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吐了吐舌头,不敢再乱说话。 他忽然也瞪大了眼睛,却是看向那女郎大腿。 只见她大腿上,露出雪白的肌肤。 那女郎怒道:“你在看什么?” 韦小宝目不转睛,说道:“我在看你腿…” 那女郎上前一步,挥手就打了他一耳光。 韦小宝双手捂着左颊,只觉脸上热辣辣的,怒道:“你打我作甚?” 那女郎冷哼一声,说道:“我没刺瞎你眼睛,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却来偷看姑娘的腿。” 韦小宝这才反应过来,她竟误会自己是好色之徒,怒道:“你胡说什么?谁稀罕看你大腿了?老子只是看你腿上有伤,想提醒你包扎一下。” 那女郎原本不觉如何疼痛,此时听他一说,登时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手臂和腿上伤口,更是疼痛之极。 韦小宝说道:“幸好伤口都不深,没伤到筋骨。”撕破敌人斗篷,要给她包扎伤口。 那女郎退开一步,说道:“不用你假好心。”取出金创药敷上,撕破另一敌人斗篷,自行包扎伤口。 韦小宝自讨没趣,丢掉手中的布条,却在死尸身上摸索,将四人逐一摸了个遍。 那女郎脸现鄙夷之色,说道:“你也想给她们包扎一下么?” 韦小宝又好气又好笑,说道:“说你不聪明罢,你顷刻间连杀四名好手。说你聪明罢,你又问出这种话来。” 那女郎一怔,说道:“我怎么不聪明了?” 韦小宝啧啧两声,说道:“你杀过人后,从来不摸尸体么?那看来你家境挺好的,瞧不上死人身上的银子。” 那女郎说道:“哼,我要死人的银子做什么?我要什么东西,有银子就买,没银子就抢!” 韦小宝竖起大拇指,说道:“了不起,了不起。你是女侠,看不起死人的银子。老子却是小无赖,连死人也要搜刮一番。” 那女郎不知他在讥讽自己,说道:“你摸到多少银子?” 韦小宝忽然破口大骂:“他妈的,真是晦气。这四个小娘皮,看起来颇为不俗,谁知道全是穷光蛋,身上一粒碎银也没有。” 那女郎与他同行良久,已知他惯说粗鄙之语,早就不以为意,只是说道:“真的?” 韦小宝摊开双手,说道:“老子摸她们的时候,一直在你眼皮子底下。我就算想贪没,可也没机会啊。” 那女郎不再和他多说,走到死尸身前,俯身拔出短箭,放入箭囊。 韦小宝说道:“你这短箭见血封喉,是不是淬了致命的毒药?” 那女郎冷笑道:“是又如何?箭上毒药若不致命,还有什么用?” 韦小宝说道:“倘若用来对付敌人,自然是越致命越好,最好是中者立毙。但若误伤朋友,毒药发作太快,岂非来不及救治?” 那女郎说道:“呵呵,你算是我朋友么?一来我没朋友,不怕误伤;二来我射得准,不会误伤。” 韦小宝想起了“含沙射影”,说道: “不如将毒药换成厉害麻药。最好是敌人中箭不死,却能立即昏倒。如此一来,就能死活由心,既可制住敌人,又不怕误杀朋友。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纵然你箭术如神、百发百中,可若射上一千次、一万次呢?人不是神,总会有失手的时候。” 那女郎点了点头,说道:“你这话倒也有理。可你一再教我做事,莫非是想尝尝‘见血封喉’的味道?” 她右手一扬,“嗤”的一声,一枚毒箭射将过来,从韦小宝身侧飞过,钉在一棵大树之上。 韦小宝吓得面色惨白,再也不敢多说,心想:“这样一只母老虎,可是万万不能娶回家做老婆的。否则老子一不如她意,她只须一抬手,老子就去见了阎王!就算她舍不得杀我这老公,杀了我别的老婆,也是不行的。” 那女郎走近大树,拔出短箭,对着他又是一扬手。 韦小宝吓了一跳,连连倒退几步。 那女郎笑了起来,将短箭收回箭囊,向他瞪了一眼,又瞥向死尸,说道:“你去剥下一件斗篷穿上,另外也给我剥一件。” 韦小宝说道:“剥死尸衣服,要做什么?” 那女郎微微一笑,说道:“你光着屁股,在姑娘眼前晃来晃去,自以为挺美么?” 韦小宝这才想起,自己裤子上有几个大洞,心想:“辣块妈妈,你不盯着老子屁股看,又怎知老子光着屁股?老子可不像你这般小气,只是看一眼大腿,就要打一记耳光。你既然想看,老子给你看个够。” 他索性背对着那女郎,大摇大摆而行,只听得背后传来一声嗤笑,心想:“他奶奶的,也不知她看够了没有。老子可不能太吃亏,还是早点遮住为妙。” 韦小宝走到一具死尸身前,剥下斗篷,穿在自己身上,这才另剥一副斗篷,转身交给那女郎。 只见那女郎面红过耳,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韦小宝心想:“是了,她瞧着年纪比我还小,再怎么杀人不眨眼,终归是个小娘皮。小娘皮想男人了,自然就会脸红。” 那女郎接过斗篷,披在身上,说道:“你怎知我脸上没有麻子?” 韦小宝心想:“老子瞧你身量苗条,体格风骚,听你语音娇嗲,又见你眼神妩媚勾人,再丑又能丑到哪里去?” 他口中却说道:“我瞧你身形婀娜多姿,听你说话清脆动听,又见你眼波灵动之极,想来自然是个倾世佳人。” 那女郎俏脸微红,说道:“瞎说!你做梦也想不到我容貌。我跟你说,我满脸都是麻子!” 韦小宝适才话一出口,立觉怪异,心想:“老子头脑之中,怎么总是冒出一些文绉绉的词句?莫非这段誉死得不彻底,阴魂还没有消散?” 他只觉周身泛寒,不禁心中默念道:“段誉大哥,你坠崖摔死,那是运气不好,谁也赖不得。不过请你放心,小弟既然替你活转过来,自然要负责到底。你死之后,你的爹爹妈妈,老婆孩子,小弟全都替你好好养活。” 韦小宝默念了这么一大段话,自觉全身暖和许多,正要松一口气,头上却突然给人套了个东西,不禁吓了一跳,“啊”的大叫一声。 只听那女郎说道:“你鬼叫什么?” 韦小宝见到是她,这才惊魂稍定,说道:“你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给老子带上兜帽?” 那女郎说道:“我给你戴上兜帽,那又怎样?你若不是心里有鬼,怎会这样害怕?” 韦小宝说道:“没错,老子心里确实有鬼。地上这四个小姑娘,全都变成了鬼,要来找老子申冤。” 那女郎说道:“申冤?申什么冤?” 韦小宝说道:“她们说自己年纪轻轻,又容貌甚美,却给你这丑八怪给杀了。” 那女郎笑道:“胡说八道。她们找你申冤,又有什么用?你还敢惹我不成?” 韦小宝说道:“自然不敢。”心中却想:“老子骂她丑八怪,她竟然没有生气。嗯,看来她必然不是个丑八怪,所以并不在意。” 那女郎忽然仔细瞧他,还绕着他转了一圈,口中啧啧有声。 韦小宝一怔,说道:“怎么了?” 那女郎说道:“你身形瘦弱,穿了这件斗蓬,又将兜帽罩在头上,还真像是个姑娘。” 韦小宝说道:“那又怎样?” 那女郎也将兜帽罩在头上,说道:“咱们都遮住头脸,再遇到人,人家就不会说咱们一男一女…” 韦小宝知她想说“一男一女私奔”,但却不敢再胡乱接话。 他整理好身上斗篷,又去看那女郎。 只见她斗篷前面,胸口处垂下一块锦缎,锦缎上绣着一头黑鹫,昂首蹲踞,神态威猛。 韦小宝低头去瞧自己胸口,只见锦缎上也绣着一只黑鹫,形态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说道:“姑娘人家,衣衫上不绣花儿蝶儿,却绣上这般凶狠的怪鸟,真是好勇斗狠,唉!” 那女郎登时目露凶光,说道:“你讥讽我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