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帝国,月轩 唐月华端坐在琴前,此刻却无心弹奏。 手中拿着侍从送来的密报,她反复看了三遍,指尖微微发颤。 “惊蛰…符文锻铸…” 她起身,快步走向书房,提笔蘸墨,写下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但字字千钧。 “庚辛楼高,创符文武器,可引天雷,稚童比肩魂尊,请宗主出山,寻锻铸之法,巍巍昊天,绝顶有望!” 唐啸跟唐昊,年轻的时候游历大陆,都参加过铁匠等级考核。 她的昊哥甚至还是神匠,如果昊天宗能得到这东西,武魂殿将不再是威胁,昊哥也能… 美目流转,她唤来心腹,将封好火漆的密信交给他。 “送去那里,亲手交给宗主!” “明白!” “…” 力之一族府邸 “族长!” 一名族人连滚带爬的冲进大厅,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传单——那是拍卖会最新一期拍品的宣传手册。 “铁匠协会…出大事了!” 泰坦眉头一皱,接过传单,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缩紧。 “符文武器?!”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梆”得一声碰倒在地。 “楼高那老东西,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着传单上惊蛰的介绍,目眦欲裂。 但传单上写的清清楚楚,传信的弟子亲眼目睹。 泰坦沉默片刻,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复杂的火焰。 “我这个副会长,是时候回去指导指导学徒了。” “备马。”他咧嘴一笑,声如洪钟。 “传令下去,全族戒备!” “楼高,你等着,我泰坦来了!” “…” 圣魂村的清晨,薄雾未散。 唐三带着行囊跟老杰克离开的第三天,漏风的房间里,那炉将灭未灭的炉火被封死。 唐昊披上一件破损的黑袍,站在门口。 迈出门的脚被收了回来,他回头望了一眼屋内,浑浊的眼眸露出几分哀伤。 农具,土墙,缺口花瓶里的蓝银草,还有锻炉旁放置的那张唐三踩着锻铁的小板凳。 阿银,小三的天赋很好,他很向往外面魂师的世界。 我是个废人,但儿子需要我保护。 再见了。 走出门,他佝偻的脊背一寸寸挺的笔直,乱发下的双眼猛地睁开,浑浊尽褪,只剩沉寂多年的锋芒。 一步踏出,身形消融在未散的晨雾里。 三天后,西尔维斯城,酒馆。 唐昊的面庞被黑袍笼罩,他坐在角落,小口的抿着手中的劣质烈酒。 “听说了吗?庚辛城的那位神匠楼高,弄出了个叫什么…符文锻铸!” “岂止!据说七宝琉璃宗宗主派人上门交易,都被拒之门外了!” “现在许多人都往庚辛城铁匠协会跑,我这里生意都淡了…” 唐昊端酒的手悬在半空。 符文锻铸? 他忽然想起唐三对锻造的浓厚兴趣,乱披风锤法在他手里舞的有模有样。 唐昊将杯中的旧缓缓饮尽,酒杯轻轻搁到桌上。 楼高,许久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了。 他起身走出酒馆。门外天光刺眼,他顺着人流而去,日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仿佛扑到铁匠协会门前。 … 星罗城,星冠拍卖会。 楼叙跟小舞、熊君三人刚从拍卖会场出来,一名青年侍卫躬身上前拦住他们。 “伯爵大人,陛下命小的请您乘帝驾入宫。” 侍卫语气恭敬,伸手指向身后等待多时的华贵六驾马车。 连续跟锻炉打了一个多月的交道,楼叙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伯爵身份。 “请我?我要是不去呢?” “伯爵大人莫要多虑,陛下有言,对于您这样的人才,若您不愿去见他,他也是要来见您的。” 侍卫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他低头躬身,没有半分不敬。 楼叙转头看向身后的小舞和熊君。 他皱了皱眉,若是小舞不在还好,可现在… 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熊君笑着说道。 “熊爷还没进过这皇宫,楼小子,带我们去见识下咋样?” 说话间,二人交换了个眼神。 楼叙心下了然,随即点头应下。 侍卫礼貌地引着三人上了马车,一股奢华尊贵的气息迎面袭来。 不愧是星罗大帝的座驾,上好紫檀为骨,雪貂皮铺毡,头顶八颗夜明珠闪耀,脚下是天鹅绒地毯,龙涎香的淡雅清香在鼻尖跳跃。 三人也是长了见识。 马车如履平地,中途,熊君咧着嘴,在小舞惊恐的目光中,抬手拍在她的身上,将魂兽的气息敛去。 … 天已经黑了,御书房内却灯火通明。 戴维斯带着畏首畏尾的戴沐白,恭敬的向高台上伏案批红的戴长空行礼。 “参见父皇。” 良久,戴长空放下奏章,头也不抬的轻嗯一声,二人才扶着膝盖直起身来。 兄弟二人都不知道父皇叫他们来的意图,见他仍埋头批改奏章,只好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 直到殿外传来侍官的高喊。 “楼叙伯爵到!” 二人齐齐转头。 只见少年眉目清秀,脊背挺拔,搂着他的少女身姿窈窕,步态灵动。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金发壮汉,脸上写满凶厉。 戴维斯看到这人,脸上浮现出惧色,连忙低下头,眼神躲闪。 正是楼叙三人。 见楼叙进来,戴长空扔下批到一半的奏章,抬头望去。 “哦?是楼伯爵来了。” 见到楼叙,他面露喜色,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下台,抬手亲热的拉过楼叙的手,把他带到王座上坐下。 又指挥侍官搬来两个靠椅交给熊君和小舞。 楼叙眼神疑惑,看着戴长空那张威严的脸孔上带着不符合他霸主气质的温和笑容,于是出声询问。 “陛下这是何意?” “今日没有外人,朕,便唤你一声小叙,如何?” 见楼叙迟疑着轻轻点头,他才继续说道。 “当日封你为伯爵,群臣劝朕三思,今日一见,朕才确信,自己眼光没差!” “天资聪颖,心怀壮志,那群朽木哪里明白朕的心思。” 他话风一转,语气有些唏嘘。 “小叙,世人皆传朕铁血霸道,可何人知晓,朕是无人可用啊…” “陛下,我年纪还小,不懂朝堂,听侍卫说,皇宫里有别处没有的美食,这才前来…” 楼叙眉头微皱,看向戴长空的眼神中带上了一丝警惕。 说好的恋爱大陆,你跟我说聊斋? “哈哈,是朕招待不周,来人!” 他召来侍官,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三份吃食被端了进来。 两张案板摆在熊君和小舞面前,熊君的案桌上还细心的放上了一大壶美酒。 熊君咧嘴笑了笑,大咧咧的吃了起来。 小舞想起楼叙的吩咐,神色有些迟疑,看到楼叙轻轻点头,也拿起筷子小口的品尝着。 戴长空将案桌上的奏折粗鲁的拨开,亲手将餐盘摆好,把筷子交到楼叙手上。 迎着戴长空的目光,楼叙将筷子轻轻放在箸枕上,沉声开口。 “陛下,还请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