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行动队遭殃

　　赵阳看着眼前的周德贵，眼里闪过一丝忌惮，心中的恐惧感开始蔓延。　　一个有意识的诡异，能够交流，还能像正常人一样思考。　　这种存在，远比那些只会按照固定规则杀人的诡异更加麻烦。　　如果再拥有一条足够恐怖的杀人规律。　　那完全可以制造一场大范围的无差别屠杀。　　可问题也随之出现。　　为什么灵异探测仪给周德贵的判定。　　依旧只是恶鬼级？　　赵阳目光微凝。　　那就说明一件事。　　周德贵拥有意识，可他的规则能力，并没有强到完全无法处理。　　至少单独面对周德贵。　　赵阳还有一定把握。　　可这里偏偏是一整条长宁街。　　街道上几十个居民。　　全部都是恶鬼级，几十个拥有一定神智的恶鬼级灵异存在聚在一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数量叠加。　　真要全部失控，结果会比一个灾祸级事件麻烦得多。　　赵阳心里突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这些人......　　真的已经算诡异了吗？　　他们会说话、会喝茶、会做生意、会记得邻里街坊。　　甚至还保留着自己的生活习惯。　　如果没有灵异探测仪，谁能想到眼前这些人已经死了二十八年？　　赵阳脑子里不断分析，却没有注意到。　　茶铺另一边。　　许超的惨叫声正在一点一点变小。　　最开始还是撕心裂肺。　　渐渐地。　　声音开始变弱。　　最后彻底消失。　　“赵队！”　　“许超他......”　　一名行动队成员突然惊呼。　　赵阳猛地回头只看了一眼，心里便瞬间沉了下去。　　许超已经站了起来，整个人从头到脚，再也看不到任何正常颜色。　　皮肤惨白，头发漆黑。　　制服同样像被墨汁浸染过一样。　　整个人只剩下黑与白两种颜色。　　如果忽略周围现代化的装备。　　他就像从几十年前的黑白默片里走出来的人物。　　没有血色。　　没有活人的气息。　　可他偏偏还站着。　　“许超？”　　赵阳试探性喊了一声。　　许超没有立即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失去所有颜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明显的迷茫。　　过了几秒。　　许超嘴唇动了动。　　“赵队？”　　听到这个称呼。　　旁边几名队员眼里顿时升起一丝希望。　　“还有意识！”　　“许超还认识赵队！他没有彻底失控！”　　有人下意识想靠过去。　　赵阳却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许超，心里的警惕反而越来越强。　　刚才还在痛苦惨叫的人。　　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平静？　　下一秒。　　许超脸上的迷茫消失。，嘴角缓缓向上扬起。　　那个笑容和茶铺外的长宁街居民几乎一模一样。　　阴冷。　　僵硬。　　看不出半点活人的温度。　　“赵队。”　　许超看着他，声音居然依旧很熟悉。　　“我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不如留下来吧。”　　话音落下。　　许超眼底最后一点属于正常人的神采。　　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和周德贵如出一辙的阴沉。　　赵阳脸色骤变。　　“许超已经被同化！所有人按照原路撤！”　　“立刻！”　　“长宁街的危险程度远超预期！”　　命令下达。　　十几名行动队员立刻转身。　　这里已经没有继续调查的必要了。　　许超只喝了一口茶。　　前后不过几分钟。　　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行动队成员，就从活人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再留下去谁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走！”　　赵阳低喝可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　　赵阳动作一顿。　　紧接着。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赵队......”　　“不行！”　　“我动不了！”　　赵阳猛地回头。　　只见一名队员站在原地。　　双腿僵硬。　　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不断抽动。　　他拼命想抬起脚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地面一样。　　纹丝不动。　　“我的腿！”　　“赵队！我的腿没感觉了！”　　还没等赵阳过去。　　另一边又传来惊叫。　　“我也是！”　　“该死！”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队！”　　赵阳目光迅速扫过众人。　　这一眼让他心里彻底凉了半截。　　黑白又出现了。　　可这一次。　　被黑白侵蚀的不再只有许超。　　所有行动队成员的脚下。　　都开始失去颜色。　　鞋子。　　裤脚。　　裸露出来的脚踝像有一张无形的黑白照片从地面不断往上覆盖。　　那些队员明明没有喝茶也没有碰茶铺里的任何东西。　　可黑白依旧出现了。　　“怎么可能......”　　一名队员低头看着自己逐渐褪色的小腿。　　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我什么都没吃！”　　“我连杯子都没碰！”　　赵阳也低下头。　　自己的作战靴边缘，同样出现了一抹灰白。　　只不过和其他人相比速度明显慢了一截。　　他瞬间明白过来。　　茶水并不是唯一的触发条件。　　从他们进入长宁街开始。　　灵异侵蚀就已经发生了。　　许超喝下那口茶只是让同化速度快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其他人什么都没有碰照样逃不掉。　　赵阳咬紧牙关。　　体内的灵异力量开始复苏。　　他的皮肤下一道道暗青色纹路迅速浮现。　　一股冰冷气息从身体里扩散开来。　　“所有人别动！我试一下！”　　话音落下。　　赵阳主动释放自己驾驭的灵异力量。　　寒意瞬间覆盖茶铺。　　桌上的热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温度。　　瓷杯边缘凝出一层薄薄白霜。　　赵阳想利用自身灵异力量。　　强行对抗长宁街的黑白侵蚀。　　至少先让行动队恢复移动能力。　　可几秒过去。　　没有任何作用。　　那些黑白色依旧在向上攀爬。　　一厘米。　　两厘米。　　三厘米。　　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没用？”　　赵阳瞳孔收缩。　　下一刻。　　他猛地察觉到不对原本只到自己鞋面的灰白。　　忽然开始加快，并且直接越过脚踝朝着小腿蔓延。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赵阳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动用灵异力量反而让侵蚀加快了？　　“赵队......”　　旁边一名队员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怎么办？”　　赵阳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自己驾驭的灵异力量无法抵挡，甚至还会刺激长宁街的侵蚀。　　逃又逃不了。　　联系总部也断了。　　从进入长宁街开始。　　他们似乎已经一步步走进了一个根本没有生路的陷阱。　　黑白继续往上。　　赵阳很快感觉到了异常。　　先是脚底像失去了知觉。　　紧接着。　　这种麻木开始顺着小腿向上扩散。　　那种感觉很怪。　　明明没有疼痛。　　可皮肤下面却像钻进了无数细小的蚂蚁，密密麻麻地爬。　　他已经很难让双脚按照自己的想法移动。　　赵阳尝试抬腿身体只晃了一下。　　没有成功。　　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第一次真正笼罩住他。　　赵阳处理过很多灵异事件，也见过人被鬼活活撕碎。　　见过同伴在自己面前复苏。　　从穿上这身制服开始。　　他早就做好哪一天死在灵异事件里的准备。　　死亡本身。　　他并没有那么怕。　　可现在不同。　　这种一点点失去身体控制。　　只能眼睁睁看着黑白颜色爬满自己身体的感觉。　　比直接死亡更让人恐惧。　　因为他不知道，等黑白彻底覆盖自己以后。　　站起来的那个“赵阳”，到底还是不是他。　　周围的队员已经开始出现同样的情况。　　有人甚至已经控制不住情绪。　　“赵队！”　　“我不想死！”　　“我家里还有孩子！”　　“救我！”　　“赵队，救救我！”　　声音不断响起。　　赵阳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　　眼里的慌乱已经被强行压下。　　他是队长。　　这个时候哪怕真要死，也得把能够留下的信息送出去。　　至少不能让后来的人再踩同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