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少女的过去

　　雨水落在青槐用魔力制造的光罩上，四散碎裂。　　“是你让我从死亡中复生？”红眸少女凝视着身形较小的女孩，目光没有任何轻视，语气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算…是吧。”青槐犹犹豫豫地承认下来。　　对于世界树幼苗让少女死而复生这件事，她内心是有点介意的。然而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那个…你好？”青槐保持着安全距离，打了声招呼。　　少女没有理会，侧头看了看自身所处的情况，发现自己是任人宰割的笼中鸟，闭上了眼睛。　　青槐没有打扰她，安静站在原地，静静注视。　　过了很久，少女缓缓睁开眼，清冷开口：　　“直说吧，你复活我究竟有什么企图？是打算将我当成利刃驱使，还是借助“维德古恩”的名头去谋权夺利？”　　青槐轻轻摇头，没有回答问题。　　与面对幻想生物不同，既然眼前少女是幻想角色，那就意味着她极有可能拥有自我意识和独立思想。　　简单来说，她有脑子。　　青槐心底生出疑虑：如果跟猜想一样的话，那告知少女真相后她是会继续延续骨子里的设定吗？还是说精神会陷入混乱崩溃，变得跟设定相悖？　　少女见小女孩沉默不语，眉头一沉，“啧”了一声再度闭上眼睛，语气里充满了决绝：　　“如果没企图的话，就杀了我吧。”　　“杀了你？”青槐不解地看着少女，联想到刚刚那柄利剑染血的位置以及她的致命伤口，有了猜测。　　估计是受了什么刺激，拔剑自刎了。　　“欸…”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还酝酿怎么说时，身体里的世界树幼苗顿时传输来一大部分记忆，一幅幅画面跃然眼前。　　青槐看到了所谓的“穿越”全过程，也看到了少女的部分经历…　　伴随记忆戛然而止，她回过头来，轻声叫道：　　“安·维德古恩。”　　这是少女的名字，她是德斯利亚王国的公主，实力强悍，被誉为“王国蔷薇”。　　“我没有任何利用你的心思。虽然你死而复生确实跟我有关系，但真不是我有意的谋划。”　　安睫毛轻颤，没有睁眼，声音依旧冷硬：“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施以援手的举动背后都藏着算计。”　　青槐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　　父亲意外离世后，十六岁的安被登上王位的哥哥任命中央骑士团团长，想让她守在身边。　　从小就以“爷爷”为代表的安并没有遵守哥哥的安排，毅然决然主动提出驻守王国苦寒的边境，以防止魔物与敌国侵略。　　短短三年，她凭借绝对实力挡住了数次兽潮，还接连上奏提出了许多有利国家发展的政策。　　可她并不知道，挡下的兽潮让王国里的贵族更加肆无忌惮地克扣粮饷、横征暴敛。　　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在国王的默许支持下，收买了公主身边陪伴了十几年的侍女，清晰了解着公主的一切行动。　　为了保证骄奢淫逸的生活，他们联合编制了一个针对安的谎言世界，让公主以为献上的所有政策被采纳，以为城内百姓安居乐业…　　直至不堪苛政的国民如野草般从布满裂痕的土地冒出，在一位“无名氏”的带领下集结，组成了声势浩荡的反抗军。　　他们举起锄头等用于耕作的农具，拿着不被称为“武器”的武器向高高在上的王权亮出锋芒，只为生命的存活与延续。　　安·维德古恩在被反抗军首领告知所有真相后，看着那些铁证，心如死灰。自觉无言面对受尽苦难的人民，亲手打开了戍边巨门，在落日余晖下于城墙上自裁，以身谢幕。　　可那部分被她藏于体内，一直被照顾的残缺枝芽竟想要献祭自身，拯救对方生命。　　残缺枝芽产生的巨大生命力引起大范围的魔力波动，一股恐怖的力量将魔力波动中心的祂跟安吸走，像扔东西一样给她俩扔到了现实世界。　　“欸…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但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青槐话音落下，缠绕在安手腕、脚踝与腰部的丝线松缓许多。　　她并没有完全撤去防护。即便内心感激对方照料了世界树幼苗的残缺部分，也为这位公主的遭遇感到惋惜，但她不想自己的生命失去安全保障。　　在那段记忆里，她可是看到了这位公主的恐怖实力。　　“该怎么向你解释呢…”　　青槐双臂抱胸，手指抵着下巴，眼神游离，思索该怎么向对方解释清楚，同时稳住她的情绪。　　可思来想去毫无办法的她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不行啊！这位公主刚从巨大打击下自尽，现在告诉她那些全是假的，包括自己也是，她精神不崩溃就怪了…　　青槐之所以肯定对方是“幻想角色”，而不是和自己一样是异世界旅客，也是通过那份记忆里的种种细节敲定　　简单来说，那些细节和现实生活有联系。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了。　　纠结半天，实在想不出好办法的青槐看向安·维德古恩。对方依然紧闭双眼，抿紧嘴唇，表情漠然。　　“那个…如果我告诉你，其实你经历的一切，包括你这个人都是虚构故事里的存在，你会相信吗？”　　“哈？！！”　　安陡然睁眼，凛冽刺骨的杀戮气息仿佛凝成实质利刃出现在背后，瞄准了青槐。　　“别这样吓我…”　　青槐意识到说话太直白了，往后缩了缩，干笑道：“再怎么说我也算复活你的恩人。”　　这时候，安的注意力从青槐身上转移到了透明光罩外的世界。　　江水、大桥、以及各种矗立岸边的墨黑色大楼。　　“没有见过的建筑…也不是其他大陆的风格…”她呢喃一句，眼睛发出微光，视线牢牢锁在那些建筑物上，眉头皱起。　　“不是幻境…”　　“当然不是幻境了…”青槐顺着安的目光望去，语气轻和而平淡：“准确来说，这里与你记忆里的世界完全不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安红宝石般的眼眸微微收缩，内心已然产生了动摇。　　眼前真实之景与她记忆里的景色完全不同。没有砖石砌成的城墙，也没有农田与哨塔，木质房屋也成了冷硬漆黑的高楼…　　她是德斯利亚王国的公主，熟读史书，去过其他大陆国家做客，见识过各地区不同风格的建筑，却没有一地的建筑风格是这样的。　　“也就是说…”安褪去了身上的杀戮气息，冷静沉着地审视四周：“你将我从另一个世界剥离？让我降临到了你这方世界？”　　“…”青槐嘴角抽抽了几下。　　姐啊，我要是这么牛逼，我早发现“穿越”的原因了。　　可不等她回应，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蹙起，厉声追问：“你刚刚说我经历的一切，包括我自己全都是“虚构故事里的存在”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呗，你那个世界是被创造的虚假存在…”　　青槐话音刚落，那股杀气再度来袭，甚至比之前更加浓厚。　　哎呦你干嘛！　　这是你自己问的啊，干嘛又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