此，他看着莫里斯还是作出了自己的决定：“也许吧，但如果我今天为了自保，眼睁睁看着三千人被烧死，那我这辈子都没办法面对自己了。”　　莫里斯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只觉得弗兰克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他坚信这个社会从来都是弱肉强食的。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克莱德冷笑了一声，开口道，“莫里斯先生，你听到了吗？你的手下，可比你更像个正常人。”　　莫里斯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杀意，“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策反几个底层特工就能撼动SSDB？你太天真了，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你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只要SSDB还存在一天，你就永远是一个被标记的目标。”　　“那就让它不存在好了。”克莱德说。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并不是这些人，他现在要控制住局面，避免大量人员陷入恐慌之中。　　在【被赐福的言语】的影响下，克莱德面对着那些惊慌失措的难民说，“大家听我说！今天晚上让大家受惊了，但事情已经控制住了。没有人会伤害你们，没有人会把你们赶走，这个地方，依然是你们的家。”　　“那些坏人怎么办？”人群中有人问。　　“他们会受到应有的处理，我向你们保证。”　　难民们的情绪在克莱德的影响下，稳定了许多。　　几个年轻人主动站出来，帮忙扶起摔倒的老人，安抚哭泣的孩子。　　彼得指挥几个力气大的男人，用木板和铁皮暂时封住被炸坏的大门。　　克莱德走到厂房角落，夜枭蹲在叫莫里斯面前，他被反绑着双手，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倔强。　　“他怎么办？”夜枭问。　　克莱德想了想说：“先关起来，等我想好怎么处理再说。”　　夜枭点把他拖到了厂房深处的一个小隔间里。　　弗兰克还待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还好吧？”克莱德走过去问。　　弗兰克苦笑了一下，“不太好吗，我刚才背叛了我的组织，现在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可以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