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长宁街异变

　　约莫半分钟。　　许超似乎没有变化。　　赵阳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后从制服口袋里取出行动终端。　　虽然进入长宁街以后，他们已经无法连接外界总部。　　可行动前下载的一部分旧城区档案还储存在本地。　　赵阳输入两个关键词。　　周德贵。　　长宁街。　　系统搜索数秒。　　很快。　　一份老旧人口档案跳了出来。　　照片很模糊。　　明显是从纸质资料重新扫描录入的。　　可依旧能够认出来。　　照片上的人就是坐在他们对面的老人。　　【姓名：周德贵】　　【出生日期：1931年4月】　　【原住址：临江市东城区长宁街16号】　　赵阳继续往下看。　　下一行。　　他的手指突然停住。　　【死亡登记：1998年10月16日】　　赵阳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1998年10月16日？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　　十月十六日！　　赵阳没有立刻说话。　　一种难以形容的寒意，却从后背一点点爬了起来。　　如果按照长宁街现在显示的日期。　　眼前这个叫周德贵的老人，今天就会死。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今天会死，那么发生什么事情，会让他今天死？　　亦或者此时的周德贵其实已经死了？　　赵阳还没来得及继续思考。　　站在他身后的行动队员也看见了终端上的资料。　　“赵队.......”　　声音有些发干。　　周德贵摇着蒲扇，笑呵呵抬头。　　“怎么了？”　　那名队员死死盯着档案，本就压抑许久的神经终于没绷住。　　“老人家，你......今天会死？”　　赵阳脸色骤变，猛地回头。　　“闭嘴！”　　晚了。　　茶铺里。　　蒲扇摇动的声音突然停了。　　周德贵脸上的笑容也停住了。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过了两秒才缓缓抬头。　　“什么？”　　刚才说话的队员脸色一白。　　显然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啪。　　周德贵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　　街道外。　　原本还在买菜、聊天、晒太阳的居民动作一个接一个停住。　　一个女人手中的菜篮掉在青石路上，几颗土豆滚出去撞在墙角。　　街边的说话声也停了。　　赵阳手臂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　　周德贵低下头，嘴唇开始轻轻颤动。　　“死了？”　　“谁死了？”　　“我？”　　他猛地抬头，脸上的皱纹还在，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却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我怎么会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　　“我每天早上开门，下午卖茶，晚上回家，街坊都在，大家都好好的。”　　“我怎么会死？”　　“你们咒我死？”　　周德显的情绪似乎出现了波动，赵阳几人能够从他说话的语气听出明显的嫉恨。　　街道外。　　越来越多居民朝茶铺看来。　　几十道目光全部落在行动队身上。　　一股压迫感随即涌上行动队众人的心头。　　不仅如此，这些居民身上原本的黄皮肤似乎正在慢慢消失，在薄雾的笼罩下变成了单调的黑白。　　一切显得很不寻常。　　事情一切都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　　长宁街果然超出了他么预期的风险。　　看到这些情况，赵阳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坏了。　　他们似乎触碰到了某条不能碰的规则。　　下一秒。　　“赵队......”　　许超忽然开口，声音明显在发抖。　　赵阳猛地转头，只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僵在原地。　　许超刚才端过茶杯的那只手正在褪色。　　原本正常的黄皮肤一点点变成灰色。　　他的指甲褪成惨白，掌纹越来越淡。　　与之相反的是，他身上的制服反而变得越来越黑。　　短短几秒。　　他的身体似乎只剩下最纯粹的黑与白，像几十年前的黑白默片突然把一个活人吞了进去。　　并且那片黑白还没有停止，正沿着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往上爬。　　许超眼睛瞬间红了，眼里涌上一丝惊恐。　　“赵队？！我的手？？”　　他拼命用另一只手揉搓。　　皮肤都被搓红了。　　可那种“红”刚刚出现就迅速褪去，重新变成灰白。　　黑白区域已经蔓延到了小臂。　　其他几名行动队员脸色大变，下意识拔出装备。　　枪口纷纷抬起，指向周德贵。　　这个动作像是压垮了某根一直紧绷的线。　　周德贵脸上的惊慌，慢慢消失了。　　他看看许超，又看看那些对准自己的枪口，嘴角突然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　　“喝了我们长宁街的水就别走了。”　　许超整个人顿时僵住，目光看向刚才那杯茶水，眼里闪过一丝悔恨。　　一旁的赵阳的眼神则瞬间锐利。　　“什么意思？”　　对面的周德贵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周围也在开始失去颜色。　　短短几秒。　　整个茶铺内的色彩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抽走。　　周德显站在那里彻底变成了黑白。　　漆黑的眼睛，灰白的脸，连嘴里的牙齿都透着一种死人般的惨白。　　他咧开嘴，声音却重新变得平静。　　“长宁街已经很久没有新鲜血液了。”　　“既然喝了这里的茶。”　　“以后就是街坊。”　　“欢迎加入我们长宁街。”　　话音落下。　　茶铺外。　　几十名居民。　　同时露出了笑容。　　许超则在这一刻猛地仰起头，一声凄厉惨叫冲出喉咙，黑白色瞬间越过肩膀。　　“啊！！！”　　剧烈的疼痛让许超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茶杯也跟着落地。　　啪！　　瓷杯碎裂。　　里面剩余的茶水洒在地面，接触地面的瞬间颜色同样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灰白。　　“许超！”　　旁边一名队员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扶。　　“别碰他！”　　赵阳猛地喝止。　　那名队员的手僵在半空。　　许超趴在地上，身体不断抽搐。　　黑白正在向他的胸口蔓延。　　速度越来越快。　　赵阳死死盯着这一幕。　　他没有贸然出手。　　因为没人知道触碰许超会不会导致灵异转移。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他们掌握的任何灵异档案。　　“检测！”　　赵阳低喝。　　负责灵异探测的队员立即将仪器对准许超。　　屏幕刚刚亮起，警报声就直接响成一片。　　滴滴滴滴！　　数值一路攀升。　　几秒后。　　检测员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赵队，许超身上的灵异强度正在增加！”　　“已经超过幽灵级！”　　“还在涨！”　　赵阳眼神一沉。　　喝一口茶，一个活人就开始向灵异存在转变？　　这到底是什么鬼规则？　　他抬头看向周德贵，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而马上，赵阳察觉到了一个从头到尾他都忽略掉的致命信息。　　诡是没有意识和智慧的。　　而眼前的周德贵显然不用，他不仅拥有智慧，还能流畅交流。　　所以本质上，这个周德贵并非完全的诡？　　而是类似驭鬼者一样，不人不鬼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