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西雅图修罗场与佩顿的凝视

　　西雅图。　　超音速刚打完总决赛，球队训练馆里聚集着一批争夺边缘名额的球员，卡尔文·里克斯便是其中之一。　　侯礼谢刚接到传球，肘尖已经撞进肋部，手臂一松，篮球被身后的防守者捅走。　　“菜鸟，这种球也拿不住？”　　卡尔文推进到前场，等侯礼谢追进罚球线，才起跳扣篮。　　这名二十八岁的锋卫已经辗转过三支球队的训练营，超音速若留下年轻人，他大概率会丢掉位置。　　侯礼谢揉了揉肋部，冲助理教练摊开手。　　“他用了肘。”　　“我只看见你丢了球，继续。”　　卡尔文经过身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腰。　　“欢迎来到职业篮球，亚洲小孩。”　　“我二十一岁。”　　“那更糟，你已经老了。”　　佩顿的防守借贷停在视野边缘，十五秒足以让卡尔文失去处理球的空间。　　侯礼谢没有开启系统，朝控卫伸出手。　　“下一球给我。”　　“他已经上两次手了。”　　“所以更该给。”　　队友借掩护向左侧移动，侯礼谢从底线绕到右侧肘区，卡尔文的手掌始终顶在他腰后。　　传球刚到胸前，前臂便从腰侧顶到下巴，接球路线被撞歪，篮球砸上篮板侧沿，侯礼谢也踩出了底线。　　助理教练仍未吹哨。　　“站稳再要球，没人会替你卡位置。”　　卡尔文弯着腰，冲他抬了抬下巴。　　“空位投得进，得有人愿意给你空位。”　　侯礼谢确认脚踝无碍，捡起篮球交给控卫。　　“下一球还这样防？”　　“只要你敢接。”　　“行。”　　第二次进攻，他主动落到左侧肘区，抬手让队友拉开。　　“清空，我来。”　　控卫抱住篮球。　　“你确定？”　　“球给我。”　　传球入手，卡尔文立刻贴上来，左手卡住持球侧。　　侯礼谢向中路运了一步，肩膀顶住对手，左脚承担重心，转身后撤半步，篮球越过卡尔文遮眼的手掌。　　中投命中。　　系统没有亮起。　　这次转身和出手，全属于他自己。　　卡尔文保持着封眼动作，直到篮球滚到脚边才放下手。　　“运气。”　　“下一球记得举两只手。”　　“你还没资格教我防守。”　　“那就别让大龄菜鸟在你脸上得分。”　　卡尔文没有再抬手，却用身体一路把侯礼谢顶向底线。　　侯礼谢借掩护切入禁区，弱侧内线提前补防，回传球随即送到底角。　　“投！”　　队友接球命中。　　卡尔文追到篮下，朝内线摆手。　　“别补，他进不了第二次。”　　“那你放。”　　侯礼谢从他身边跑过，卡尔文没有回答。　　下一回合，侯礼谢从弱侧切入，接球后没有强行起跳，转手把球塞给顺下内线。　　扣篮声落下，助理教练吹哨换边。　　他的中投还不足以接管比赛，却已经逼卡尔文改变站位。　　防守回合开始，卡尔文借内线掩护向中路突破。　　侯礼谢侧身挤过掩护，双脚没有交叉，重新贴回持球侧。　　背后运球刚做出一半，他的长臂已经碰偏篮球，卡尔文只能提前收球，把球甩向内线。　　侯礼谢顺着传球回收，指尖擦过接球路线，篮球滚出边线。　　“你的手放得太低了，小鬼。”　　侯礼谢转头，加里·佩顿站在边线外。　　佩顿肩上搭着毛巾，训练背心被汗水浸透，显然刚结束自己的训练。　　卡尔文凑了过去。　　“加里，这菜鸟在学你的滑步。”　　“他学得不怎么样。”　　佩顿指向侯礼谢的脚。　　“再守一个。”　　助理教练重置回合，篮球重新交到卡尔文手中。　　“按加里的意思，再打一回合。”　　卡尔文向右运球，用肩膀挡住篮球，随后叫来内线掩护。　　侯礼谢提前判断方向，在掩护落稳前挤进两人之间。　　“后面！”　　提醒声刚响，卡尔文已经换到左手。　　侯礼谢退回中路，封住突破路线，卡尔文只能在进攻时间结束前仓促出手。　　篮球砸中篮筐侧沿，侯礼谢卡住位置收下篮板。　　佩顿抬手叫停。　　“你从哪儿学的？”　　“录像，还有挨打。”　　“看过我的录像？”　　“包括你的。”　　系统提示接连出现。　　【检测到技能原型近距离接触。】　　【借贷技能与原型动作产生校验机会。】　　【加里·佩顿防守借贷利率临时下降15%。】　　【折扣持续时间，以原型有效观察范围为准。】　　佩顿距离他只有三步，折扣仍在持续。　　四千五百次横移和一千三百五十个高压防守回合挂在账上，百分之十五的优惠确实诱人。　　侯礼谢关掉借贷提示。　　这次，他想先听债主本人怎么教。　　佩顿走进场内，用鞋尖点了点他的右脚。　　“你刚才退早了。”　　“我不退，他会进内线。”　　“你盯着球，才觉得自己必须退。”　　佩顿拍了两下篮球，站到他面前。　　“看髋部，他的髋没转，突破就没开始，前脚封路，后脚补救，手跟着脚走。”　　侯礼谢重新调整重心。　　佩顿向左侧送出试探步，篮球却停在原处，侯礼谢已经跟了出去。　　佩顿一掌拍在他胸口。　　“你被骗了。”　　“再来。”　　“免费教一回已经够了。”　　“等签了合同还你学费！”　　卡尔文在旁边嗤笑。　　“加里，他连选秀承诺都没有。”　　佩顿把篮球砸向卡尔文。　　“所以他才该学，你已经二十八岁了，还在用胳膊守人。”　　卡尔文接住球，脸色难看，却没有再接话。　　佩顿重新站回侯礼谢身前。　　“再试。”　　这次他先晃肩，右脚没有前落。　　侯礼谢守住位置，等髋部转向才向侧后方退开，佩顿随即加速突破。　　侯礼谢没能完全封死路线，却始终留在持球侧。　　“停。”　　佩顿收住篮球，指向两人之间的空隙。　　“这里太大。”　　“至少没被骗。”　　“没被骗也防不住人，有屁用？”　　“再给一次。”　　“没了。”　　佩顿把球丢回球架，走到边线才回头。　　“别照搬我的动作，找出自己身体能守住人的办法。”　　“学会以后呢？”　　“先进联盟，才有找我的资格。”　　试训重新开始，卡尔文贴上来时，助理教练敲了敲哨子。　　“用身体，别再抬前臂。”　　“这也算犯规？”　　“想争名额，就用脚争。”　　卡尔文收回手臂，接下来的对抗依旧粗暴，却再没能轻松把侯礼谢挤出接球路线。　　一次外线传球中，侯礼谢靠臂展碰偏篮球，随后扑到边线救回。　　“往前跑！”　　控卫接球推进，侯礼谢从中路跟进，抢下队友投丢的篮球补进篮筐。　　助理教练在记录表上添了一笔。　　“下一组，定点投篮，十个球。”　　侯礼谢站到右侧肘区，前五球命中三球，换到左侧后再次命中三球。　　“六个。”　　工作人员合上记录板。　　“今天结束了，去更衣室收东西吧。”　　沃利·沃克把数据表递给乔治·卡尔。　　侯礼谢经过边线，只听见两个词。　　“防守习惯。”和“备选名单。”　　其余内容被篮球落地声冲散了，他收好球鞋，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门外。　　“球队会在选秀前联系你的经纪人。”　　“我暂时没有经纪人。”　　工作人员翻到资料表最后一栏。　　“那就联系本人，电话别占线。”　　“如果第二轮没接到电话呢？”　　“那也先别离开，”对方夹好资料表，“选秀结束后的自由球员联系，比选秀本身还快。”　　侯礼谢把鞋塞进球包，回头看了一眼空场。　　黄金一代的名单太长了，首轮之外仍挤着一批成熟球员，一场合格的试训，只能让他的名字留在备选名单。　　距离选秀只剩几天。　　在那之前，他还能训练、录像和恢复。　　等联盟开始报出名字，他就只能守着一部不知会不会响起的电话。