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羽尘看了一眼时间,准备下机回家。 他家里是有一台电脑的,之所以来网吧上机,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自从昨天一觉醒来后认识了路山彦,他就从路山彦这里了解到了秘党的存在。 根据这位来自1900年的“老人家”的描述,秘党不仅涉及各种文物买卖、盗墓等行径,行事风格还极为狂躁,姬羽尘总觉得这个什么秘党不是啥正规组织,偏偏自己还不得不联系上和这个混血种组织。因此姬羽尘留了心眼,来到网吧用公共IP地址进行调查。 只是,姬羽尘还不知道自己的反侦察意识并不足以预防来自超级计算机的窥探。 就在他准备关机时,屏幕右下角的QQ弹出了提示,姬羽尘打开后,发现是QQ邮箱收到了来自卡塞尔学院的回信。 “效率那么高?这会美国那边还是凌晨吧。”姬羽尘点开了邮件。 回信用的居然是中文。 亲爱的姬羽尘先生: 感谢你对卡塞尔学院的兴趣,我们非常荣幸能收到您的申请,在此我校也对你发出邀请。我校曼斯教授、富山雅史教授将于近期前往中国进行学术访问,届时会与您进行联系,并安排面试。 如有疑问,也请联系曼斯教授,我将协助他为您提供服务,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学院秘书,诺玛·劳恩斯,非常高兴认识你。 “这就申请好了?”姬羽尘有些懵,没想到效率能有那么快。 老实说,姬羽尘已经做好了过段时间亲自前往芝加哥的打算,甚至在想着什么时候去办理签证了。 “不对。”路山彦皱着眉,盯着屏幕。 “怎么不对了?”姬羽尘看过去。 “你那个叫楚子航的同学不是说,他马上就要去一趟美国芝加哥吗?为什么他的面试不是跟你一样,由来中国的教授亲自进行面试?”路山彦手指了指邮件,“信里说的两位教授前来学术访问,怎么看都更像是临时起意。” “对啊!”姬羽尘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邮件里的信息,顿时有种微妙的感觉,“难不成,卡塞尔学院的教授是为了我才千里迢迢地亲自来一趟中国?” 这么想未免有些自恋,姬羽尘也没办法想通自己到底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待遇。 正想着,QQ再次弹出一个小喇叭,是一个好友申请,申请用户名为“机械师”。 对方的头像是一棵半朽的世界树,正好对应上刚刚看到的卡塞尔学院的校徽,因此姬羽尘直接通过了好友申请。 申请刚通过,对方就发来了信息,像是早就在输入栏准备好了的一样。 “你好,姬羽尘同学。” “你好,是曼斯教授吗?”姬羽尘见对方发送的是中文,他干脆也用中文进行了回复。 “是我。我下周会去一趟中国,你方便在下周的周三进行面试吗?” “没问题没问题。”姬羽尘发送了这句话后,手指停在了键盘上,最终还是问道,“那个,我有个同学似乎也有贵校的面试,我不跟他一起吗?” 这下轮到对面的德国人愣了一下。 曼斯教授抬头:“诺玛,他说的是谁?” “施耐德教授进行过登记,是一位叫楚子航的中国学生,与姬羽尘同属一所高中,且两人为同班同学。楚子航也是主动找到的学院,施耐德教授预备在芝加哥对他进行单独面试。”诺玛说道,“需要我联系施耐德教授,将面试进行合并吗?” 曼斯教授思索了片刻:“还是分开面试吧,这样可以让富山雅史教授对姬羽尘做一个单独的心理侧写。” “好的,我会向姬羽尘进行回复。” ...... 等姬羽尘回到家里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昏沉。 近百平米的屋子里空旷又宁静,夕阳最后的余晖透过窗帘照入屋内,破碎地洒在地板上,显得萧瑟。 姬羽尘很不喜欢这个时间段。他曾经有一天午睡太沉,在下午五点钟才起床,醒来后他坐在床上,屋子里很安静,手机里一条消息都没有,那个时候,强烈的失落与恐慌涌上了还没彻底清醒的大脑,让姬羽尘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 姬羽尘走进屋,带着路山彦来到餐厅,放上从外面打包回来的麦当当。 路山彦则是走到了客厅的窗边,看向外面的世界。 姬羽尘家住本市CBD附近,从这里眺望出去,可以将现代都市最繁华的区域一览无余。 看到眼前这些和记忆里的美国差不多的高楼大厦,路山彦的手掌忍不住覆上窗户:“真好啊......” “怎么忽然感慨起来了?”姬羽尘拿起汉堡。 “看到你们现在所有人都可以上学堂,街道上不再有吸鸦片的烟馆,中国也不再有皇帝,铁路四通八达,海面上航行着我们自己的轮船......”路山彦盯着一栋逐渐亮起灯的大厦,“我就想起我们当年的梦想就是这个啊。虽然我死了,但是能看见这样的‘未来’,与我而言也算无憾了。” “唔。”听到路山彦提起这个,姬羽尘拿出了从楚子航那里借来的历史课本笔记,“等你了解了你死后这100年来的历史,希望你还能那么平心静气。” 路山彦没有办法接过姬羽尘手里的书,他终究只是一具仅有姬羽尘可以看见的“灵魂”而非实体,因此他只能借由姬羽尘的帮助,才能翻看书籍。 姬羽尘将手里的教材翻到了近代史的开端1840年,随后一页一页地翻着,让路山彦可以快速阅览一遍。顺带着,姬羽尘也很好奇这位亲历过那个年代的老古董能给自己讲讲他的故事。 路山彦也没有急着去了解1900年后的历史,而是跟着姬羽尘翻看着后世对他那个时代的评价。 在看到某个记载在教材上的熟悉名字与照片时,路山彦一脸感慨:“真没想到我再次看到这个名字,居然是在后人的史书里。” “你认识中山先生?”姬羽尘忽然觉得这是一种极为新奇的体验,就像是自己跟这些历史人物的关系也被拉近了一样。 “你忘了,我也是革命党人。”路山彦说,“在1900年的时候,我已经收到了回国举事的邀请,可是我死在了汉堡港,死在了另一个战场上。” 姬羽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能默默地帮助路山彦继续翻书。 两人就着历史事件有一茬没一茬的说着,可是渐渐的路山彦不再讲话,他的眼神慢慢面对凝重,直到结束,他才默默将视线从书上移开,看着天花板,表情无悲无喜。 姬羽尘没有打扰他,沉默着吃完了自己的晚餐,等待路山彦消化这段悲壮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