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林震南

　　“嘭！”　　一股浑厚绵密的内力汹涌撞入，匪首魁梧身躯如同断线的布袋，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之上，一口鲜血喷吐而出，挣扎数次，竟难以立刻爬起。　　瞬息之间，凶焰滔天的匪首便被一招制住。　　另一边，令狐冲与李青云也双双拔剑上前。二人护住镖局一众镖师，将几个还想顽抗的匪寇逼得连连后退。　　谷中刀兵之声渐渐停歇，满地横七竖八躺倒的匪众，余下尚还站着的山匪，个个面色惨白，再无半分凶气。　　岳不群负手立在山谷中央，衣袂临风，目光扫过一众匪寇，带着一股名门宗师的威严，声音响彻山谷：　　“华山，岳不群在此！”　　短短七个字传出。　　“君子剑岳不群！！”　　倒地的虬髯匪首闻言，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　　江湖上，谁人不知华山君子剑的威名，眼前这人，竟是五岳之中华山派的掌门！　　剩下一众山匪听得这个名号，人人心惊胆战，方才亲眼见识过岳不群的本事，哪里还敢再起歹念。　　岳不群声音再响：“尔等占山劫掠，残害行旅，本当严加惩戒。今日我岳某人不愿多造杀业，速速弃去兵器，滚出此谷，日后若是再敢在崤山古道作恶，定斩不饶！”　　一众匪寇哪敢有半分迟疑，慌忙丢下手中刀棍，连滚带爬扶起受伤的虬髯老大，不敢多做停留，惶惶然向着山林深处四散奔逃，片刻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山谷之内，终于重归安宁。　　林震南收了长剑，长长呼出一口气，连忙快步上前，对着岳不群深深一揖，满脸感激：“在下林震南，多谢岳掌门出手相救！今日若不是岳掌门驾临，我福威镖局这一队人，怕是难以善了！”　　福威镖局一众人齐齐向着岳不群三人躬身行了大礼。　　“诸位请起，不必多礼！”岳不群上前一步，伸手虚扶，将林震南亲手扶起，神色平和，“今日之事，换作任何一位侠义同道路见危难，都不会袖手旁观，出手相助乃是分内之事，林总镖头不必挂怀。”　　林震南心中感激，又是深深一揖，连连道谢，言语间满是恳切。　　待到镖师们将残局一一收拾妥当，清点完死伤与物资，林震南便盛情邀约，引着岳不群师徒三人去往硖石关的客栈歇息。　　进得店内，林震南扬声唤道：“小二，将店里上好的酒菜尽管送来！”　　“好嘞，几位爷稍等！”伙计应声下去。　　不多时，一桌酒菜便陆续摆上桌面，菜肴丰盛，酒香漫溢开来。　　林震南端起面前酒杯，对着岳不群微微举杯，面上带着几分歉然：“岳先生，行路途中，山野小店简陋，仓促备宴，实在怠慢诸位。这一杯，林某先敬先生，多谢今日仗义解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岳不群抬手举杯，浅抿一口，缓缓笑道：“林总镖头言重了。江湖行路，祸福难料，我辈中人守望相助，原是本分。不知此番总镖头此行，是要去往何处？”　　林震南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微微一笑，言谈间自有商人的圆滑老练。　　“实不相瞒，此番西行，是打算开拓陕西一带的生意。关中各处官府、江湖上该打点的门路，我提前便一一疏通妥当，本以为一路能够安稳顺遂。谁料半路上杀出这一伙强人，来路不明，事前半点风声也不曾听闻，着实叫人费解。”　　他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掠过一丝隐忧，随即很快收敛，又恢复了从容和气的模样。　　“做我们这一行，求财为先，素来不愿与人结怨，各处人情礼数无不周全，没想到依旧避不开江湖风波！”　　说话之间，他目光一转，落向身侧的令狐冲与李青云二人，眼中带着欣赏，语气诚恳。　　“再说岳先生门下，果真是名师出高徒。这两位少侠年纪轻轻，临危之际沉稳果敢，身手利落，方才对敌之时我都看在眼里。令狐少侠洒脱利落，豪气逼人；李少侠沉稳持重，进退有度。岳先生后继有人，实在令人艳羡。”　　令狐冲被夸得眉梢一扬，心中暗自欢喜，拱手笑道：“林总镖头过誉了。”　　李青云亦是微微欠身行礼，谦逊道谢。　　几人闲谈寒暄，客套往来。　　一旁的令狐冲环顾四周，见只有他们四人入席，镖局一众镖师趟子手尽数留在客栈庭院之内，不曾进来，心中不由得好奇，放下筷子开口问道：“林总镖头，今日这一桌酒菜丰盛，为何贵局的诸位镖师不曾一同入席用饭？”　　此言一出，林震南轻轻放下酒杯，脸上敛去几分笑意，叹了一口气。　　“令狐少侠有所不知，此乃是我福威镖局定下的老规矩。但凡在外走镖途中，所有镖师一律不许在外饮酒，饮食也自有定例，只许食用自已准备的干粮。便是用饭，也需要分批轮换进食，一边值守警戒，一边休整，不可全员松懈。走镖之路步步凶险，半点疏忽不得。”　　令狐冲闻言恍然，点了点头，心中暗叹镖局行当的不易。　　林震南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神色悠远，话锋缓缓一转。　　“说起来，我福威镖局能有今日的基业，皆是祖父一手打拼而来。祖父远图公，当年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沉了下去，语气带着一丝唏嘘：“祖父早年出家为僧，后来还俗立业，凭着一身绝世武功，创下偌大一份家业！祖父当年凭借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打遍黑道，罕逢敌手，也正是靠着这路剑法，方才奠定福威镖局威名。”　　岳不群指尖微微一顿，神色不动，面上依旧是温和从容，轻声道：“当年林远图前辈大名鼎鼎，他的辟邪剑法，亦是威震江湖！在下当年虽年少，亦是有所耳闻！”　　林震南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岳先生抬举了。祖父逝去已久，奈何后辈子孙不肖，辟邪剑法，传到我这一代，剑法早已荒废，徒留一个名头在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