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仕途规划 报考侍卫

　　曹頫的一番心思终究还是落了空。　　马夫人带着曹颒移居过来没几日，曹颙便借口“每日应酬往来繁多，恐叨扰婶娘清净”，另在曹宅街后二里远近的观音寺胡同赁下了一所房子。　　前后两进，二十来间。　　说是赁的，其实曹頫知道他是花二百余银子买下的，另外又用十两买了两个小丫鬟，还把在京城看房子的一房家人唤了过去服侍。　　自那之后，不好再过来曹宅的尤家母女便时常往那里去。　　曹顺、曹霖父子更是得了便，连曹颙白日入宫办差、访客交友不在家的时候，也毫不避讳地登门，常常高乐到宵禁之前才赶回来。　　倒把尤香雪和纳兰可卿婆媳俩丢在了一旁。　　两女都是敢怨不敢言，还要时时在马夫人面前替他们遮饰。　　曹頫懒得理会曹顺、曹霖父子，但私下很是劝过曹颙几次。　　却也都被他用“没事，二哥自有分寸”等语给敷衍了过去。　　与劝他不要结交老八的结果一样，都是无济于事。　　曹頫见自己人微言轻，也就只能作罢。　　除了有时随曹颙/往那些姻亲故交处/拜访外，便一心忙自己事情去了。　　相亲上，因为冬至在即，康熙开始斋戒的缘故，京城豪门权贵之家也纷纷闭门谢客，以示虔心斋戒，借此点缀官途。　　投进三处王府的拜帖一时都还未得回复，也就还不知道那位贵为雍亲王侧妃的表姐具体是何打算，暂时倒不用头疼。　　考官上，因为曹家隶属于内三旗包衣佐领，而非只能充任宫中杂役的管领，所以曹家子弟是能够当官，并且有着几条途径。　　最顶级的，是世袭恩荫。　　祖上有爵位的可以承爵，一如马桂凤娘家。　　父亲做到一品官的，可以直接荫子入仕，并且起步就是六品；　　曹寅、曹荃当年便因曹玺官居一品，而各自得以入仕。　　只是这些都与曹頫无关。　　曹荃生前只做到了六品司库；　　曹家虽然三代人连任织造，但都是康熙圣眷所致，并非制度性规则，曹家本身其实也并无世爵传承。　　次一等的，便是走科举正途，搏一个进士出身。　　因为包衣的特殊身份，包衣出身的进士升官速度普遍比寻常正途官员要快。　　上限又比一般的包衣官员要高，不限于正二品的【内务府总管】，有希望位极人臣当上大学士。　　而且既能补“满缺”，又能补“汉缺”，还能补“包衣缺”，可以说是占尽了便宜。　　但也是因此，这些“禄蠹”压根不愿脱籍，久而久之，康熙也就不再给考中进士的包衣出籍了。　　再加上，科举既难且慢，不是一朝之功，曹頫在打听明白这般情况之后，就彻底放弃了钻研经义八股，备考三年后乡试的打算。（监生可以直接参加乡试）　　如此便只剩下了两条路好走。　　一者，像曹颀一样，等到年满十八虚岁后，报名参加“拜唐阿（汉名执事人）”的挑选。　　通过之后便可以进宫从无品级的小执事做起，慢慢向着【内务府总管】攀登了。　　说起来，曹颙也曾跟着曹颀一起参加拜唐阿遴选，还被引见到了康熙面前，但或许是康熙怜悯曹寅刚刚痛失一子，所以只把曹颀录进了御茶房，而打发了曹颙回南。　　另一者，则是如曹頔那般，参加内务府举办的选缺大考。　　这种补缺考试要拣选的是库使、笔帖式、侍卫三类缺。　　其中，库使只考识写和数算；　　笔帖式则根据所报职位的不同，分别要考文章翻译，和汉字满文的书法。　　两者考中之后，视考生出身，各定为七、八、九三品。　　由举人、贡生考取者，为七品。　　如曹頫这样的捐纳监生，只能视作秀才，被定为八品。　　像曹頔既没有捐监，也没秀才功名，只是景山官学学生的，考上之后则定为九品。　　这些品级虽不算高，却到底已是个官身，考试难度自然也就不低，录取率常年只在一成上下。　　而选缺大考又得五年一次，像曹頔这样“屡试不第”的包衣子弟可以说比比皆是。　　至于侍卫，则比考笔帖式、库使还要难上许多。　　不仅在于满洲侍卫的编制极其有限。　　——一等侍卫定额六十，二等侍卫一百五十，三等侍卫二百七十。　　而且有限的编制还要先紧着满洲上三旗的正身旗人。　　正三品的一等侍卫、正四品的二等侍卫压根就不给包衣旗人报考的机会。　　便是正五品的三等侍卫，轮到包衣旗人头上，每五年也不过十来个缺。　　如此为了优中选优，考试难度也就让人望而却步了。　　既要像武举考试一样，考校力量、刀法、骑射、步射，和《孙子兵法》等兵家经典。　　也要考汉、满、蒙三语，以及火器射击。　　包衣子弟普遍认为，这种难度已经仅次于文殿试，比武殿试还要更难许多。　　而内务府大考就定在十二月中旬，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了月半时间。　　饶是曹頫自负天赋异禀，原身文武双修打下的基础也不算差，也不敢保证能在剩下的时间里，将眼下只通半窍的满语，和一窍不通的蒙语，提升到能够过关的程度。　　甚至连火器射击，也没有十分把握。　　毕竟，他两世加在一块儿，都还没有摸过真家伙。　　但遴选“拜唐阿”要求的十八虚岁他等不了，考笔帖式和库使又有些吃“文凭”的亏，并且这些的出路都远远不如侍卫来得前途光明。　　也许是汲取了前朝的教训，也许是民族底色的缘故，满清虽然也重文轻武，但文武之间却不像宋明那样畛域分明，最少旗人官员是可以“文武互迁”的。　　尤其侍卫出身的旗人官员，不仅升官速度不逊于包衣进士，或者说满洲进士。　　而且官途同样不限文武，领兵征战亦可，督抚一方也行。　　最后的上限，也都是并称“双峰”的正一品【殿阁大学士】与【领侍卫内大臣】。　　曹頫有心要在拿出那项发明之前先谋个官身，从而将康熙封赏最大化利用，免得到时候只被一个“解褐入仕”的“隆恩”给打发了。　　因此报考侍卫就成了他眼下的最优解。　　而他也在拿定主意后，就托曹颀把名字报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