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与他对视时,眼神坚定,丝毫没有躲闪的楼叙,戴长空嘴角扬起一抹弧度,身子微曲,平视着楼叙。 “少年英才啊,朕果真没猜错。” 他从桌案下方拿出一把匕首,轻轻搁在桌上。 匕首样式精美,其上红色的雷电若隐若现,正是惊蛰! “不瞒你说,朕欲改变星罗以战养战之策,可贵族虬结,尾大不掉。朕惊觉符文装备前景无限,若能用于民生产业,可奠星罗万世不拔之基!” “小叙,此物是你的手笔,你意下如何?” 戴长空绕了一大圈弯子,突然这么直接,楼叙抿了抿嘴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眼神深邃,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戴长空看在眼里,又拿出一块勋章,放在楼叙手边。 “小叙,可愿肩挑星罗国师之位?” “只需点头,这星铁王勋章,朕双手奉上,今后你便是星罗唯一异性王爵,帝国境内除朕以外,见你尽须纳头行礼,官员武将莫敢不从。” 楼叙审视着戴长空,迎面撞上他光芒闪烁的眼眸,目光灼灼,仿佛困在沙漠中的人看见了一片绿洲。 桌上的勋章被轻轻推回。 “陛下言重。” “我觉醒武魂不到半年,怎么可能研究出符文装备这种惊世骇俗的技术。” “这勋章,您应该交给我爷爷。” 楼叙将那枚勋章推回,紧紧的盯着戴长空的表情。 戴维斯就是招揽不成反用强,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安危去赌,基因是不是就遗传在这呢。 余光瞄了一眼熊君的方向,楼叙正准备随时大喊。 不料戴长空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再纠缠。 他收起勋章,扫了眼台下大口吃喝的熊君,看向楼叙的目光依然炙热。 身为星罗大帝,八十九级魂斗罗,又深谙皇权多年,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外界皆传,符文锻铸是神匠楼高研究多年的成果。 就连楼高本人,也曾亲自出面,讲述自己创造符文锻铸的艰难和展望。 但他时常关注着戴维斯,楼叙觉醒武魂那天,戴维斯干的蠢事和楼叙的非比寻常之处就进入了他的视野。 他确信,楼叙一定在符文锻铸的创造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星罗以铁血治国,以征战富国,是历代君主不愿发展商贸吗? 不是,是星罗境内没有七宝琉璃宗那样的顶级宗门作为枢纽! 财粮尽收权贵之手,民众何以取之权贵。 他年少登临帝座。 前二十年,为对抗昊天宗联合贵族吸血而奋斗。 后十年,又为星罗陷于漩涡富国无门而奋斗。 难道星罗只能生于战争亡于战争吗? 眼下符文装备出世,天赐良机,他怎会轻易放弃? “是朕…冒昧了,朕富民心切,一时糊涂,莫要见怪。” 看到戴长空向他拱手道歉,楼叙突然有一种莫明的荒诞感。 就好像走在大街上,突然冲上来一个不认识的美女,跟他说“娶我可以,V我50看看诚意”一样。 戴长空断言他才是符文装备的创始人时,他确实有些震惊。 左一个改革,右一个富民,如果在这的是老爷子,说不定真的就信了。 可谁家好人大晚上拉个小孩讲这些啊? 楼叙扫过台下的两兄弟,眼中警惕之色更甚。 一个嚣张跋扈,一个漂遍大陆。 能养出这俩儿子,你告诉我他们的爹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 呵呵。 回过神来,戴长空正伏案写着信。 他将写好的信拿到火烛边烤了烤,待墨迹稍干后,折好装入信封,盖上邪眸白虎的火漆印,双手郑重的交给楼叙。 “小叙,唐突相邀,朕省得你心有顾虑。这封信代朕转交给楼会长,只要朕还在这帝座上一天,朕的承诺始终有效!” 楼叙接过书信,脸上露出孩童该有的天真笑容。 “陛下放心,我一定把信交给我爷爷。” “时候不早了,再迟些回去,我怕爷爷不让我进门,陛下不用送了,我们先走了。” 楼叙跳下御台,带着吃饱喝足的熊君跟意犹未尽的小舞匆忙离开。 戴长空一脸想要当他爹的表情,他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呆下去了! … 望着离去的三人,戴维斯眼神疑惑。 “父皇,符文武器哪怕不是出自此子,他也跟那位神匠楼高关系匪浅,您为何就这么放他走了?” 戴长空盯着楼叙的背影,再看看不成器的儿子,缓步走下高台。 “跪下。” 冰冷的语气在耳边响起,兄弟俩脚下一软,跪伏在地。 “抬头。” 戴维斯不用想,他知道是在说自己。 他不敢作声,后背冷汗直冒,诚惶诚恐的抬起头。 “啪!” “朕二十岁登基,拉拢昊天宗常驻星罗,二十一岁平定龙炎行省,二十五岁打下奔狼王国,三十岁沿海四省莫敢不从,普天之下莫敢不敬…” 他语气一顿。 看着鲜血顺着嘴角滴在地上的戴维斯,和一旁抖如筛糠的戴沐白。 心中宛如扎了一根刺,烦闷难消。 “朕英明一世,怎么就养了你们两个蠢材?!” 他大口喘着粗气,过了半晌,才平复下呼吸,耐下心开口教诲道。 “方才那壮汉,视皇宫如无人之境,朕不用猜都知道,上次镇杀三供奉的人就是他。 你觉得,朕和你们母后施展武魂融合技,再加上守在后院的许供奉就能留下他们?” 见戴维斯迎着他质问的目光颤颤巍巍的点头,刚平息下去的怒火轰得一下又升起来。 “蠢货!” “啪!” 又是一巴掌。 “朕能与之交好,为何要与之为敌?!” 他走到案桌前拿过匕首,一把扔到戴维斯身前,匕首带着破风声掷在戴维斯身上,他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惊蛰匕首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给朕捡起来,给朕捡起来!” “看看什么是符文装备!” “他天斗的七宝琉璃宗能造出来吗?!” “这是邪眸圣王赐给星罗的机会!今日就算擒下楼叙,然后呢?!” 他一步迈出,掐着戴维斯的衣领一把提起,高阶魂斗罗的威压不自觉的倾泻而出。 大殿内的气氛陡然凝固,戴维斯不敢直视那双仿佛兽王怒吼的双眸,他汗如雨下胆战心惊,却头脑飞快的开口道。 “父皇,儿臣懂了!儿臣知错!” “出手就是把他们往外推…儿臣愚钝!谢父皇指点!” 看着眼神躲闪的戴维斯,又想起方才那个年仅六岁却毫不畏惧的孩童,戴长空更觉得揪心。 星罗子嗣若是如此,统一大业何愁不兴? 他扔下戴维斯,转身丢下一句警告。 “你们二人,无论今后谁登基,千万别对楼氏出手,朕言尽于此。” 挥退两人,他有些颓然的回到案桌上。 手中摩挲着那枚被推回来的勋章,戴长空毫无困意。 直到深夜,一名青年侍卫被带进御书房。 正是接楼叙的那位,楼叙离开也是他驾车去送的。 “启禀陛下,伯爵临走时托小的给您带句话。” “说。” “伯爵大人说…符文锻铸之法成熟之时,就是普及天下之日,真心假意,时间会给出答案。” “此话当真?!” “小人字字属实!” “哈哈哈!” “圣王佑哉!星罗不日壮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