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医武不分家

　　林家的收音机开着，不少邻里都来串门。　　这可是院里第一台收音机。　　在这娱乐匮乏的年代，家里有台收音机可是了不得。　　对了，这台收音机带短波，因此，是需要去公安局登记备案的。　　如今这收音机是听着中波，有新闻、评书和戏曲等。　　此时，不少人都凑到林家窗根底下听。　　但这收音机没开多久。　　因为是电子管，不能频繁开关，也不适合长时间收听，此外，还很费电，再加上笨重、怕磕碰等，总之缺点不少。　　而对院里住户来说，能来听一会儿收音机就是难得的娱乐了。　　刚刚听了点评书和戏曲，这会儿就有人兴致勃勃地讨论了。　　也有人眼红林家有收音机，也很想买。　　像许大茂就考虑买台收音机。　　买自行车的话，许大茂是不想买二手的，但买个二手收音机也并非不能考虑。　　除了许大茂，院里还有别的人也是考虑去信托商店买台二手收音机。　　还有人在考虑找人帮忙组装矿石收音机，虽然元件购买有限制，而且只能耳机收听，音量很小，但好歹也是简易收音机啊！　　说起来，矿石收音机还不需要电池，也不用外接电源，靠天线接收空中无线电信号，用矿石（方铅矿晶体）做检波。　　另外，矿石收音机不能接收短波，只能收听本地中波电台，所以也不用公安登记。　　只要能买到元件，会组装，却就可以随便做出来。　　…　　距离林望娣送收音机过了几天。　　这几天，林家每天晚上都会打开收音机听一会儿，这时就有不少邻里来串门。　　这天放学之后，林耀祖没回家，而是骑着车前往潘家园。　　潘家园在这年代还叫潘家窑，早先是烧砖，前几年填土，之后盖起了一片平房和几栋简易红砖楼。　　从南锣鼓巷去潘家窑是很远，骑车要个把小时，需经交道口、崇文门，往东南，过广渠门，之后才能抵达，全程超过10公里。　　而林耀祖出了校门直接去潘家窑的话能近一些，但也近不了多少。　　对了，潘家窑属于城外城乡结合部，一般人前去是要带好工作证和介绍信的。　　林耀祖带上学生证，也有介绍信。　　当过了广渠门，道路就成土路了，一路是坑坑洼洼。　　这次前去潘家窑是去找个老中医，也是大姐夫给介绍的。　　因为林耀祖是‘医学天才’，他母亲、奶奶，还有几个姐姐，都希望他从医，几个姐夫也都是支持。　　正好大姐夫认识个有真本事的老中医，大姐以前听过了就放在心里。　　当大姐回家一提，大姐夫牛大壮也就抽时间去找了下那老中医，老中医看过村医手册之后，就约了时间让林耀祖去找他。　　林耀祖也没空着手，带了2包烟和1瓶酒。　　这年代的香烟几乎都是没过滤嘴的，另外，香烟也分甲乙丙丁等档次，而商店除了整包卖，也会拆包零卖。　　档次最低的是戊级，如8分钱一包的经济牌，还有0.17元一包的战斗牌，高一个档次的丁级烟就是红叶和北海等，再好的就是丙级大前门了，0.35元一包，名气大，紧俏，走亲戚和办事都拿得出手，林耀祖带的2包烟就都是大前门。　　至于乙级的烟，是飞马和大生产等，至于甲级特需烟，普通商店几乎都见不得，更别说是买了，有牡丹和中华等。　　至于酒，就是二锅头了。　　来到潘家窑，只见到处是填平的旧窑坑。　　路口有国营商店和副食品店等，也有废品收购站。　　林耀祖按地址在一片平房中找到一间。　　这是一间简易平房，院里有站桩，还有一小片菜地。　　住在这一片的人家，开荒种菜的不少。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在院子里劈柴。　　“你好，请问是羊师傅吗？”林耀祖停好自行车，来到院门口问。　　“我是羊保国，你是牛大壮的小舅子林耀祖？”老头打量着林耀祖。　　毕竟是约好的时间，再加上是个陌生面孔，还是青年，加上带了礼，也就不难猜到了。　　羊保国看过村医手册，知道村医手册大部分内容来自林耀祖，因此，对林耀祖也比较好奇，如今是见到了。　　一个高一学生，没系统学过医，只简单听人说说，却能掌握不少知识，且很广泛，这只能说是天才了。　　…　　院子里，羊保国皱着眉。　　简单了解了下，他发现林耀祖似乎并非医学天才。　　不过，林耀祖好像能过目不忘，而且能举一反三。　　“可惜，你有天赋，却对医学兴趣不大。”羊保国又观察了一会儿，就叹了口气说。　　认为林耀祖有天赋主要还是根据村医手册。　　“听说羊师傅你会国术？”林耀祖问。　　一提国术，林耀祖眼就亮了。　　羊保国一愣，没想到林耀祖竟然是对武术感兴趣。　　民国时期把传统武术定名国术，也就是一国之术的意思，而解放后，更多是叫武术，只有老一辈的一些人习惯称国术。　　这时从林耀祖这么个年轻小伙口中说出国术二字，羊保国就有些诧异。　　“略懂，正所谓拳起于易，理成于医，医武不分家。”　　“医学和武术共用一套理论，也就是阴阳五行，还有气血经络和筋骨。”　　“练武就要懂气血运行、筋脉走向，胡乱练只会伤了自己。”　　…　　见林耀祖对武术感兴趣，羊保国也就多说了说。　　羊保国他七老八十了，却孑然一身，他年轻时没娶妻生子，倒是收养过几个义子，但都战死沙场了。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羊保国也想有个传人，继承他这一身本事。　　至于要不要把一身本事传给林耀祖，还要多观察，以及考验考验。　　边听着，林耀祖边问。　　当聊到练武的跌打、磕碰和骨折脱臼等，就会说起中医的跌打正骨、推拿接骨之类，也聊到养生导引，不外乎调养气血，乃是导引按跷。　　还说到点穴，并非武侠话本中那么神奇，其实就是按压经络穴位来止痛松筋等。　　不知不觉中，天色也渐黑。　　羊保国没留林耀祖吃饭，但收了林耀祖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