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无罪!小人无罪!” “我要见秦王!我要见秦王!” “娘——!呜呜呜——我要娘!” ....... 整个范府乱作一团,一个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人被闯军士兵抓出来,扔到前院的空地上。 府上的侍女、小厮都被赶到别处,以作区分。 有些闯军士兵趁机揩油,甚至直接意图不轨,尖叫声很快就变了味儿。 闻讯而来的刘宗敏瞬间暴怒,让人把犯事的手下摁在地上,他亲自用马鞭抽! 那一阵阵鞭挞、惨叫声甚至盖过了范家人的嚎哭,可见刘宗敏下手是真的狠。 马鞭挥舞得都出现音爆了! 但他这其实也是执行李自成的命令,并不是随意体罚手下。 刘宗敏只知道大哥让他监察军纪,那他就认认真真地干活。 而在他的物攻威慑下,范府之内再没有士卒敢搞事了。 当然,仅限于这里、现在。 毕竟是古代的封建军队,你不能指望他们能有多少自觉。 故态复萌是肯定的,所以只能用刘宗敏这种凶狠的方式去持续压制。 “谁是范永斗?站出来。” 范府前院,直接骑马进来的李自成,冷冷的扫视着这群人。 看看他们,个个光鲜亮丽、面色红润。 一看就是平日里吃好喝好,从来没吃过苦的样子。 如今成了阶下囚,居然还挺团结的,愣是没人主动指认家主。 指望范永斗自己出来也不太现实,于是李自成看看左右,示意他们动手。 结果这帮二百五领会错了,上去专挑漂亮的捡! 李自成当即一声喝问:“干嘛呢?” 吓得他们都不敢继续了,纷纷松开手,疑惑地转过头看向自家老大。 李自成瞪眼,怒道:“抓小的!小的才有用!” 啥?不是给兄弟们开荤啊? 唉~白高兴一场! 一众闯军士卒垂头丧气,苦着脸去抓人群里的小孩儿。 “不要!不要抓我的孩子!” “老爷!你说句话啊!他们要抓宝儿!” “天杀的范永斗!你快滚去死!不要连累我儿!” 眼看抓到自家孩子头上了,那些孩子的母亲终于知道急了。 一个个的都开始求饶、哭嚎、哀求甚至咒骂。 爱自己的孩子,是母亲的本能。 在这种时候,你跟她说家主? 家主算个屁啊! 于是都用不着范永斗自己出来,几个发狂的母亲直接扑上去咬他,把他逼出了人群。 “范永斗?” 李自成看着这个被抓咬得颇为狼狈的老头,讥讽道:“拿全家当挡箭牌,保你一个人?” “你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再也藏不住的范永斗,索性就不演了。 反正大家都要死了,那何不一起死呢? 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嘛~ 他转过头,冲着人群喊道:“你们几个,别藏了。” “再藏,我可要亲自去抓你们出来了。” 两句话说出来,很快人群中就接连走出来几个人。 不用看都知道,应该是其他几家的家主。 看来他们是来范府开会的,没想到被李自成撞上,直接给一网打尽了。 “畜生!老夫羞于与你为伍!” 一个被范永斗威胁走出来的老头,上来就骂他。 结果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的范永斗,直接啐了他一口唾沫。 然后扭过头去,假装无事发生。 气得老头面色涨红,仿佛下一秒就会背过气去。 狗咬狗一嘴毛了属于是。 李自成嫌弃地看着他们的争斗。 像范永斗这种出卖队友操作,确实为人所不齿。 但李自成也不得不承认,这老东西还挺上道的,算是帮他省事。 可惜是个罕见,还没有洪承畴的利用价值,只怕是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 “既然人都在这儿了。” “那本王就有话直说。” 李自成捏着马鞭,指向后方人群:“花钱买命。” “一百万两银子一条命。” “银子不够的,可以拿金子或者其他东西换。” “当然,怎么折算由本王来衡量。” 话音落下,范永斗急忙喊道:“这不公平!” “王爷!这是在我家!他们才不会管我家的死活呢!” 李自成顿了顿,心想这还挺有道理的。 于是看向其他几个家主:“你们嘛,我派人跟你们回去取钱。” “取不回来的,或者取不够数的。” “那么我的人就会带你们的脑袋回来复命。” “听明白了吗?” 除了范永斗之外的几个家主,全都面色惨白,赶紧疯狂点头。 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他们不像范家一样,直接被堵在家里杀啊! 李自成让人把他们带下去,然后看向刚刚被押送进来的太原知府:“还有几个没到的?” 他赶忙回答:“就剩两个!二王两家都没到!” 李自成点点头,心想二王是哪二王?跟自己这个秦王比起来如何? 罢了,反正不管是什么王,他们肯定都只有一条命。 转头吩咐刘芳亮,让他亲自带队,押着知府去“登门拜访”二王家。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满清的八大蝗商就基本上算是团灭了。 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可以慢慢来。 “王爷!一百万两银子.......太贵了。” 范永斗跪倒在地,哭丧着脸:“我家上百口人,那就是上亿两现银!” “把我卖了也弄不来那么多现银啊!” “小的愿意倾家荡产,只求王爷收回成命,放我家一条生路吧。” 面对范永斗的求饶,李自成面色不变,冷声道:“别给我装了。”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那么多现银,但我知道你这种人肯定会留后手。” “与其让你骗我,不如直接选出个自己满意的标准,让你直接填空。” “能完成,你就能活。” “完不成,哪怕差一克银子,那本王都要杀一个。” “当然,你不用担心,你是排在最后一个的。” 最后一个,听着好像是好事? 但范永斗听来,简直是魔鬼的低语。 把他放在最后一个,就说明他要亲眼看着家人被一个个的杀死,受尽精神上的折磨。 届时只怕是根本撑不到最后,崩溃的他自己就会去死。 太恶毒了! 想出这种招数,这李自成还是人吗? “我......我只能尽力而为。” “若是真的不够,还望秦王宽限些日子,我愿意当秦王的钱袋子,挣的钱都给您!” 这条老狗,靠出卖大明朝挣得盆满钵满,最后混成了满清所谓的蝗商。 现在让他交钱买命,居然敢给我哭穷? 不过钱袋子这个提议,听着还不错。 毕竟根据李岩所说,这大明朝从上到下都已经烂透了。 尤其是国库!除了闯军“抢来”的钱,正常的税收几乎没有,现在花钱就是有出无进。 念及于此,李自成再次看向范永斗的目光已经悄然改变了。 如果能抓住个长期财路,也算不亏? “提议不错,但有待考察。” 李自成驱马上前,停稳在范永斗面前不足一米的位置。 战马身上浓重的味道熏得他一个踉跄,但他也不敢避开,只能咬牙坚持。 “刚才的规矩不变。” “先把钱交够了再说其他。” 范永斗一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李自成的意思很明确,他还能活! 毕竟只有活人才能“再说其他”啊,这总不能跟死人说去吧? 但范永斗也只是松了一口气,再之后的每一次呼吸都让他心碎不已。 他交出去的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范家那么多年的基业,就败在他手里了。 能活命的侥幸很快被破产的绝望取代。 “我滴个乖乖。” 李自成坐在马上,看着闯军士卒从后院搬出来一箱又一箱的金、银。 全都是融成了大块的砖头模样,严丝合缝地塞满了每个箱子。 这种黄金放到后世应该叫做大黄鱼。 那银子该叫啥?大白鱼? 李自成摇摇头,有被此等富贵震撼到。 心道:我是不是要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