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雨夜狂魔

　　新家的环境让母亲的忧虑一下消散很多，收拾好屋子后，母亲好好展示了一把曾经的厨艺。　　新买的精米、肉食和蔬菜，干净的灶台，让她一下好似回到了10年前。　　嫂子在旁边打着下手，盼儿绕着院子开心的跑来跑去，林昊在一旁雕刻她一直想要的小雀鸟。　　黄昏下的这一幕的烟火气林昊很久没有感受过了，记忆里只有两世的幼年时、家人都在的时候经历过，他把这个场景深深烙印在心头。　　浩然气蓦然壮大，他似乎领悟了“仁”的真意，“仁之实，事亲是也。”　　识海中，一颗种子在《吾善养吾浩然气》的运转下扎根。　　林昊明悟，待它被浩然气浇灌，正式发芽，就是他入儒道九品之时，待种子成树，开花结果，便成儒道八品。　　九品所需浩然气为9缕，现在已有3缕。　　他本以为自己儒道立志会是“义”，毕竟他很看不惯这个世界，准备迟早有一天来个“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　　没想到先于家人身上立下了“仁”，不过这不影响他对这个世界有大仁，大仁即大爱，今天他准备让世界再多一点爱。　　…　　平安县这个季节雨水不少，今夜的雨也格外的大。　　林昊已完成今日的功课，《吾善养吾浩然气》运转三十六个周天，浩然气积蓄了4缕。　　3剂【活血散】炼化，武道气血已凝练7股，只待明日即可练成一指气血，迎来体魄第一次增长。　　他放松精神，让感知随着雨水扩散，300米范围内清晰可知。　　家人邻居都睡了，周边没有武者。　　他换上晚饭前买好的夜行服——没有专门卖这个的，他单独买了贴身款式的黑色劲装，配了黑色面罩。　　上次的教训他还记得，尤其这个世界还有诡异的秘术修行者，得小心谨慎。　　他招来水流裹住全身，水流此时的力量已经让他的体重大大减轻。　　他轻轻用力，身体像亲飘飘的纸人，晃过院墙，一溜烟向城南飘去。　　乌云密布的夜晚，即使以林昊的目力也根本看不清雨幕下的平安县，好在四处溅射的水迹让林昊如同开了雷达一般。　　城南到了，他停下脚步，认真感应了下四周，上次遇到的怪物就是在这碰上的。　　没有动静，他继续向周大狗的家方向前进。　　突然，他又停下了脚步，他感应了十几股强盛的气血波动，都是武者，最强的甚至堪比甲字院感应到的最强者，这是谁家？　　他仔细感应雨水打在大门牌匾上传来的痕迹，“赵府”，杀意瞬间被点燃又迅速熄灭，还需等待。　　他小心远离这栋大宅院，远远回望了一眼，想到一个好办法，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城南居民区的深处，周大狗宅院附近，林昊有些茫然，因为他没有在其中感应到活人的气血。　　跑了？　　林昊没有放弃，苟帮众头目的气血波动他都记得，他要找一找，夜还有很久。　　他打听到的消息里中，狗帮6个头目死了1个，被县衙抓了4个，剩下的唯一武者周大狗没事。　　半个时辰后，城南一处颇为局促的小院中，林昊终于感应到了周大狗的气血波动。　　小院中并无其他人，只有周大狗一人的气血波动，他还真是很谨慎。　　林昊第一次和武者交手，他需要放宽周大狗的实力来战斗。　　狗帮的资料他早有打听，周大狗，35岁，九品下阶的练皮武者。　　5年前，明明气血始终不能凝练，却突然一举突破，现在想来应该是赵家的资助。　　这个年纪，5年里没有突破九品上阶练肉境，这辈子也没希望了。　　就算他处在练皮境的巅峰把，磨皮三关皆过，重拳能达八百斤、普通刀剑不能伤，10米范围一秒即达。　　林昊站在百米外一处无人庭院的房间里，一片计算着周大狗的战力，一边散去身上的水流，他准备打一场‘无人机’战。　　隔着百米，林昊凝聚了一道冰柱砸在周大狗的小院中，“嘭”一声，冰柱四散，林昊飞溅的冰块化为水滴融入雨水中。　　巨大的动静将周边不多的几户人吵醒了，可无人敢出来查看。　　林昊感应到，周大狗被瞬间惊醒并移动到了墙角。　　他有些小聪明，应该是注意到了黄二狗死时的痕迹。　　林昊并不意外，他凝聚了一把青锋冰剑，对准屋内的周二狗瞬间激射而出。　　冰剑划破空气、穿过雨水，在厚纸糊的窗上减了一丝速度，飞向周大狗。　　本就如惊弓之鸟的周大狗听到利器破空之声便提高警惕，刚发现窗纸破损，未见到寒光，便本能的一个翻滚，撞破房门冲了出去。　　战斗经验告诉他，在狭窄的房间无法腾挪转移会死的更快。　　和林昊预料的一样，周大狗冲出了房间，雨水瞬间落在他的身上。　　周大狗冲出房间就提刀准备战斗，却发现院中空无一人，不禁一愣。　　雨水就在这时瞬间铺满了他的全身，密集的雨幕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甚至呼吸都有点困难。　　不是错觉！他真的无法呼吸了。　　落在他脸上雨水居然凝成了水流罩住了他整个头颅，那水好似有灵性一般不断往他眼里、鼻孔里、嘴里、耳朵里钻去。　　他已完全无法呼吸，慌乱间他扔掉长刀，双手本能的疯狂撕扯头上、脸上的水，可水又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涌上来，根本扒不干净。　　尖利的指甲将他的脸颊、下颌抓出一道道血痕。　　他想张嘴吸气，冰冷刺骨的水又源源不断的涌入口中，只能听见喉咙里“咕噜噜”沉闷的闷响。　　天上的雨水好像全部化为了水流凝聚在他的头上。　　他剧烈的咳嗽，身体不断抽搐。　　惶恐、痛苦、绝望，堂堂九品练皮武者庞大的力道根本使不上劲。　　气力慢慢在消失，他像一头狂暴的野鹿在小小的院子里横冲直撞，“嘭”“嘭”“嘭”碎裂的石桌和院墙似乎证明了他练皮武者的强横。　　终于，他摔倒在地上，生命气息慢慢消失。　　林昊始终站在原地，他和水流、雨滴是有感应的。　　看着一个人被他亲手一点点用水堵塞呼吸、窒息而死，让他的心灵也受到了莫大的冲击，他默运《吾善养吾浩然气》平复心情。　　突然，他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死去的周大狗，气血慢慢消散，但他发现他似乎能够控制住这团即将消散的气血。　　林昊凝神用力，周大狗凝练的武者气血穿过雨幕，飞到了他手中。　　望着这段不断逸散的鲜红气血，他心头升起渴望，本能一吸。　　气血瞬间顺着他的鼻腔滑入体内，迅速和丹田中自己的气血汇合在一起，碰撞、燃烧。　　待他回神时，周大狗的武者气血已经彻底和他自己的气血融为一体，他总的气血已经达到2指有余。　　“轰”气血散发的热流瞬间走遍全身，他的身体似乎在被寸寸淬炼，皮肉阵阵发麻，筋骨微微震颤。　　酸、麻、痛，两次气血淬炼体魄的痛苦被压缩在一刻爆发，他咽下喉中准备发出的声音，下意识运转《吾善养吾浩然气》。　　空气中的灵气迫不及待钻入身体、融入肉身，冰凉的灵气渗入身体，痛苦稍缓。　　这次识海居然没有争抢灵气。　　不久，体魄终于淬炼结束，林昊从刚才的变故中彻底清醒。　　我刚才干了什么？吸星大法吗？　　他压下复杂的心情，认真体会体魄的变化。　　身高长了，终于突破1米7了，身材比之前结实许多，捏上去不再是一把骨头，能清晰感觉到肌肉的反弹。　　五感更灵敏，力量变的更强大，他捏紧拳头用力挥出，伴随着沉闷的空气呼啸声，无人房间积攒的灰尘被瞬间清扫一空。　　林昊刚才像是吃人的愧疚感一扫而空，十分满意力量的增长：　　“力量至少是之前的两倍，武者的近战能力确实可怕，幸亏之前没有托大和周大狗照面。”　　如果杀死武者都能吸收气血，那我还练什么功？岂不是很快就能不吃牛肉？　　“贪婪”“渴望”像一阵火烧在林昊心头，还没等他继续畅想。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浩大的儒家真言回荡在他的识海，瞬间浇灭他所有的遐想。　　他额头渗出冷汗，如果真沉沦在吸收武者气血里，他和妖魔有什么区别？　　不可沉沦，但也不必苛责自己。　　他微微收敛复杂的思绪，仔细感应周围的动静，还是无人走出房门，甚至有人继续睡着了！　　林昊唤出水流裹住全身，以更轻松的力道跃出空房，几个起落间滑入周大狗的院子。　　周大狗趴在地上，全身湿透，嘴唇是可怖的青紫色，双目怒睁，眼底下遍布细碎的血斑，口鼻边缘浮着一层细碎白沫。　　双手还维持着往脸上扒扯的姿态，指缝里都是肉末，脸颊上、脖子上有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抓痕。　　以林昊现在的目力其实看不清这么多细节，但雨水会告诉他一切，他现在心念无比通达！　　对于周大狗的死状，他没有任何怜悯，因他而死的数十贫民个个比他惨。　　林昊现在唯一有些头疼的是该留下什么样的痕迹，平安县的捕快虽然不干人事，但办起案来比预料的精明许多。　　他本想同样用冰刀砍下周大狗的头颅，制造和黄二狗一样的连环案件，捏造一个莫须有的高手。　　可窒息实在太好用了，他没忍住直接用水憋死了他。　　现在窒息而亡的痕迹这么明显，查案者必然会怀疑到妖魔或者秘术修行者头上来。　　嗯？妖魔？　　林昊有了主意，他操纵水流摸尸，自己去搜院落的各个房间。　　很快，他带着收获迅速消失，这次他没有用水流刻意冲刷院落的痕迹。　　在周大狗身上的收获比预料的要少很多，只有约400两银子。　　林昊猜测他或许将敛财得来的大头上供了赵家，或者他被那群黑皮敲诈了。　　最大的收获是周大狗身上贴身存放的与赵家往来的账簿，这人不愧是黑帮头子，做好了迟早被人追杀也要咬上赵家的准备。　　林昊暂时没想到如何利用这账簿，他现在想干另外一件很大胆的事情。　　…　　林昊在城南来回游荡了很久，夜晚已经过半，他还没有找到他想遇到的东西。　　难道它今晚不在城南？　　林昊有些失望的停在上次遇见怪物的地方，就在他准备回家再等下个雨夜时，他等的朋友出现了！　　一道庞大的气血突然出现在他的感应范围中。　　林昊压下心头的战栗和激动，小心翼翼在包裹全身水流上开出一个小孔，果然，那本在随意游荡的怪物瞬间调转方向，向他冲来。　　他封住小孔，脚下生出两道冰刃，托着他朝着赵家府邸迅速划去。　　他前方的道路源源不断被铺上一层薄冰，随着留下白痕的身影飞速掠过，薄冰又瞬间消散。　　林昊全身被水流裹住，听不到耳畔呼呼的风声，他的速度提升道了极限，空气动力学被随意变形的水流玩明白了。　　每当怪物即将在他的感应范围消失，他就在再次放开小孔，怪物又毫不犹豫的追上来。　　他注意到怪物的速度没有他想象的快，有时他还要停下来等等它。　　他仔细感应才发现，原来怪物并非他认为的那样直接翻过房屋、宅院，也没有直接撞破院墙，而是顺着道路奔跑，遇到无法通行的小巷它甚至还会绕行。　　有古怪，它在抗拒宅院建筑。　　他猜测，这也许就是听闻的妖魔吃人事件不多的原因，有也是常发生在贫民区，难道府衙督建的建筑有古怪？　　他不再多想，赵家那朱红高大的府门已近在眼前。　　赵府门前，林昊感应到怪物的气血波动迅速逼近。　　他毫不犹豫散掉裹住全身的水流，以全力召唤出18根冰矛，悬于半空，指向赵府大门，瞬息间，冰矛划破长空。　　“嘭”“嘭”“嘭”连续的爆响声里，冰矛撞在厚实的榆木大门上，碎冰伴着木屑四处飞溅。　　大半的冰矛借着高速冲击狠狠扎入大门，矛身没入数寸，却并未洞穿，大门留下道道裂痕，依然挺立。　　林昊并不意外冰矛的威力冰未彻底砸开大门，操纵深入大门的冰矛炸开消散，腾出的操纵余量再次凝聚冰矛冲锋。　　“轰隆”赵府大门彻底碎裂，木块四射，只留下还剩大半残余的木门龙骨还在支撑。　　短短数息，赵府武者都被惊动，甚至有气血波动从后院迅速飞掠而来。　　林昊深吸一口气，水流裹身，滑向远处的民宅，暂时隐匿身形。　　被林昊气血一路引来的怪物注意力在到达赵府门口的瞬间转移，在它的感应里，原本封锁的严严实实的围栏突然开了一条口子。　　里面堆满了香甜的食物，它动了，彻底撞碎半残的大门，冲进赵府。　　“轰隆”有房屋被撞碎的声音传来。　　“嘭——”战斗的碰撞声回荡。　　“啊——”有人在惨叫。　　“何人擅闯赵府！”一道满含怒意的爆喝声传遍周边，似乎是气血强度最高的那个人在嘶吼。　　赵府灯火通明，哭喊声、咆哮声、激斗的声音吵醒了整片区域。　　二百米外，林昊感应到怪物已经和赵府的武者战在一起，没有继续观战，悄悄离去。　　这么大的动静，他不需要刻意打探，明天会有人告诉他战斗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