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还有一丝人性

　　“应该没错。”夜枭回答。　　厂房的大门已经坏了，老人和孩子都在往角落里躲，还有不少人想要从后门离开，如果放任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很容易发生踩踏。　　艾莉诺拉朝着人群大声喊道，“大家不要乱跑，外面可能还有危险！请留在原来的位置，照顾好身边的老人和孩子。事情已经控制住了，不会有人伤害你们！”　　她的声音让不少人冷静下来，彼得也跑过去帮忙维持秩序，“都别挤，门就那么大，你们一起往外跑的话，谁都出不去。”　　有一个孩子被人群挤倒，彼得只能把他抱起来，直接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个孩子原本还在哭，但是看见彼得以后哭得更厉害了。　　“妈妈，救救我，大坏蛋怪叔叔把我抓走了！”　　彼得简直是无语了，自己怎么就像大坏蛋怪叔叔了，明明一直都是美利坚三好青年啊，“喂！到底是谁家孩子这么烦人啊，赶紧领走。”　　克莱德有点想笑，他刚想说话，地上一个特工腰间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阿尔法小队，汇报进度…”　　因为没人回答，对讲机那边就又重复了一遍。　　“阿尔法小队，是否已经控制目标？”　　夜枭拿起对讲机，把对讲机递给克莱德。　　克莱德按下通话键，“你好，这里是人工服务，请问你要找刚才那个光头吗？”　　那头的人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见对面没有回应，克莱德继续说道，“很遗憾，他的套餐已经使用完毕，现在处于昏迷状态。如果需要续费，可以亲自过来。”　　对讲机那边的人已经傻眼了，迟迟没有回应。　　“这里还有他们的人。”克莱德反应过来。　　他们在之前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在厂房外面，没有考虑过难民里面会不会混入SSDB的人。　　由于这里每天都会接收新的难民，只要换上一身破旧的衣服，再编造一个身份，想要混进来并不困难。　　厂房人群中，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把手伸进怀里，夜枭注意到，男人似乎在胸口的位置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夜枭二话不说就朝他冲了过去。　　艾莉诺拉就站在距离那个男人不到三米的地方。　　她亲眼看见对方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遥控器。　　遥控器上的红灯还在不断闪烁。　　“克莱德！”艾莉诺拉提醒道。　　就在男人快要按下遥控器的按钮的时候，扔过来的一块破铁片砸中了他的手背，遥控器也掉在地上。　　男人本来想要去捡的时候，夜枭一脚踢在他的胸口，把他踢出去两三米远。　　克莱德走过去问，“你们所谓的清理程序是什么？”　　男人没有说话。　　克莱德发动透视能力，观察厂房四周。　　厂房承重柱底部，藏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连接着几根电线，底部的位置有几个装满液体的罐子。　　类似的装置不止一个，在难民最密集的休息区域，也被安放了相同的东西。　　那些装置不像普通炸弹，因为那东西看起来里面没有多少爆炸物，克莱德也没有检测到这东西有炸药。　　大概是易燃物，如果同时启动，整个厂房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被点燃。　　凌晨时分，大多数人都在睡觉。　　厂房正门再被提前炸毁，几千人会在混乱中互相拥挤。即使没有被火烧死，也会有很多人死于踩踏。　　屏障在外部，但是这些装置是在厂房的内部，屏障在这个时候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克莱德又问，“你什么时候把东西装进去的？”　　男人这个还是不说话，不过艾莉诺拉通过这个人的穿着认出了他，彼得在每一个难民进来之后，会给每一个难民拍照，长相和穿着也正好能够对得上。　　“哎呀，我记得他呀，他是几天前，傍晚进来的。”　　这个男人说自己叫莫里斯，说自己原本住在南区，房子被暴徒烧毁了，身上没有证件，他登记的时候一直捂着左腿，说自己受了伤，但是刚才他跑得比谁都快。　　这个家伙在安放那些装置的时候，很可能一直待在他们身边，还和他们一起领过食物。　　“你混在这些人里面，就是为了放火？你太卑鄙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很多人的！这里面，还有很多小孩子，难道你就没有心吗？”艾莉诺拉愤怒的问道。　　任何一个有怜悯之心的人都不会作出这种事。　　艾莉诺拉表现的很气愤，恨不能上去动手打他两下。　　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他看着愤怒的艾莉诺拉，面对她的提问，只说出了几个字，“我没办法，这种事情一定会有牺牲者。”　　对于他来说，厂房里的几千个人，是可以随时抹掉的。　　男人对着克莱德冷笑了一声，“你建立非法聚集地，煽动民众对抗政府，还利用宗教控制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潜在威胁，如果继续放任下去，整个北区都会失去控制。”　　“所以你们准备烧死这里所有人，然后说是我干的？”克莱德在这个时候就已经猜到了那个男人想的计划。　　地上的几个特工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一名特工捂着腹部坐起来。　　他朝着周围扫视了一圈，看到了厂房里受到惊吓的老人和孩子，脸上的表情有点意外。　　“不对，我们接到的命令不是这个。”　　特工继续说道：“任务里说，这里是一处武装据点，我们只需要逮捕目标，疏散平民，可是没有人告诉我们这里安装了燃烧装置。”　　莫里斯看了他一眼，警告道，“闭嘴！”　　那个特工问，“可是如果我们抓捕失败呢？”　　男人说，“清理现场，不留下任何证据。”　　“你疯了吗？这里可是有三千多人。”特工已经急了。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他们已经被目标洗脑了，你难道不知道吗，这个人他有精神控制的能力！”男人仍不死心。　　“你胡说！难道那边那个孩子也被洗脑了？”特工指着还坐在彼得肩膀上的孩子。　　莫里斯依旧油盐不进。　　彼得把孩子从肩膀上抱下来，塞回他母亲怀里，“你们聊你们的。”　　不过现场并没有人搭理他。　　莫里斯继续严厉的说，“你不需要知道这些，执行就好了，你不用管其他的事情，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　　那名特工在犹豫，他不明白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他心底的良知在告诉他，他不应该这么做。　　克莱德已经看出来了，眼前这些行动人员，或许也并不知道所谓的清理程序。　　他们接到的任务，应该只是抓捕自己，但是SSDB真正想做的，是在抓捕失败以后直接销毁现场，可以对外宣传克莱德放了一把大火，SSDB被包装成是要解救一批受到邪教蛊惑的民众的好人。　　燃烧装置被启动，燃起熊熊大火，这里的人会来不及逃跑，就会被直接烧死，那么克莱德会遭遇前所未有的舆论风波。　　无论是怎么做SSDB都不会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