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你且坐下,为师来助你一臂之力。” 李青云依言盘膝打坐,岳不群双掌抵在他的背上。 “紫霞神功第一重,内力自丹田而起,先走中府,再走尺泽,随后依次沿曲池、肩髃、血海、足三里、阳陵泉、三阴交而行,最后从太冲穴归于丹田。这九处穴道,为师现在以紫霞内力带你走一遍!” 话音落,岳不群脸上充满紫气,李青云只感到身后双掌处传来一股柔和的内力,这股内力先盘旋于中府穴之上。 “运功。”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李青云运起内力,跟随着师父的紫霞内力运功路线,缓缓而行。 起于中府,归于太冲。一连三遍,三遍过后,岳不群撤回双掌,脸色微微一白,说道: “继续运功,不要停!” 李青云听从师父的吩咐,专心运转内力,九转过后,他感觉到这次归于丹田的内力,似乎有所不同。 外界,李青云的脸上淡紫气一闪而逝,岳不群见状,暗暗惊叹:“青云于练气一道上的天赋,实在是非同凡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紫霞神功便已经入了门!” 要知道,当年他可是用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才做到这一步。 后堂之内,一时之间静悄悄的,只有李青云绵长的呼吸之声回荡不绝。 他闭目凝神,专注于内力流转,体内浑厚的混元内力,顺着紫霞神功的行功路线,一遍遍的运行,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每运转一周,内力便被淬炼一分,连续九转,便会裹挟上一缕极淡的紫韵!这缕紫气,温润绵长,仿佛充满生机,一入丹田,便与混元内力水乳交融。 又运转数个周天,李青云收功敛息,只见他双眼之中闪过一缕淡淡的紫色流光。 李青云起身对着岳不群深深一揖,语气诚恳道:“多谢师父鼎力相助。” 看着面前气息圆融的弟子,岳不群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可见满意至极,“青云你果然不负为师所望!” 岳不群上前一步,叮嘱道:“修炼这紫霞神功第一层,若是本门武学根基深厚,入门其实并不难。真正难的是第二重,需要戒暴、骄、酷、贼四性,才能有所小成!日后关于心性的修炼,你不可不慎。” “是,师父。”李青云道。 … 夜, 李青云回到卧房,看着手中的紫霞秘籍,翻到最后一页,只见其上写着十六个字:紫霞内功、入道之基,葵花宝典、登峰造极! 他心中思索:“当年,岳肃、蔡子峰二人在莆田少林寺偷看葵花宝典,匆匆之际,二人分读,各记一半。后来回到华山,共同参悟之时,不料二人将书中功夫,一加印证,竟然是牛头不对马嘴,全都对不上! 二人都以为是对方记错了书,深信自己才是对的。可是单凭自己所记的一小半,却又不能依之照练。 两个本来亲于同胞骨肉的师兄弟,到后来竟然变成了对头冤家,华山气宗,剑宗之分,也由此而始。 后来想必是岳肃得到渡元禅师的一番指点之后,受到启发,以华山功法为基,又融合葵花宝典最高境界天人化生的理念,从而创出了紫霞神功! 华山内功源于全真教,本来就讲究清静守一,炼心养气。岳肃不愧为气宗之祖,以此为基,竟然设法绕过了修炼葵花宝典必须自宫的条件!虽然前期在威力上无法媲美葵花宝典,但是与修炼养生之道上,后期怕是还要胜过一筹!” “若能将混元功修至圆满境界,再辅以大成的紫霞神功,真不知天下间还有谁能敌手!” 随后几日,李青云白天修炼混元功,磨练剑法,晚间则是运转紫霞神功,淬炼内力。 数日下来,李青云体会到了紫霞内力的妙处,体内因平日练功,所积累下来的一些细微暗伤,竟然都被紫霞内力缓缓抚平,而且其自带调和百气,温养经脉的作用! … 迎客厅,岳不群夫妇二人正在商讨。 “师妹,这两天我仔细思量青云那天提的两条建议,觉得颇有道理。”岳不群对着宁中则说道, “哦?师兄是说请夫子与厨工之事吗?”宁中则听到岳不群的话,眉头微扬。 “不错,如今山上弟子不少,日后还会更多,若是还让你一人准备吃食,未免太过操劳。”岳不群说道, “而且你我二人时不时还需要下山处理事务,请一位夫子教导众弟子读书识字,多知晓些为人做事的道理也是好的。” “如此也好。夫子的人选师兄可有打算?若是请到一位腐儒,反倒不美!”宁中则担忧道。 “师妹放心,我前几年路过富平县时,曾偶然结识一位读书人,乃是乡间耕读之士,他家境贫寒,屡试不中之下,却依然不生怨愤之心,可见其心性!”岳不群缓缓道, “我下山之后,山上诸事就有劳师妹了。” “师兄尽管放心!”宁中则朗声道。 岳不群翌日随即下山。 … 数日后,正午时分, 宁中则召集众弟子来到正气堂。 众人分列两旁,稍顷,只见数日未见的师父岳不群领进来了一位身高七尺,面色黝黑,着朴素布衣的青年男子,岳不群向众弟子介绍道: “这位先生,乃是杨爵杨伯珍先生。” “伯珍先生久居富平乡间,躬耕苦读,虽然尚未有功名在身,但是一身学问,极为不俗,让为师大为敬佩! 此后,伯珍先生便留在华山,负责为你等启蒙,讲述义理!” “见过伯珍先生。”李青云等师兄弟向着杨爵躬身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杨爵拱手还礼,“在下杨爵,字伯珍,承蒙岳先生相邀,有幸来华山跟诸位相处一段时日。” “诸位皆是练武之人,所谓手持利刃,杀心自起。所以更应该学会收敛心气。” “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会先教各位识字断句,再读《论语》《孟子》,不讲空谈,只谈修身自省。习武之人,能够知是非、制嗔怒,守住自己的本心,便是读书最大的用处。” 岳不群接话道:“日后,若是有谁敢仗着自己练过几天武,便对伯珍先生不敬,为师定不轻饶!” 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众弟子齐声答道。 “都散了吧,青云留下。”岳不群摆了摆手道, 一众弟子听命离去,令狐冲临走之前看了一眼留在原地的李青云,又看了看师父,神色略有些失落。 “大师哥,快走呀。咱们大伙一起去后山玩!”走到门口的岳灵珊,回头冲着令狐冲招手道。 听到小师妹清脆的声音,那点儿失落转眼被令狐冲抛在脑后,朗声道:“来了,小师妹。” 李青云看着一众师兄师弟前去后山玩耍,心中寻思:“华山想要复兴,师兄弟们如此散漫可不行,看来得给他们上上压力!” “伯珍先生,请随我来。” 岳不群领着李青云、杨爵二人来到后院。 李青云发现灶房内有一位陌生的中年汉子正在忙碌不停,不由问道: “师父,那位是?” 岳不群指着那汉子介绍道:“这位是为师请来的厨工,名为王厚田,家眷都住在山下,他的叔父以前便是山上的厨工。” 这时,王厚田听到屋外的动静,走了出来, “岳先生,杨先生。”王厚田抱拳道,瞧见一旁的李青云,憨笑着点了点头。 “王师傅,这个是我的二弟子,李青云,”岳不群手指李青云,说道,“你以后在山上遇到的大小事情都可以找他。” “王叔,日后有什么问题尽管找我。”李青云对着王厚田抱了抱拳, “多谢李公子。”王厚田道。 “青云,你给杨先生和王师傅安排一下住处,带着他们熟悉熟悉环境。”岳不群吩咐道。 “是,师父。” 随后,李青云带着二人向着一侧的厢房走去。 … 晚间,吃完饭以后。 正气堂右侧的藏书阁中,岳不群夫妇与李青云相对而坐。 李青云从怀中拿出一张纸, “这是弟子为诸位师弟师妹安排的日课,请师父师娘过目。” “哦?我来看看,”岳不群接过纸张,与宁中则一起观看, “嗯,卯时起床打坐练气,辰时至巳时磨练基础,…未时听杨先生讲课,…”一张日课表,从头看到尾,岳不群不住点头,“安排的很合理,日后就按照这张日课的顺序走吧。” “青云有心了!”宁中则感慨道, “为师父师娘分忧,是弟子的本分。”李青云道。 翌日,岳不群便要求众弟子按照日课表上的顺序练功, 自此,华山气象焕然一新,一扫往日懒散的气氛。 一天之中的大半时间,排满了功课,直叫梁发、施戴子一众弟子叫苦不迭!每日听杨爵讲课的时间,反到成为了众人难得的闲暇。 华山二代弟子之中,唯有两人不必跟随日课安排走,便是李青云与令狐冲,岳不群知道二人的武功已经脱离了普通弟子范畴,便让他们自行安排时间。 而令狐冲每日不是在独自修炼剑法,便是寻着日课的间隙陪着小师妹去玩耍,至于杨爵讲学的时候,那是一次都没去过! 李青云看在眼里,心道:“这可不行,师哥本性不坏,却极容易混淆是非,没有做人行事的底线,容意把市井豪爽当做义气,原著中一番坎坷的经历,说到底就是吃了读书太少的亏!” 这日黄昏,李青云拎着一坛酒,找到令狐冲,说道:“师哥,杨先生被师父请上山也不容易,不如咱们明日也去听一听杨先生讲的课。” “不去不去,我一听那劳什子之乎者也,就头疼,师弟,你就饶了我吧!”令狐冲摇头道, “师哥,不如我们打一个赌?”李青云道, 令狐冲一听打赌,瞬间来了兴趣,“打赌?赌什么?” “我们二人比试一场,若是师哥赢了,师哥日后的酒师弟包了,若是师弟侥幸胜了师哥一筹,师哥以后就得乖乖去听杨先生讲课!”李青云缓缓道。 令狐冲眼珠子一转,寻思:师弟平日跟我切磋,从来没有胜过。我们两人若是认真交手,我至少有六成胜算,优势在我! “赌了!”令狐冲朗声道。 “师哥,你可想好了!可不能耍赖!”李青云貌似想要反悔的说道,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令狐冲见状,信心更是十足。 “好!那我们去演武场?” “走!” 二人一路行至演武场, 此时,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落在青石地面上。 演武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二人走到演武场的兵器架旁,卸下腰间长剑,各取了一把木剑, 演武场中央,二人相对而立。 “师弟,你可要小心了,今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令狐冲朗声道。 “师哥,尽管放马过来。”李青云淡淡道。 令狐冲哈哈一笑,足间一点,身子向前掠出,手中长剑直刺李青云左肩,剑至中途,剑尖一颤,分出两道虚影,白云出岫! 李青云不慌不忙,手腕翻转,递出一招青山隐隐,恰好封住令狐冲剑势。 ‘啪’的一声,两剑相交, 令狐冲只觉得虎口发麻,心中暗惊:师弟的内力怎会如此之强,不能跟他硬碰硬! 令狐冲不敢硬拼,顺着力道向右划开半步,他左肩一沉,长剑从腰侧斜挑而起,此剑轻盈灵动,如凤鸟展翅,有凤来仪! 对于本门剑法,李青云极为熟悉,一看令狐冲抬手,就知道他的后招,内力灌入长剑,向上急挥,此剑在内力灌注之下,来势甚急,无双无对! 令狐冲没料到李青云剑速如此之快,有风来仪的后招还来不及用出,两剑再次相交, ‘啪’的一声,令狐冲手中木剑竟从中折断! 演武场上骤然安静下来,直到断裂的半截木剑从空中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师哥,承让!”李青云缓缓道。 此时,令狐冲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李青云,只觉得从未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