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引人注目,风雨欲来

　　母亲向来起的较早，林昊和传话学徒交谈时已经在院内准备早餐，他简单告知母亲去向后，在母亲不舍的眼神中和学徒一起前往武馆。　　磐石武馆议事大堂，修建的肃穆威严，向来只有武馆核心弟子及各大弟子才能出入，林昊也是第一次来此。　　他独自一人踏入厅堂，看到左右两排的椅子已经基本坐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武馆七名大弟子，他们也是镇抚司真正有官身的小旗官，背后坐着各自队伍的核心弟子。　　上首的三张椅子并排摆放，空无一人，显然馆主和两位师傅还没到。　　厅堂内气氛并不紧张，各弟子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在于身边的人谈笑，林昊对着众人主动一礼，向大师兄身后的椅子走去。　　与林昊相熟的三师兄、七师兄看到他笑着点点头，其他几位大弟子也点头回礼，同时眼神好奇打量这位近来风头很响的师弟，他入门以来深居简出，大弟子们没怎么见过他。　　尤其六弟子萧灵姝，身为七位大弟子中唯一的女弟子，她向来倍受宠爱，向林昊递了几次拜帖，都被正在沉迷实力提升中的林昊婉拒，她心里自然是有气的。　　此刻难得见到林昊，眼珠子一转便故意夹着嗓子感叹：“林师弟真是大忙人啊，若非有缘得馆主一同相召，我们还见不到林师弟呢~”　　声音传出顿时吸引来众人的目光，知道这位六弟子性格的人更是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林昊听到萧灵姝的夹子音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而是站在大师兄潘伟身后的空椅子旁先是对大师兄低声问好，接着再转身对萧灵姝抱拳一礼：　　“六师姐言语夸张了，林昊自得恩师看重录名核心弟子，自知实力远逊于各位师兄、师姐，只能沉心修炼、努力提升，以免坠了核心弟子的名头，并非有意避见师姐，还望见谅…”　　林昊语气诚恳，清秀的脸上带着些许歉意，解释完便自顾自坐下。　　萧灵姝看到林昊自顾自的坐下，倒是一愣，对于林昊的解释她没什么稀奇，但是亲面自己还维持着这么硬气态度的，实在少见。　　她眼波流转，似乎想到了什么，撇撇嘴回应道：“师姐不怪你，只要你不要再拒绝师姐的拜帖就好…”　　她本质没什么恶意，反而颇为欣赏林昊，只是向来没被人拒之门外过，加上本身另有目的，就轻轻放过了他。　　磐石武馆核心弟子加上林昊共有三十七人，背景与性格各异，大部分人对林昊不甚了解，只是对他区区刚入九品的实力就占了核心弟子位置有些不爽。　　此时大部分人对他的观感提升不少，有些佩服他的硬气。　　他身为年龄最小、实力最浅的弟子，对于大弟子的口头刁难不但没有诚惶诚恐，反而不卑不亢的拉扯馆主的名头坦言解释，不等师姐回应就自己坐下了。　　要知道磐石武馆核心弟子和七大弟子之间不只是师兄弟的关系，更有官位、实力的差距，乃至上下级的关系。　　这决定了他们之间的相处更接近军队而非普通武馆，林昊的行为确实少见。　　不过也有人看林昊更不爽了，萧灵姝容貌精致、性格活泼，不少弟子暗生情愫。　　她给林昊多次递交拜帖、甚至在公开场合谈及此事的行为令这些人妒火中烧。　　其中几人甚至生了恶意，尤其以五弟子身后角落的黝黑皮肤青年最重。　　这一切被林昊尽收眼底，在场众人的表情变化被林昊布置在天花板上的水气视线捕捉。　　恶意的情绪带动气血略微波动，已经儒道九品的林昊对此更加敏锐，他默默记住那几张生出恶意的面孔。　　林昊并非此世一辈子见不到多少人的县城土著。　　他来自信息大爆炸的现代，经历过不少人、也吃过肉，能察觉众弟子微妙的情绪变化。　　能感知到萧灵姝并非真的看上他了，至少此时并不是。　　最多对他迥异于磐石武馆清一色壮汉的修长身材有些好感，而且有别的目的。　　这几人不至于因此生出恶意吧？　　嫉妒的情绪他能猜到，可恶意绝非萧灵姝引起，或许和他们的背景有关系，他不担心这几人的实力，但也打算查查看消除隐患。　　狭窄封闭的环境令他的感官更加敏锐，他有些沉迷这种对周边完全掌控的感觉。　　…　　不久，馆主石龙带着两位师傅踏入厅堂。　　众弟子一起起身行礼、问好，原本古怪的氛围被一扫而空。　　不过石龙身为8品上阶练筋强者，更铸就金刚体魄三大成就于一身，感官何其敏锐，在弟子发现他到来前就注意到了厅堂内的古怪气氛。　　六大弟子互相谈笑，核心弟子表情各异，时不时打量下林昊，萧灵姝一脸无辜，林昊面无表情、闭目眼神。　　石龙几乎是本能的瞪了一眼萧灵姝，萧灵姝正在向三位高层行礼问好，发现石龙瞪自己，嘴上没停，但脸上表情更加无辜了。　　石龙收回眼神，扫了一眼林昊，若有所思，他匀称修长的体型和可称俊秀的脸，在一众把磐石真意练上身的壮汉中确实显眼。　　众人坐好，石龙依旧吩咐潘伟汇报昨晚汇总的情报。　　潘伟起身，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林昊静静听着，与他经历的并无差别，只是更加详细。　　情报中详细描述了参与战斗的人数、主要人员姓名、背景，以及后续围观出现的各势力人员情况。　　他第一次参与镇抚司的会议，深深感受到了镇抚司情报广度和深度的可怕。　　这样的效率绝不是所谓17年改制建立的镇抚司制度能做到的，镇抚司的前身恐怕本身就是情报机构。　　林昊默默记下上了自己名单的几位核心人物信息：　　陈允诚-平安县工房司主官-官位从九品-实力武道八品下阶练骨境，平安县外城出身，读书考取功名后以匠造技术闻名，被工部调至平安县负责修缮河提。　　彭鹏-平安县镇抚司内城镇抚所除魔校尉-官位从九品-实力武道八品下阶练骨境，背景信息保密。　　张崇远-平安县镇抚司内城镇抚所除魔校尉-官位从九品-实力武道八品下阶练骨境，五年前调入平安县，与县令一样出自平津府豪门张家。　　他注意到一个问题，内城镇抚司的武官似乎并未如在场的众人一般完全隐匿身份。　　城内的情报念完，接着潘伟又念了城外妖魔侵入十二庄的数量、种类以及伤亡情况。　　血淋淋的数字让林昊意识到所谓平安县城外十二庄不止是资源采集点，也是人族直面荒野的阵地。　　所有情报念完，石龙起身开口：　　“内城镇抚所擅自出动，又无功而返，放跑了邪道传人，我处引以为戒！”　　“平安县内承平已久，但最近屡有奸邪蠢蠢欲动，城内不是贪慕邪道传承、就是勾结妖邪害人！城外妖魔数量增长，更主动侵入我人族疆域！”　　“镇抚司秉承皇恩，身负诛魔天命！尔等戒骄戒躁，不但要杀得城外的妖魔，还要诛灭城内的人魔！”　　石龙面色沉肃，一番话说的杀气腾腾。　　林昊和所有弟子一样，都没有了刚才的闲适，个个神情严肃，感觉风雨欲来。　　“潘鹏飞听令！命你领4队缇骑，取追邪罗盘，追索外城邪道传承，有发现随时传讯，不可擅自行动！”　　“属下接令！”武馆二师傅起身抱拳。　　“施虎听令！命你领6队缇骑，取诛魔箭，联合城外剿魔军方校尉清理平安县漳汶河沿岸妖魔！”　　“属下接令！”武馆三师傅起身抱拳。　　石龙看着众位弟子年轻的面孔，语气放缓，苦心嘱咐：　　“妖魔凶悍，邪道残忍，秘术诡秘，尔等行事千万小心！”　　“弟子领命！”　　众弟子齐齐应是，原本的凝重一扫而空，反而个个气势昂扬。　　石龙无奈，此刻的平安县内有邪道传承出没、甚至有道家高人出手，外有妖魔异动，他们这些扎根县城的镇抚司武官正是抵抗的第一线，随时有性命之忧。　　可武道唯争，若真怕了这些魑魅魍魉，武道之路就断了。　　随后众人跟随自己的上司离去，接受任务安排，石龙唯独留下了二弟子楚修远。　　林昊注意到了这点，猜测和内城镇抚司的事有些关系。　　这些日子他最先了解的就是七位大弟子的姓名和背景，他们个个是武道九品上阶练肉巅峰境界，实力卓群，年纪都没有超过30，背景似乎也不凡。　　大师兄和七师兄就不说了，二师兄姓楚、六师姐姓萧，恰好和内城豪门楚家与萧家同姓。　　其他几位师兄也各有来历，唯有三师兄张君和林昊一样是平安县外城出身，甚至也是在河巷长大。　　果然，林昊跟着大师兄还未走远，仍留在厅堂的水气视线便将馆主和二师兄的对话传来。　　刚听到馆主提到内城镇抚司的两位校尉给外城公开的情报收集点投了拜帖，声称要赔礼道歉，对此馆主和二师兄一阵大笑。　　与厅堂的范围便已超越了330米，林昊只得回神，跟着大师兄一路往他的小院走去，猜测馆主后续会和二师兄聊什么。　　…　　镇抚司小队一般为6名缇骑，执行任务时由一队缇骑单独行动或者由小旗官带领几队缇骑，潘伟手下便有三队缇骑小队，不过武馆核心弟子只有1队。　　此时，潘伟的小院中站着8人，潘伟已经交待完6人的任务，而作为多出的一人，潘伟正在为林昊的安排头疼。　　石龙对林昊的成长并没有给潘伟做特殊交代，但往常核心弟子也就是入职的正式缇骑至少是磨皮第三关的实力。　　而林昊不过刚入品三个月，也没有执行过镇抚司任务，冒然将他编入正式缇骑队伍只会害人害己。　　原本潘伟的计划是按部就班的等待即将来临的三月大考，看看林昊的提升进度再安排老人带他执行些简单的任务。　　可此时外城和城外均的任务均有风险，把林昊空放着也不合适。　　潘伟的沉默让林昊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于是主动道：　　“大师兄，我闭门苦修三月，已破磨皮两关，却不知具体实力进境，可否安排一位师兄与我一战。”　　听闻林昊短短三月连破磨皮两关，潘伟和另外6位核心弟子都有些惊讶，这位林师弟的武道天赋果然惊人。　　其中一名核心弟子更是主动上前一步，对潘伟抱拳：“大师兄，林师弟既有心检测武道进境，不如由我出手，绝不让林师弟受创！”　　林昊听得出这位师兄话里的挑衅，并未继续开口，而是看着潘伟。　　潘伟协助石龙处理武馆和镇抚司的事务多年，心思玲珑，自然看得出主动应战的这位师弟其实是在吃萧师妹的醋，心中感叹，果然是红颜祸水。　　“既然秦师弟有心指导，那就在此一战吧，不可使用杀招！”　　说完，潘伟转向林昊，宽慰道：“林师弟，全力出手，师兄我拦的住。”　　旁观的几人也看的出秦师弟故意和林昊别苗头，听到潘伟明显倾向林昊的话，顿时笑着起哄，说潘伟的话对发了春心的秦师弟不公平。　　本想再挑衅下林昊的秦师弟听到师兄弟的起哄，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止下话头，紧闭双唇，用眼神示意林昊出手。　　无论是秦师兄先前的挑衅还是周围师兄的起哄，都没有影响到林昊的状态，他只想好好享受苦修三月以来的第一次武道对战。　　二人分开10步，对面而立，各自调整呼吸，气血勃发，外界的干扰全部远去。　　起哄的几人看到两人进入对战状态纷纷收声，也看看这位声名广传的林师弟到底是什么实力。　　此时已入9月，小院中唯一的老榆树叶色由绿转黄，满枝的叶片摇摇欲坠，树下的两人呼吸声越来越轻，似是怕将叶片吹落。　　见秦师兄并无先手之意，林昊踏步，挥拳。　　“轰”巨大的拳风轰鸣声中，气浪卷起满枝落叶，榆树落下一片金黄，林昊的拳头已经穿过10步距离，重重砸向秦师兄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