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赵家反应,武道唯争

　　次日清晨，林昊带着愉悦的心情告别家人，脚步都轻快许多。　　磐石武馆大演武场，此时已经站了不少新进的学徒，三三两两站在一起闲聊。　　林昊走进来后，环视一圈没看到认识的人，找了一个角落静静站着等候。　　他默默放大注意力，想听听有没有人聊起昨晚的大事。　　果然，他听到有学徒压低音量、讨论到一半的声音：　　“嘿，赵家真倒霉，难得一次妖魔闯门，还被他们赶上了。”　　“倒什么霉？我听说是有人故意凿开了赵府大门，再引来妖魔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谁敢在雨夜出门，更别说吸引妖魔了？”　　“我看未必，只要能跑过妖魔就行。”　　“跑过妖魔？起码得8品练骨强者吧，有8品的实力直接打上赵家不就行了，还引什么妖魔啊？”　　“8品就敢打赵家，赵家十几个武者可不是吃素的，而且据说他们也有八品强者。”　　“赵家有8品？那昨晚应该没啥事吧？”　　“嘿嘿，我听说赵家死了四个武者，剩下的个个带伤，那8品的家主更是伤的不轻！”　　“真的？不行，入门完我得回去告诉我爹！”　　“等你告诉？你爹恐怕早知道了…”　　林昊听到这里，压下上翘的嘴角，他此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边。　　今日入门的学徒以富家子弟居多，消息都挺灵通，大半都在讨论昨天晚上的事情。　　此时他才发现，原来妖魔的存在平安县的中上层人中不算秘密。　　至于为什么他们不慌，林昊从他们的闲聊中也知道了原因。　　原来大乾朝廷有一个部门遍布全国各地，甚至扎根县城，那就是工部。　　在县城他们是工房司，主管县内所有营造、水利、匠户。　　城池维护、河堤修缮、房屋建造均有他们参与，也只有他们参与营造的房屋可以挡住妖魔的窥视。　　林昊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顿时联想了很多。　　他这样曾参与多次房屋营造的匠户之子确实见过多次工房司的人，可从来不知道他们有这样的手段。　　难道是所谓的匠门秘术传承？朝廷牵连接触《鲁班书》的人真是因为此传承邪恶？　　林家真的和《鲁班书》无关吗？　　林昊能意识到这所谓的工房司是大乾的根基，若天下妖魔遍地，普通人无城池抵御，这世间早已沦为战场，怪不得他很少听过县城外村庄的名头。　　他突然想到一个从前没注意过的问题，野外的村庄那么少，那大规模的粮食、蔬菜是从哪里来的？　　原本已经有些熟悉的大乾在他眼中再次蒙上了神秘面纱。　　…　　也有人聊起周大狗的死，但一个普通的黑帮头子，对于这群非富即贵的学徒来说不值得多聊，唯一特殊的是他9品武者的身份和堪称恐怖的死因。　　周大狗的死因显得格外离奇，一个九品练皮武者，在雨夜被水堵住五官，活生生窒息而死。　　据说这个案子引起了内城人的好奇，衙门据说发布了通缉令，悬赏五百两通缉“雨夜狂魔”。　　距离武馆馆主到场还有些时间，林昊一边琢磨以往没注意到的细节问题，一边运转炼神功法淬炼精神。　　同一时间，城南赵府。　　还算完好的赵家主宅，赵家家主赵朗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来访的势力，苍白的脸上满是疲倦，他昨晚伤的不轻。　　本该立刻闭关疗伤的他，作为赵家现存的唯一八品强者，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来试探的各方势力。　　还好他们在内城的关系够硬，他大哥留下的威慑力仍在，在给王捕头留下一笔堪称肉痛的丰厚封口费后，本次事件暂且平息。　　可赵家自己的武者直接损失了2成有余，剩下的也是个个带伤，战力大减，现在群狼环伺，有毁家灭门至忧，只能暂时重金聘请外来武者了。　　赵朗复盘着从王捕头那获得的信息，怒火慢慢充斥胸膛，他威严的脸上挂满寒霜，吩咐下人：“去把赵二管家和二公子请来！”　　不久，身上同样带伤的赵二和赵承恩从床上匆匆爬起，赶到了赵朗书房。　　看到父亲冷硬的脸色，赵承恩扑通一声跪下，赵二也赶紧一起下跪。　　“求父亲大人原谅，不知何事引得父亲动怒，还请父亲大人训示。”赵承恩说话的同时直接叩首。　　赵二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他最近几年都是陪着二公子做事，二公子的错也是他的错，也毫不犹豫的磕头先认错。　　看到二人认错态度诚恳，赵朗怒色稍有收敛，扔出一叠文书砸到赵承恩脸上，喝到：“看看你俩干的好事！”　　赵承恩不敢闪躲，恭敬的接住从脸上滑落的文书，打开查看。　　其中记载了多年来狗帮众人威胁、折腾几户木匠家庭，致其绝户的口供。　　言称受到赵府二管家的指示寻找《鲁班书》线索。　　另有内城方家向平安县镇抚司提交的涉及狗帮、赵家寻找邪道秘术传承《鲁班书》的举报，以及县衙调查黄二狗灭门案、周大狗溺水案的卷宗。　　赵承恩反应很快，看到赵二管家指示寻找《鲁班书》的字样先是一蒙，扫了一眼跪在旁边等待的赵二管家。　　接住继续翻阅后续，迅速将所有的线索连了起来。　　赵二管家原本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发现公子看了自己一眼　　顿时猜到是自己办砸了事情牵连了公子，脸色吓得煞白，冷汗直流，等待后续审判。　　赵承恩已猜透前因后果，干脆的向赵朗解释起整件事的起因。　　原来6年前，他刚刚突破练肉，20岁的九品上阶练肉境，已经能摸到府城武道天才的级别，大喜之下的赵朗给了他很多权限。　　让他参与管理部分赵家生意，甚至将赵府二管家安排给他辅助。　　第一次接触家族秘密的赵承恩看到了很多信息，尤其对妖魔、工部、秘术传承很感兴趣。　　赵二管家投其所好，搜寻一些常见的匠门传承故事给他，毕竟平安县也就各种匠户最多，其中流传的匠门故事不少。　　赵承恩也因此和一些大的作坊多有接触。　　在一次酒宴上，其中一家木匠作坊的坊主讲述了匠门流传的《鲁班书》传说，笑言技艺高超的木匠很有可能就是《鲁班书》的传人。　　赵承恩有些醉意，开玩笑说要寻平安县技艺高超的木匠找找《鲁班书》。　　酒席上很多人都当赵承恩的话是酒后玩笑，包括他自己，但是赵二管家当真了、也上心了。　　他拉扯狗帮，安排匠人入徭役，压榨搜索，使得许多人家破人亡。　　赵二听到这里，不敢辩解自己是为了讨好二公子，只一昧的磕头认错。　　赵承恩的话还没说完，他看着赵朗继续道：“父亲大人，狗帮黄二狗与周大狗死的诡异，我赵家被人莫名引来妖魔破门，是与这匠门传承《鲁班书》有关吗？”　　赵二还在磕头的心彻底凉了，造成府里这么大的损失，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赵朗怒气彻底消散，为二儿子的聪慧感到欣慰，他抚须颔首：　　“黄二狗全家断头，死亡时地面并无其他痕迹。周大狗死于溺水窒息，身上没有外力伤痕。”　　“我赵家大门被破，痕迹是兵器破门，但现场没有残留兵刃，又能遮蔽气血引动妖魔…”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串联起来只有匠门《鲁班书》的秘术传承者才会报复、才有能力报复！”赵承恩自信接上父亲的话。　　“不错，这个可能性很大，不过他不敢亲自找上我家，说明他的境界很低，也许正是我赵家获取秘术传承的机会！我赵家损失惨重，此仇不可不报！”　　谈话结束后，赵二被夺去管家职位发配城外药园，需要时刻直面妖魔。　　赵承恩则利用赵家的资源迅速收集到了目前受此事牵连，但还活着的木匠家庭，他们不一定是秘术传人，但很有可能有牵连。　　林家就是其中之一，林昊的名字第一次正式进入赵家的视线。　　…　　磐石武馆大演武场，今日入门的学徒都已到齐，随着定好的时间到来，旁边悄无声息的搬来的几张大鼓。　　“咚咚咚”伴着颇有节奏的鼓声，磐石武馆三位师傅带着七大弟子入场。　　这10位高手均是练肉境及以上的强者，没有特意收敛气血，澎湃的气势伴着昂扬的战意瞬间扩散全场，给了所有新进学徒一个下马威。　　场上的学徒被气势压的纷纷倒地，只有寥寥几个还在原地硬撑，身形也是摇摇欲坠，脸色通红。　　林昊本来没什么感觉，只是感应到3位师傅8品的气血十分可怖。　　可注意到有学徒倒地，瞬间身形也开始左右摇摆，同时模仿还站着的几人，调动血夜聚集到脸上。　　磐石武馆馆主石龙注意到场上还站着4个学徒，满意点头，记下这4个人的脸，慢慢收敛气势。　　等众学徒都爬起来后，他才唤出今日要入门的亲传弟子，示意他站在最前方，开始发言：　　“我辈武者，以武立身，以拳立命！”　　“武道唯争，争斗不是好勇斗狠、不是仗力欺人，而是护己、护家、护国，在面临唯有斗争才能活命的绝境时，仍然敢挥拳！”　　“练武不是请客吃饭，没有足够的资源、没有坚持下去的坚韧、没有挥拳斗争的勇气，趁早滚蛋！武道这条路不适合你！”　　“我磐石武馆交钱拜师，传授武道技艺，不干涉诸位离了武馆的生死，但也有几条规矩！”　　“第一：武馆内不禁争斗，但只限于各演武场，高境界不可向低境界出手。”　　“第二：三月一考评，进度不合格者要么退出武馆，要么翻倍付费。”　　“第三：武馆外涉及磐石武馆声誉，需尽力出手维护，武馆护你周全。”　　“若是违反以上规矩，轻则逐出武馆、重则受死！”　　“其余细则由各院大弟子详述。”　　一番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又感到汗毛耸立，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各高手观察着各学徒的反应，将表现较好者一一记下，武道之路那些心性不合格者迟早送命，他们对被吓退者毫不意外。　　林昊面上没有太多表情，“武道唯争”这四个字却记在了心里。　　接着由馆主亲自授艺，桩功、呼吸法、拳法，他带着亲传弟子一边演武，一边诵念口诀、讲解细节，馆主的两位师弟和7大弟子走入人群，上手指引辅导。　　林昊全神贯注，细心记下功法要诀，同样时【磐石功】馆主传授的这套功法明显比黄二狗那搜来的更高深、繁复，也更有效率，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磐石功】。　　他随着馆主的声音凝神站桩，一呼一吸间，更多的气血被凝练出来。　　原本在站桩时只会停在原地的气血，居然随着呼吸法向全身流动，他感到肉身分明在被轻轻淬炼。　　林昊如此迅速沉浸在功法中，气息圆融，吸引了第七弟子石得意目光。　　他之前就注意到这名弟子面对气势压迫、言语刺激都比较淡定，心性甚好，此刻看他悟性也不差，顿时起了爱才之心。　　待林昊学着馆主动作练拳时，他主动上前讲解：“出拳时力收三分，留力于身，步伐随力而动…”　　林昊明白自己战斗经验浅薄，有师兄教导自是感激不尽，主动自我介绍后开始询问一些拳法细节问题。　　林昊这里的动静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毕竟两位师傅和诸位弟子教导顶多一句就走，哪有像林昊这边直接聊开了的。　　入门登记时和林昊起了冲突的瘦高青年更是咬牙切齿，身边有位跟班见状偷偷给他出了个主意。　　入品武者皆是耳聪目明，演武场的密谋又瞒得过哪位师傅，不过他们不甚在意这些学徒间的小事。　　唯有石得意一边教导林昊，一边记下了这点动静。　　后续便举行了正式拜师典礼，名义众位学徒皆与那亲传弟子一样拜了磐石武馆馆主石龙为师。　　散场后，林昊记下这位好心的石师兄的名字和住所地址，随着人流前往丙字院的饭堂。　　武馆的承诺果然不假，主食管够、肉汤不限。　　更有一人一碗的兽肉，味道颇佳，林昊吃不出这到底是什么肉，但能感觉到身体很需要它，可惜要添肉还要额外加钱。　　他刚刚赚了一笔钱，但不能随意浪费，要花在刀刃上。　　吃饱喝足，他独自一人返回住所，当他刚迈入丙字院的演武场，便被人拦下。　　一个面貌憨厚的青年，神色有些惶急，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这位师兄，俺刚才在演武场丢了钱袋，那里面是俺娘看病的钱！我找了一圈，有师兄说是你拾到了，求求你还给我吧！”　　“实在不行俺给你跪下了！”说着他就作势要跪下磕头。　　可出人意料的是林昊既没有回应他的话，也没有拦着他磕头，只静静的盯着他，他有些尬尴，于是一咬牙彻底跪下向林昊叩头。　　路过的学徒一看有热闹，纷纷围拢起来，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编排传播林昊偷人钱财还逼人下跪的剧情。　　林昊对眼前憨厚青年的磕头无动于衷，因为他的注意力正在他的寝房。　　演武场离弟子寝房不算远，林昊的寝房更是在百米之内。自从他觉醒控水能力后便随时会在住所留一杯水，用来感应监视，寝房自然也不例外。　　此刻感应到一道陌生的气血波动正在他的寝房，他将那杯水化成水雾散在房间。　　“看到”一个武馆学徒撬开了他的房门，将一个钱袋藏在他枕头下方，他已经明悟到底怎么回事。　　随着学徒越聚越多，憨厚青年的哀求声也越来越大，周围已经开始有人指责林昊人品低劣。　　林昊终于开口：“请，执法弟子！”　　各院细则就贴在各弟子院大门旁，他提前记下有备无患，学徒任何争端要么请执法弟子直接裁决。　　这个主观判断的情况很大，执法弟子随心意裁决。要么直接“争拳”，同境之人在演武场打一场，谁赢了谁对。　　早已到达现场的执法弟子瞬间窜出，站在两人身边，他脸上有些百无聊赖的随意。　　年年上演的栽赃陷害剧情他见多了，他又不是衙门，无关对错，最终只要走到“争拳”上来就行。　　“吾乃丙字院今日执法弟子耿浩，你二人争端是要我裁决还是“争拳”？”　　憨厚青年自以为计划成功，但他并不理解“争拳”的意思。　　他赶紧起身率先回话：“见过耿师兄，师弟江流，从小孤苦伶仃，被母亲一人…”　　他话才说了一半，还没开始发挥常用的那套贯口便被瞬间打断。　　“行了闭嘴！这位师弟你的意思呢？”　　“耿师兄，我选择“争拳”。”林昊淡淡回应。　　江流有些懵，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是街头出身，这套手法炉火纯青，配上站在人群中打配合的几人，总能把人套住、百口莫辩，获利不少。　　可这武馆怎么不吃这套啊？　　“什么“争拳”？什么意思？他偷我东西，武馆不…”　　“闭嘴！入了磐石武馆还来这套？嗯，你们都非武者，算是同境！”耿浩再次打断了江流说话。　　“行了你们开始吧，只要不致人死亡，招式随意。”说完他屏退人群，留出战斗空间。　　不但江流被这一幕惊呆了，围观的多是今日新入门的学徒，也惊得鸦雀无声。　　林昊没有管江流什么反应，抱拳行礼，退后一步，调整呼吸。　　他猜到背后是谁指使，他当然可以选择陪着江流演下去，在进房核验前将那钱袋控制隐藏即可。　　可他凭什么要自证清白，石龙馆主有言“武道唯争”，和平只有斗争才能拿来。　　江流终于意识到他将面临什么，压下心底超出预料的慌乱，深吸一口气，回礼。　　他便看到林昊一拳袭来，直击面门，拳风将他发丝都吹向脑后。　　江流是一指气血，经过一次体魄淬炼，勉强看的清林昊的拳路，他双臂汇聚挡在脸前。　　“砰”闷响传出，他倒退两步，手臂被震的又痛又麻，下一刻，他还没回神，林昊又一拳打来。　　“咔嚓”伴随着他胸骨碎裂声，他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血止不住的从他口中涌出　　围观众人有人惊呼，没想到江流这么不堪一击，林昊赢得这么快。　　林昊收拳调整呼吸，对这场胜利毫无成就感，对面和他的差距太大了。　　气血差距、拳法差距、战斗意识，最重要的是神经反应，江流在他面前始终是卡点般的慢动作。　　“林昊胜！此事到此为止！来个人，把他抬去病房！”耿浩看到战斗结束，果断宣布结果。　　正要转身离去，却看到一个身着青色劲装却非武馆制式服装的身影走向林昊，他一个激灵，大声问好：　　“见过三师兄！”　　来人看着年纪不大，五官俊朗，气质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他对耿浩点点头，拍拍林昊的肩膀，却是对着围观的众人道：“我辈武者，以武立身，以拳立命！”　　“林师弟今日率先证明他真正明悟这“武道唯争”的意义，奖励凝血丹一枚！”　　“你们刚刚入门，多多自悟吧。”　　众人齐声道：“是，三师兄！”　　林昊和众人一起行完礼，便看到三师兄已经消失。围观的人开始慢慢散去，却能听到议论声：　　“这林昊也太幸运了！凝血丹哎！一颗就能凝聚一指气血！”　　“我怎么没被三师兄赏识，至少省下两个月苦功，还不会缩减药力…”　　“人家可是打出来的赏识，你也去“拳争”呗…”　　“三师兄可是丙字院的院主，林昊要发达了。”　　“哼，不就是出风头吗，这小子也就赶上了…”　　…　　当然也有人看出林昊的不凡，上来和他攀谈，交换姓名，林昊倒是记下了不少人的名字。　　尤其有一个是同在大演武场被气势压迫却站到最后的人，名字让他想到一位故人，叫曾无忌。　　与江流打配合的几人已经离去，林昊记下了其气血波动，日后和那瘦高青年一样必有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