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确认黑手,厌胜咒杀

　　四天前王木匠与内城镇抚司众人交战的位置，林昊手中的【追邪罗盘】微微震动。　　【追邪罗盘】乃镇抚司制试法器，当发现秘术法力气机时，会有异动提示，以武者凝练的气血催动后可以捕捉气机入内，方便后续追寻。　　林昊将气血注入罗盘，很快罗盘内就多了两道气息。　　他气血浑厚远超常人，所谓巨大消耗对他来说只是寻常，注入气血后依旧面不改色。　　而罗盘中捕捉到的气息他确实熟悉，一道正是王木匠的法力气机，另一道是陌生的匠门修行者法力气机。　　秘术修行炼神后的力量各有说辞，儒道称为浩然气、佛门称慧光、道家称炁、匠门称器机。　　本质上都是各家传承凝练精神、吸收灵气的产物，故而镇抚司统称秘术修行者的力量为【法力】，即秘法传承的力量。　　时刻关注周边动静的潘伟注意到林昊催动了法器，意识到他有了发现。　　林昊并未隐瞒，将发现的两种匠门气息道出。　　王木匠隐匿手段高明，若非坠入陷阱被迫应战，他本不会留下散落气机。　　现在他伤势好转，仅通过气机追寻不到他身上。　　另一道，应该就是协助【工房司】布置夺寿秘阵的另一位《鲁班书》传承者。到底是谁，林昊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至于林昊自己？冰箭本为天地自然之水所化，不带任何人为，更捕捉不到任何气机。　　潘伟接过林昊递来的罗盘，自己再检查了一遍，确认林昊的发现并无疏漏，交待道：　　“根据内城镇抚所同步过来的情报，当天晚上应该有三位秘术修行者直接或间接交手。”　　“另外几队缇骑也同样只搜寻到两种匠门气机，看来传言中的另一位道门高人境界真的很高啊…”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接下来的行动我们只做侦查搜寻，千万不要擅自动手，有发现第一时间报讯！”　　“真正的秘术修行者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安全第一！”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林昊指着工地上忙忙碌碌的应邀而来的匠人们和工房司的吏员故意提议道：　　“内城镇抚所前几日的行动据说是收到工房司的举报而来，这些匠人也是他们有意邀来，不如我们再观察观察他们，或许线索藏在他们中间。”　　潘伟几人对此并无异议，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众人在人群周围一边轮流催动【追邪罗盘】一边观察工地上的人。　　林昊更是悄悄招来水气浮在空中辅助自己观察，他看到了不少熟人。　　王木匠带着几个帮工正在检查榫卯，当缇骑的视线移向他时，他似乎若有所觉，但并未转头望来。　　林昊注意到他的气血有紧张的波动，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顿。　　他心头暗赞，不愧是藏匿了多年的修行者，居然能隐隐意识到不对，而且还不显异常。　　不知是“行不可知”的效果对秘术修行者效果不好，还是因为不同任务的投放力量不同？　　此地聚集了很多外城同行中有些名头的匠人，木匠、瓦匠、泥匠、石匠各自分散做工，也只有官府亲招才能聚起来这么多的人。　　林昊细细观察这些人，甚至悄悄用了【明察秋毫】，时不时看看罗盘，并没有新的发现。　　匠门秘术自然不止木匠，只是《鲁班书》木匠传承的名头最响、道统最完整而已。　　另一边，城西目前最大工坊陈氏工坊的人单独聚在一处，林昊认得其中多数人。　　尤其和他关系不错的陈师傅和王师傅，只是他们的脸上此时有些愁苦。　　他隐隐猜到根由，自他父亲那一代，陈氏工坊的主人也就是大师傅陈礼言这一脉，就对他们这些各自抱团的木匠横挑鼻子竖挑眼。　　总找机会扣钱，林昊父亲等人原本想攒些钱、客户后自立，可惜突遭厄难。　　林昊回想起这几日在藏书楼查到的关于平安县普通势力的资料，尤其木匠这个行当的纷争他细细翻阅，这陈氏工坊的崛起越看越可疑。　　陈氏先人和平安县外城大多数人一样，是随朝廷调令迁居而来的匠人，一直过得算是勉强温饱。　　直到陈礼言祖父一代经营有方建立了陈氏工坊，算是有了自家的产业，但看不出什么奇怪。　　到了陈礼言父亲这一代堪称平民中的传奇，不但吃掉了和他们略有竞争的徐家工坊，全盘接收了他们的产业和匠人。　　旁支族人中还出了一个考取功名的读书人，还供出了几个武者。　　让林昊注意的是，“全盘接收”是字面意思，陈家接收了徐家所有人。　　只是“很不巧”徐家人在后续的十几年中陆续亡故，陈家的读书人当了官，也就无人追究此事。　　陈家在吃掉徐氏工坊后，技术上突然有了突破，受到不少大户人家追捧，慢慢壮大。　　好东家的名头也在同行中广传，不少木匠慕名投靠，林昊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陈礼言就在那个时候就任陈氏工坊坊主，和赵家、和刘氏工坊关系十分亲近。　　而陈家那个考上功名、最终当官的旁支族人的名字叫陈允诚，平安县现任工房司主官。　　…　　晚上，林昊同玄鵠小队一起交还了盔甲和【追邪罗盘】，但留下了绣春刀。对于这奇怪的规定，法器珍惜他能理解，盔甲也要交还？他猜测和“行不可知”的生效需求相关。　　不过他偷偷抽取了罗盘内一丝陌生匠门修行者的气机，小心收起。　　他告别诸位师兄后返回了家中，享受亲情的同时，打算晚上直接行动。　　成为武馆核心弟子后非常自由，武馆从不干涉非任务时间弟子的行为。　　白天他并没有在赵家旧址的工地现场看到陈礼言，在场的陈家族人被他以【明察秋毫】看过也无异常。　　但他并不打算等到陈礼言现身再看，或者跟随玄鵠小队巡视到城西再确认他的底细。　　既然本就有仇，而且嫌疑如此之重，他不想夜长梦多，匠门秘术修行者一向诡秘，拖的时间长了恐怕会生变故。　　即使今夜无雨，林昊也依然决定照常行动，晋升儒道九品巅峰后他控水之能的范围远超以往，黑夜无雨他也有把握不出差错。　　夜色已深，家人和周边的领居都熟睡之后，林昊水流裹身轻巧的离去。　　他施展玄妙融合镇抚司秘传【踏影步】后、更进一步的专属身法【幽行步】，一瞬十步、落地无声、身影模糊。　　在无光的黑夜中，即使以武者的眼力在近距离查看，也只能看到模糊的虚影。　　离开前，他通过水气再看了一眼王木匠，此时的他正在专注通过【活工坊】制造厌胜法器，显然在为【月宫】的考验任务做准备。　　陈氏工坊同在城西，林昊速度又极快，两柱香不到，陈氏工坊已在眼前。　　陈宅是典型的前店后坊格局，门面临街而建，铺面、工坊与住宅相连，占地远比不上庞大的赵宅，但也装下了陈氏几十号人。　　林昊并没有在陈宅门口探查，而是翻身进了稍远些的商户柴房内。　　陈礼言疑似匠门秘术修行者，他可不敢随意跨入其宅院，甚至隔壁领居都不好说。　　以往赵宅庞大，林昊感应范围有限，只能靠运气探查情报。陈氏小门小户，330米的感应足以盖住附近所有建筑。　　做好准备，林昊放开精神，感应陈宅各处水源。　　根据气血的位置，林昊轻易定位到了所有人附近的水源，通过视线比对他很快就找到了陈礼言。　　林昊的水源视线其实是一种感应，并非真的视线，所以有没有光不影响他看清一切。　　他轻松就认出了那个年不过50，头发胡须就都白了的陈礼言。　　令他郁闷的是，陈礼言居然睡了！　　作为林昊心中老谋深算的典型反派，甚至是赵家背后幕后推手的陈礼言，居然像个正常的普通人早早睡下。　　甚至不如旁边房间内的学徒和匠人来的有精神。　　林昊收敛情绪，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他现在做不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以【明察秋毫】分辨其底细，但陈家的外围已经证明了他们确实有问题。　　他通过【明察秋毫】他在整个陈宅周围发现了丝丝缕缕土褐色的微光，正是匠门法器的痕迹。　　另一方面，他通过水源视线发现了隐藏在陈礼言卧室旁边的暗室。　　里面收拾的一尘不染，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小工具箱，以及桌上常备的茶水和茶具。　　林昊第一时间就把注意力放到那个平平无奇的小工具箱上，看起来和所有木匠的工具箱差不多，甚至上面有着长久使用留下的磨损痕迹和清理不掉的污迹。　　两项结合，他心中有了答案。　　仅管陈家有几个武者，但都只是练皮层次，顶多比狗帮强一点。　　犹豫了半响，林昊还是没有直接动手，镇抚司的搜检就是在故意震慑他这个所谓的“道门高人”，毕竟他们背后真有朝廷。　　他一旦动手，万一没能瞬杀匠门秘术修行者，反而会打草惊蛇，可能引来其他人。　　匠门秘术修行者虽然不太能打，但保命还是有一手，王木匠之前被围攻尽管狼狈，也确实撑到了他救援。　　有了决定，他迅速离去，返回家中。　　王木匠这几日夜夜都要准备厌胜法器，暂时与妻子分居，单独睡了一间房。　　林昊暗赞此人谨慎，顾不得打搅王木匠的美梦，他凝聚一滴冰水，准备轻轻滴在王木匠额头唤醒他。　　岂料透着寒意的水滴正要落在王木匠额头，他的身体瞬间化作影子，水滴直接穿了过去。　　匠门秘术修行者果然保命能力极强。　　眼看清醒的王木匠化作影子从床上一跃而起，身上土褐色光芒大放，呈现战斗姿态，明白他已应激的林昊赶紧凝聚冰霜字迹在地板上。　　“王实，我已找到贼人踪迹，你可做好施术准备？”　　与字迹一同浮现的还有两个寒冰小瓶，一个装着陈礼言布置【夺寿】秘阵时被【追邪罗盘】搜寻到的气机。　　一个装着林昊刚刚采集的所谓【天地灵水】。　　王木匠看到字迹，原本即将爆发的秘术顿时止住，惊恐的情绪一僵，待精神力扫到地上的两瓶东西，心绪才慢慢稳定下来。　　他刚才被吓了一跳，被人摸上门来，居然到了脸上才发现，幸亏是太阴使者，不然…　　“【太阴使者】果然神通广大，如此难寻的贼人气机居然都被摄来了!”　　“我已做好准备，如今气机已有，只待有了贼人姓名即可咒杀他！”　　王木匠对着字迹躬身一礼，满口承诺，心中忐忑，猜测使者突然上门是不是在敲打他，意思他随时可以取他全家性命。　　地上字迹再现：“贼人名为陈礼言，城西陈氏工坊坊主。机不可失，你取走气机和天地灵物，现在就施法吧。”　　“居然是他！”王木匠惊的目瞪口呆，他与此人也算认识十几年了，从未怀疑过此人也是秘术修行者。　　不过他来不及消化震惊的情绪，在字迹的催促下，拿走两个冰瓶，推门进了隔壁房间，取出法器【活工坊】。　　也许知道他在【太阴使者】面前没有秘密，他没有以往的小心翼翼，而是随手催动法力打开了【活工坊】。　　其中的小木人没有和之前一样雕刻木楔，而是在雕一个更小的木人，上面布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密纹路。　　小小木人已经完工，小木人似在打磨美观度，发现头顶盖子被打开，它抬头确认是王木匠后就继续手中的动作。　　王木匠把手中一枚冰瓶靠近【活工坊】，下一刻，他手中的冰瓶消失，在【活工坊】内突兀出现。　　此时林昊的视线分出两股，一股看到像模型工坊一般的【活工坊】中冰瓶变成了小小一点。　　一股视线出现在【活工坊】中看到四周的一切都是正常大小，所有的材料、工具都和正常工坊一样大。　　整个工坊面积颇大，那小木人更是看着和正常人一样高。　　王木匠似乎与小木人有感应，他并未开口，小木人便伸手拿住了冰瓶。　　它将瓶中气息倒入手中的小小木人，那细密的纹路吸收了这气息顿时开始散发出土褐色的微光。　　与此同时，它在小小木人后背刻上了“陈礼言”三个字。　　看到一切准备就绪，王木匠开口解释：　　“我将施展厌胜秘术【木偶同心】，术法生效的半个时辰内，我和那贼人陈礼言都无法动弹，此术可避免他施展逃生之法。”　　“半个时辰之后，木偶之心与他本人之心交换，此人必死无疑！”　　冰霜字迹浮现：“此人若死，算你通过考验。”　　王木匠脸上露出郑重之色：“还请使者为我护法。”语毕他便盘坐在【活工坊】前，一口饮下【九天灵水】开始施法。　　原来厌胜术施展必然折寿，遑论此等咒杀之术，如今有了灵物补充，他才敢放心施法。　　他对着【活工坊】轻轻叩拜，一伸手，小小木人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将小小木人置于身前，王木匠身上微光泛起，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缕土褐色射线很快将他和小小木人连接在一起。　　不久，王木匠头上开始出现汗珠，小小木人肢体居然凭空动弹起来。　　意识到对方正在反抗，王木匠口中咒语更密，几乎连成了一片“嗡嗡”声。　　土褐色射线变得更加粗壮，原本只是连接了小小木人一个点，现在慢慢将其缠绕起来。　　小小木人的反抗越来越厉害，甚至有射线被它挣断。　　林昊开始担心王木匠的秘术能否顺利干掉陈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